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菀菀,别这样,我们不是都变好了吗?”
    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脸,沈菀厌恶的别过头,却仍旧在对着他笑,那笑容赵淮渊见过一模一样的,甚至比在永夜峰上的时候,还要绝情。
    赵淮渊是真的不明白:“裴野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你为什么总是为了个外人冷落我,菀菀,我才是你的夫君,你的丈夫,你的唯一。”
    沈菀嗤笑一声,温柔耐心的解释道:“王爷说笑了,本宫的夫君是大衍仁德帝赵玄卿,本宫是陛下从玄武门抬进凤栖殿的中宫皇后,你?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痴心妄想,贪婪觊觎着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可怜虫。”
    来自灵魂深处的悔意,促使沈菀哀叹着:“从一开始我就该杀了你,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我该杀了你,杀了你。”
    赵淮渊被沈菀眸中浓稠的无法化解的恨刺激的彻底疯狂。
    他们明明成婚了,明明就在一起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结果,却被她轻而易举的否认。
    “来人!王妃疯了!将她给本王关起来,关起来!永远不许她见任何人,永远关起来!”
    “咯咯咯咯……”沈菀得逞了,笑的疯狂又嗜血,她燃烧的眸光始终紧盯着赵淮渊脖颈处跃动的一根根血管。
    同为怪物,赵淮渊读懂了沈菀的眼神,读懂了她的恨意。
    他狂怒的驱使着护卫牵着沈菀的镣铐,将其关进幽暗无光的地下室,他要摧毁她,摧毁她的意志,哪怕将她变成一具不人不鬼的活死人!
    他也要强行留着她。
    这一刻,诺大的摄政王府变成了一座囚笼,不仅关着沈菀,也将赵淮渊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永夜。
    第77章 绝望 最快平息愤怒、杀戮的办法,就是……
    三日后,
    影七返回了摄政王府,一并来的还有八荒,因为沈菀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白天, 咬断了自己的手腕。
    送饭的女使发现的时候,沈菀几乎浸泡在满地的鲜血中。
    赵淮渊为此,变得更加阴鸷和疯狂。
    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抚沈菀, 无尽的恐慌让他失去了所有应对沈菀的手段。
    沈菀攥着影七呈上的染血玉牌,苍白道:“可否查实, 裴野的死是何人所为?”
    纵然是明摆着的结果。
    她还是想给自己一个苟且偷生的理由。
    影七心疼的看着沈菀手脚上的镣铐,又瞥了门外层层叠叠的护卫,为着沈菀,他也不能将话说死:“此事并没有人证,现场勘验只找到了这枚玉牌。”
    沈菀声音很平静:“嗯, 渊王府死士级别的暗卫才配佩戴的玉牌。”她上辈子见过的。
    始终站在廊下的男人忍不住吭声:“区区一个裴野, 本王若是想杀,便抽刀就杀了, 何须派遣死士。”
    赵淮渊压根就不在乎名声, 也不在乎任何人的评判, 这世道没有人有资格能评判他,可沈菀不一样,她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实际上,裴野的死他无从抵赖, 可又不敢承认。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也失去了控制。
    “这的确是王府的玉牌,可本王从未下过杀人的指令。”
    赵淮渊冲进暖阁,拿起地上的玉牌,浸血的冷玉在他掌心碎裂, 尖锐的碎片刺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沈菀:“你信裴野,信影七,信全天下的所有人,就是不信我。”
    沈菀看向赵淮渊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温度,说出来的话也冰冷无比:“摄政王如今位极人臣,这般腌臜事何须亲口吩咐?王爷掌着天下兵权,多少人捧着身家性命想来讨好您,区区一个裴野,王爷只需稍微露出对他的不喜,那些妄图巴结你的人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要他的命,临了,还会将他扒皮抽筋做成你最喜欢的风灯。”
    沈菀精准挑开了赵淮渊心底最隐秘的恐惧,权势如毒,那些谄媚之徒便是最毒的鸩酒。
    京中那些为了讨好、拉拢赵淮渊的人已然无所不用其极。
    “好,本王认了,这笔账你大可以算在本王头上。”
    赵淮渊冷笑一声,满目的疯狂:“既然你认定本王是凶手,那便如你所愿。从今日起,你不得踏出王府半步。若是敢忤逆本王……”
    他顿了顿,看着影七和八荒,毫无顾忌的威胁道:“本王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残忍。”
    沈菀自嘲,他还是前世那个冷酷无情的摄政王,她们终究又走到了预定的宿命上。
    此后一连数日,沈菀枯坐在封闭的暖阁里,望着窗外云起云落,看着镜中日渐颓废的脸,心头滋生出无尽的悔意,当初应该听五福的话,一早跑了。
    纵然结果还是会被赵淮渊抓回来,可说不定裴野就不用死。
    总归天大地大,能跑一天是一天,逃犯的日子也比囚犯的日子要强。
    “王妃不肯用膳?”赵淮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玄色蟒袍扫过门槛,带着朝露的寒气。
    王府的侍女跪地禀报:“回王爷,王妃近来鲜少进食。”
    赵淮渊眸色一沉,大步走向暖阁,榻前,沈菀苍白着脸,唇瓣因缺水而干裂,活像是吊着一口气的死人。
    “你是自己吃还是要本王喂你?”他掐住她下巴,指尖甚至觉得她削瘦的下颌有些硌手。
    他天生不会养活物,以至于所有曾经试图饲养过的小动物都死了。
    就连世界上生命力最顽强的姑娘,似乎也要死在他的手里了。
    赵淮渊越发的、无比的厌恶自己。
    沈菀想死,可是她连去死的力气都耗尽了,周遭的一切让她厌烦,又无力抗拒。
    赵淮渊心疼的凝视着她眸中的死寂,抬手端来新熬的参汤,白玉碗中汤色澄黄,热气氤氲,而后冲侍女道:“给本王掰开她的嘴。”
    左右侍女先是一惊,而后又恢复如常,上前扣住沈菀肩膀。
    沈菀近乎动物本能般的剧烈挣扎起来,镣铐上的铃铛脆生生的晃动着,纠结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的回荡在寝殿内。
    赵淮渊不敢用力,他觉得自己似乎稍不小心就能捏碎沈菀脆弱的下巴,最终侍女们强迫沈菀张开嘴,将参汤灌了进去。
    “咳咳......”沈菀呛咳得喘不上气,汤水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她发疯似的挣扎,最终打翻了汤盏,碎瓷片蹦飞划过赵淮渊手背,顿时咬出一条血痕。
    殿内死寂,压抑,一场风暴呼之欲出。
    赵淮渊垂眸,瞥见手背上那道新鲜的血痕,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浸着一种近乎碎裂的疯狂。他猛地将沈菀死死按在榻上,染血的掌心带着黏腻的温热,粗暴地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本王费尽心思娶进门的王妃,性子还真是泼辣。”他的声音低沉如魅,“菀菀,你忘了在永夜峰的那些日子吗?还是忘了本王折磨人的手段?”
    他的指节嵌入她下颌,迫她仰头:“只要我想,自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沈菀漠然的目光越过他冷硬的面庞,投向虚无的穹顶。那双曾映着漫天星河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灰烬,无声无息,将男人的一切言语与威胁全然消解于无形。
    这彻底的漠视,成了压垮赵淮渊最后一根稻草。
    “沈菀——都是你逼我的!”
    赵淮渊疯了,眼底压抑的疯狂彻底吞噬掉他为数不多的理智,他一把扯过床边的束带,以几乎要勒断她腕骨的力道将她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随后,便是一场不顾一切、没有尽头的索取与侵·占,仿佛只有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在她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沈菀喉·间溢出的呜咽,破碎而绝望,混杂着难以分辨是痛苦还是憎恨的颤音,听得窗外值守的护卫脊背生寒,默默垂下了视线。
    在这座京都城里,有些人的富贵无极并不值得羡慕。但有些人的生不如死,却总能轻易引起所有人的不寒而栗。
    翌日,赵淮渊被窗外渗进来的一缕光惊醒,睁眼便是一片触目惊心,沈菀像是一只被扯断了翅膀的蝴蝶,浑身的伤痕,遍地的狼藉,她已然成了被他玩坏的破娃娃。
    一动不动的昏厥在昨夜疯狂的战场上,荼蘼、精心、惨烈、毫无生机。
    赵淮渊一瞬间怕了:“菀菀……菀菀……”
    无措的男人冲着门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命令道:“叫太医,把全京都的大夫都给本王抓来!”
    八荒不顾一切杀进这间屋子时候,吓得险些稳不住身子,霎时提刀,开始了不顾一切的屠戮。
    那日,影七带着他们在摄政王府大开杀戒,没有什么计划、筹谋、也不需要什么算计,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杀了赵淮渊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