第257章

    还有国际体育顶流“go”全球品牌大使,发行江雪为灵感的运动外套,采用透气速干面料,淡青底色,背后印大面积稻田线稿,运动时衣摆飘动如稻浪起伏。
    生日当天的首映礼场馆,把电影里的景色搬进了现实,入口是缠绕着牵牛花的竹篱笆,红毯铺着浅青色绒毯。
    红毯环节,陆星移穿着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稻穗图案,胸前别着mim为角色定制的“纸船星辰”胸针,碎钻拼成的船身里,嵌着一颗淡青色宝石。
    走到粉丝区时,她停下接过一束稻穗花束,笑着挥手:“好像又回到了江雪的夏天。”
    主创发言结束,现场播放五十城粉丝应援混剪,申城的灯牌海洋、南城的纸船心愿池、饶城的小院打卡墙逐一闪过,台下粉丝集体喊:“星移17岁快乐!”
    电影开始。
    大巴车轮碾过村口最后一段路时,江雪抵在车窗上观察世界。
    薄雾把远处的稻田染成淡青,恰是宣纸上晕开的第一笔墨,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怕吹皱这汪淌在天地间的绿。
    河岸边的芦苇晃着银白的芒,风一吹就飘起细碎的雪,落在窗玻璃上,又被车内的暖意烘成小水珠。
    江雪顺着水珠下滑的轨迹望过去,河对岸的樟树林后藏着老院的灰瓦,木窗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帘,风过时帘角扫过窗沿,像有人在轻轻叩门。
    江雪推开妈妈曾经的家,住的地方是妈妈曾经的卧室,如今已经成了杂物间,陆星移住进去得清理一番。
    她在书桌最底层抽屉里翻到妈妈的《植物图鉴》的。米黄色封皮已经泛软,扉页上有两个娟秀的字,是妈妈的名字。
    “嗨,江雪,吃饭了。”
    外公的嗓门突然撞进来,那声“嗨”硬邦邦的,没有半分温度。
    饭桌两端坐着沉默,只有外婆偶尔夹一筷子青菜给她,没什么话。
    江雪在外婆家里玩,虽说是客人,但是也要帮忙一二,于是日子跟着外婆的节奏转。
    天刚亮就被鸡叫唤醒,跟着外婆去菜畦摘豇豆,露水打湿帆布鞋,凉丝丝地渗进袜底。
    正午蹲在井边帮着剥毛豆,井水浸过的豆荚凉得沁手。
    傍晚要把晒在竹匾里的花生收进屋,免得被露水打潮。
    一日天还没亮透,院门口就传来李婶的大嗓门:“婶子,米粉揉好了没?米粿可得揉够劲才筋道!”
    是外婆要给表姐做米粿。表姐下周回来,外婆前几天就挨家串户喊:“我孙女最爱吃米粿,你们来帮把手,咱热闹热闹!”
    院里挤满了人,大家一起做粿一起说笑。
    外婆随口吩咐:“嗨,江雪,帮我把木模拿来。”这声“嗨”很亲热,但确又不客气,但让不适应太多陌生人的她莫名松了口气,赶紧跑去里屋拎出雕花的木模。
    米粿蒸好时,蒸汽裹着笋香漫满整个院子。刚才一直夸她“这姑娘眉眼真干净”的张婶,捏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米粿递到她嘴边:“尝尝!咱乡下的米粿,咬着有韧劲!”
    江雪咬下一口,笋干的鲜混着肉末的香在舌尖散开,眼眶忽然有点热,这是她来乡下后,第一次尝到被人放在心上的味道。
    表姐回来那天,芦苇的白芒盛得晃眼。外婆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手里的竹篮装着刚蒸好的米粿,甜香飘了一路:“玲儿可算回了!快尝尝,还是你爱吃的笋干馅!”
    外公也从屋里拎出晒好的桃干,纸袋装得鼓鼓的,全塞给表姐,嘴角难得弯了弯。
    江雪拎着半桶井水站在河边,看着那一家三口的影子叠在一块儿,桶里的水晃出涟漪,溅在她的白帆布鞋上,凉丝丝的,从脚背渗到心里。
    可江雪总觉得自己像院角的青苔,融不进这院子的节奏,便开始学着更用力地讨好。
    她想抓住点什么,抓住妈妈留在这的痕迹,也抓住一点外公外婆的在意。
    江雪每天天不亮她就爬起来,跟着外婆外公忙活。
    可即便这样,偏心像院子里的青苔,悄悄长在看不见的地方。
    表姐在家的日子,从不用碰农活,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外婆外公热切关心着表姐的一切。
    江雪忽然懂了,有些偏爱是天生的,就像表姐不用劳作,就能得到外公外婆的满心欢喜。
    而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站在旁边,像个外人。
    她的难过像河里的水,没声响,却能浸得手指发颤。
    那天她躲在芦苇丛后,眼泪掉在河水里,被风一吹就没了痕迹,只剩蝉鸣和芦苇晃荡的沙沙声。
    “嗨,江雪。”
    清朗朗的声音突然撞进耳朵,像冰水滴在青石上,凉得她一怔。
    江雪猛地抬头,看见个男孩站在芦苇丛前,穿着牛仔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t恤。
    麦色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泛着健康的光,额前的碎发沾着汗,被风一吹晃了晃,露出的眼睛明亮极了,他不是那种精致的帅,是带着野气的,像河边的风,自由又热烈。
    男孩蹲下身,把折好的纸船放进水里,回头时眼里盛着光:“这船能载心愿,你要不要折一只?”
    后来江雪才知道,男孩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她来的第三天傍晚。
    那天他帮李婶送东西到老院,远远就看见她蹲在井边剥毛豆。
    夕阳把她的头发染成浅金色,发尾沾着颗小水珠,随着她剥毛豆的动作轻轻晃。
    她剥得很认真,手指捏着豆荚,轻轻一掰,豆子就滚进竹篮里,偶尔有碎了的豆壳,她会捡起来放进旁边的纸里,一点都不浪费。
    风把她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像只轻轻振翅的鸟,她却没察觉,只低着头,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好像剥毛豆是件很开心的事。
    从那天起,江雪的夏天多了河风的味道。
    男孩会约她沿着河边走,和她聊乡下聊城里聊学习。
    她蹲在井边发呆时,男孩会突然递来颗冰番茄,果皮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得她一缩,他就笑得眼睛弯起来,伸手帮她拂掉发尾沾着的稻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又飞快地缩回去,耳尖红得发烫。
    他们常坐在老槐树下,不说太多话。夕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用说话,也能听见彼此心里的蝉鸣。
    男孩还会骑着自行车来约她,“带你去镇上买冰棒?”
    江雪坐在车后座,手紧紧抓着他外套的衣角,看着沿途的稻浪翻涌,芦苇在风里点头,蝉鸣从头顶的樟树叶里漏下来。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田埂上,偶尔遇到颠簸的路,她会不小心撞到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身体一僵,然后骑得更稳。
    那天回家时,刚到院门口,就看见表姐站在廊下。
    她抱着胳膊,看着江雪从男孩车上下来,嘴角撇了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见:“家里这一代好不容易有人走出去,有些人倒好,才来乡下几天,就想着嫁回来了。不过也好,以后我们家回来度假,倒有人帮着收拾院子。”
    江雪指尖原本还攥着男孩给的半根牛奶冰棒,听见这话,她没躲,反而先松开了抓着男孩衣角的手,抬眼看向表姐。
    阳光落在她白衬衫的领口,衬得她眼神清亮:“我来乡下是住段日子,以后走哪条路,跟谁在一起,都不用麻烦表姐操心。”
    待表姐离开,男孩回头看向江雪,眼里满是认真,“江雪,我承诺……”
    江雪摇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激动:“承诺太远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现在这样挺好的,不用急着定下来。”
    风卷着樟树叶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她的话很轻,却透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清醒,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别人的承诺寻找安全感的女孩了。
    晚饭时,饭桌上的气氛一直很沉。外公放下筷子,瓷碗在桌上磕出一声响,语气严肃得:“江雪,你年纪还小,在乡下要懂点事。跟男孩子走那么近,传出去不好听,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江雪低着头,看见眼泪砸在碗里的饭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外婆赶紧打圆场,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外公是好心,就是嘴笨,说不来好话。你别往心里去,女孩子家,还是学习最重要,要懂得自爱,别让人说闲话。”
    自爱两个字像根细针,猛地扎进江雪心里。她忽然觉得一阵屈辱。
    在他们眼里,她和男孩正常相处就是不懂事,就是不自爱。
    表姐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偏爱,而她只是想拥有一段平等的、真诚的关系,却要被贴上不省心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