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影七眼珠子咕噜一下:“主子,您怎么知道……”他行。
    沈菀:“……”当然,上辈子睡了两年能不知道吗。
    五福来劲儿了,狗腿道:“老七,主子当然知道,你忘了,他可是在护国公府裴大公子的喜宴上掳走过两名官眷的色胚,要是不行,能掳走两个?”
    五福举着她的两个圆滚滚的指头,冲影七比划道:“两个!你行吗!”
    影七闻言,默然:“那我是不行。”
    沈菀长吁一口气,心道:这俩暗卫杀人行,单论脑子的话,也就只能放在身边养着了。
    “我瞧这四个花魁不怎么样,传信给在江南押船的九悔,让他从那边挑两个绝色美人带回来,划重点,需得是能勾引王侯将相的那种绝色美人。”
    赵淮渊可不是一般的达官显贵,他将来可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般的姿色八成是看不上的。
    影七忍不住嘀咕:“主子如此便宜这小子。”
    五福又懂了:“傻老七,你懂什么,主子说这叫钝刀子割肉,酒色财气最伤心性,这厮狼子野心想要谋害裴世子,咱们主子自然得提前解决了他。”
    影七略微思量:“如此麻烦,不如杀了。”
    沈菀闻言一惊:“别,千万别,此人……来历不明,又是个有本事的,千万别杀他,相反,我们得将他保护好,额……得收为己用。”这可是赵家老祖宗,他要是嘎了,谁知道他们家的历史线会不会崩。
    两个悄悄嘀咕的深以为然。
    须臾,对面雅间的风月局也到了高潮,赵淮渊慌乱躲避几次,不慎撞到旁边的酒桌上,还打翻了酒壶,深红色的葡萄美酒悉数泼洒在月白色的衣袍上,凭多年在江湖上行走的经验,他很快嗅出了酒水中浓烈的蒙汗药味道。
    男子凉凉的眸光扫过雅间内花枝招展的四个女人,最后锁定了神色不宁的玉簪姑娘,心道:“沈菀这个小毒妇,莫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看热闹的沈菀凭白又打了个寒颤,总感觉有人在骂她。
    “主子,您看奚奴那耳朵,红得能滴血了。”五福傻笑着提起一串葡萄,美滋滋的塞进嘴里,“烂脾气的小怪物就是假正经,若真的不喜欢,怎不见他解了绑带后直接走人,虚伪。”
    沈菀将小二送来的糕饼放到五福跟前儿:“是了,世间男子薄情的居多,虚伪。”
    似乎担心五福噎着,沈菀还亲自给她倒了盏茶水。
    起先五福见沈菀这样待她局促的厉害,不过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五福发现小主子是真心对她好:“主子,奴是不是太能吃了,您也吃,这些个好东西别都便宜了奴。”
    “放心,就你这点饭量还吃不垮本小姐,”沈菀鉴于赵淮渊的·淫·威不敢偷看,只得用沙曼挡着脸,巴巴的问,“对
    面怎么样了?姑娘们得手了吗?”
    谁知五福突然猛地窜起来:“坏了,那小子不见了!”
    沈菀:“哈?”
    半盏茶前——
    雅间内酒香混着脂粉气氤氲缭绕,赵淮渊斜倚软榻,眸中暗带讥讽的盯着玉簪斟酒的素手,那涂着厚厚脂粉的脸连带着染色的长指甲,处处都让他厌烦。
    “小郎君,再饮一杯~”玉簪眼波流转,将青瓷盏推到他唇边。
    赵淮渊垂眸,不再挣扎,勾唇似醉非醉地瞧着她 :“多谢姑娘。”
    他广袖一掩,酒液全泼进身下软榻,而后落袖,喉结故意滚动两下,就扶着额头晕了过去。
    “咚!”一声,对面抚琴的云裳姑娘也伏案昏倒,琵琶声戛然而止,接着是画眉、雪蚕,姑娘们一个接一个栽倒在锦绣堆里。
    “哎呀,姐妹们怎的醉成这样?”玉簪假意惊呼,袖中却滑出一截麻绳,直接将状似醉酒的赵淮渊绑了,忙活完后冲着身后的屏风紧张兮兮的唤了一声,“玉郎~”
    话音飘散,屏风后窜出个眉清目秀的读书人,同样紧张兮兮的左顾右盼一番:“簪娘好生厉害,这么快就得手了。”
    玉簪姑娘兴奋道:“这小子一身锦绣,气度不凡,一桌席面将鼓楼坊内的四大花魁叫齐,非富即贵,说不定是京中哪个公侯家的少爷!”
    玉郎频频点头:“若绑了他,勒索一笔银子,咱们夫妻下辈子就不愁了。”
    玉簪姑娘谨慎道:“这厮饮的酒水不多,趁着迷药没过劲儿,快带他离开。”
    被二人摆布的赵淮渊意识却清醒的很:“看来不是沈二的安排,竟然真的遇上绑票谋财的贼公婆,不如将计就计,随他们先摆脱掉沈菀这个疯女人的控制再说。”
    二人连拖带拽,架着‘昏迷不醒’的赵淮渊跌跌撞撞往楼下冲,活像两个偷·鸡的贼。
    苏玉郎在前头开路,玉簪在后头死命拽着赵淮渊的腿,一路上磕磕绊绊,还把这位‘醉醺醺’的公子脑袋碰出一个大包。
    赵淮渊:“……”
    路过管事的老鸨子时,玉簪虚张声势的得意道:“公子点了外送的席面!”信手掏出提前备好的银两。
    老鸨子一见银子,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二话不说让开道,还热情提醒着:“可小心伺候着公子爷!”
    到这儿为止,一切顺利得简直不像话。
    可惜老天爷最爱看热闹,就在他们离财富自由只差一步时,影七的冰块脸如鬼魅般闪现在花楼的角门前,两柄寒刃“唰”地一亮,杀气腾腾的问:“玉簪姑娘,你要带我们公子去哪儿?”
    被苏玉郎扛麻袋似的甩在肩上的赵淮渊,默默叹气:“运气真是不好,这么快就被抓住,还以为是什么手段了得的贼寇,原是两个废物。”
    玉簪一张脸由红转白,眼见败露,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揪过‘昏迷’的赵淮渊,匕首“噌”地抵上他脖子,厉声喝道:“滚开!否则我宰了他!”
    醉仙楼的角门虽比不上大门那般气派,可也是偷香窃玉的好场所。
    此刻正有几对‘野鸳鸯’躲在暗处你侬我侬,这陡然的变故着实惊到了卿卿我我的‘野鸳鸯们’,受惊的鸳鸯不论公母,喊起来都格外刺耳。
    “刀!杀人啦!”
    “快跑!要出人命啊!”
    醉仙楼瞬间炸了锅。
    喝酒的摔了杯,吃肉的噎了喉,搂着姑娘亲嘴的直接咬了舌头。
    众人如惊弓之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结果不知情的‘鸳鸯们’反倒一股脑涌向角门,毕竟但凡有点身份的逛窑子都知道走后门,如此这般,彻底把绑架现场堵得水泄不通。
    老鸨子见状,拍着大腿干嚎起来:“玉簪!可使不得呀!”
    “闭嘴!”本就绑架业务不太熟练的玉簪彻底被惊了,吓得手一抖,刀刃“哧”地往赵淮渊脖子上压深半寸,血珠子簇簇渗了出来。
    老鸨子见状,嗓音直接劈了叉:“哎哟我的亲娘!玉簪疯啦!快报官!快——”
    场面彻底失控,活像被炮仗惊了的鸡窝,个个都尖叫着扑棱着翅膀四处逃命。
    而赵淮渊,这位被劫持的‘倒霉公子’,幽幽翻了个白眼后,也干脆不晕了:“姑娘别紧张,人的脖子一旦割断,可缝不回去。”
    大场面还得看五福,这丫头一个箭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照着老鸨子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老鸨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五福一把揪住老鸨子的衣襟,凶光毕露,压低声音阴狠道:“再敢嚎一声,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老鸨子吓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女侠饶命,不敢,不敢了。”
    影七做事向来周全,迅速对左右下令:“封锁醉仙楼,谁要是敢擅自报官,坏了主家的名声,”他的眼神森然一扫,“杀了!”
    手下人立刻四散行动,踹门封窗,控制嫖客,炸窝的醉仙楼瞬间消停。
    玉簪没料到‘肉票’竟如此扎手,心中越发慌乱,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又在赵淮渊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赵淮渊挑眉看看冰块脸影七,倏然笑了,这坏心眼的暗卫分明就是在故意吓这胆小的绑匪,这是想要借刀杀人弄死他。
    浑然不觉的玉簪凶狠道:“都别动!给我五千两银票,再备两匹快马。”
    她手上猛然加力,刀尖在赵淮渊颈上又划出一道血线,要挟道:“若是少一样,本姑娘立刻让他血溅三尺!”
    赵淮渊有点头疼:……
    血掉的有点多了,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是反手弄死这蠢的要命的绑匪,怕是更难脱身了。
    场面僵持之际,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忽从阁楼上飘下。
    “姑娘莫怕,你的条件,我应了。”
    声音如山涧清泉,不疾不徐,却莫名让人心头一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纤白倩影缓步而下,轻纱遮面,雪纱斗篷裹身,宽大帽檐将发髻尽数遮掩,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段风流体态,莲步轻移间,腰间环佩纹丝不动,显出极好的教养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