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霎时间脚步声纷至且繁杂,由上至下。
    第23章 里料还带着余温
    氛围至此,脑子里明明已经无暇再顾及其他,却自顾自呈现出小时候放学回家后,看cctv频道东非动物大迁徙时的盛况。
    不过也只是瞬间的回闪,季时与此时脑袋分外清明,并不含糊。
    手臂一展,分别搂住两个孩子的腰间,用巧劲提溜着往上一提,原本挨着地板的屁股顷刻间拔地而起。
    没等小朋友反应,季时与便一手拉着一个往逃生通道赶。
    警报器的响声在心跳声里愈演愈烈,大有不破云霄势不还的气势。
    好在季时与反应的快,且舞蹈机构所在的楼层不算高,仅仅算个中层,逃生通道的楼上还不停有人在撤离。
    门口等了几个接应的老师,不停在维护秩序,其中一个老师迅速接过了她手里的孩子护着下去,还不忘叫上她,“时与,你赶快撤。”
    与此同时,属于乐器的教室分布区域有两个老师护着剩下的几个年龄较小的孩子冲到了接应出口,“我们这边下午教室的课没有排满,下课也有一会了,没什么学生,都撤完了,时与你那边呢?”
    刚出来的老师估计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平时大厦组织的消防培训虽然不少,不过事到临头也难免慌了手脚,嘴唇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强装镇定有些发白,但也尽心的问了季时与一句。
    “我这边没……”季时与脑子冷静的出奇,可胸腔里的搏动丝毫不比眼前的老师差,见着其他老师之后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舞蹈室是走廊最后一间,再往尽头去是女洗手间,在玩积木前窗边有两个小女孩嬉闹路过的声音,彼时她没有注意。
    季时与顿住,危急时刻她不敢妄言。
    那两个小女孩到底是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路过,还是进去的时候路过?
    警报器还在鸣叫,伴随着逃生通道的脚步声,急切且压迫感十足。
    季时与不敢迟疑,拔腿就往舞蹈教室区域跑,“漏了洗手间,我过去看看。”
    闻言另外一个老师也跟上。
    季时与两手当做四手用,洗手间的门被她推的啪啪作响,这种方式虽然略显粗暴了些,但用时不过几秒而已,迅速便能检查完。
    空无一人。
    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等她们几个剩下的老师到达一层的疏散地之后,已经算是最后一批下来的了。
    物业管理在人群中维护着秩序,原本大厦前的空地已经无法容纳这么多人,通通已经踩到了草坪上。
    劝说着稍安勿躁的喇叭声一声大过一声,消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到场,四处拉起了警戒线。
    人群有序的向更外围撤离。
    季时与的视线被逆行的那个人牢牢锁住。
    早在下来时,她便下意识的先环顾了四周,人潮中背道而驰的人不难不被发现。
    仅仅思虑间,那道身影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目光精准的直直朝她看来。
    隔着人海季时与没法细看他的表情,但明显在某一刻,他有什么变得柔和。
    只见他动作利落,又靠近她这边了一些,动作没有半分狼狈。
    仿佛他还是那个站在大厦顶层指点江山的傅总,身旁的人不过是他轻松便可以越过的山石。
    秉承着双向移动比单向奔赴快的理念,季时与也不是站着无动于衷。
    况且从那么高的楼层跑下来,人又多,四周的味道可想而知,再腌下去,她就成老坛酸菜了。
    可试了一会,发现这些人在傅谨屹身旁是普通的山石,在她身边就是山脉,她想拨开往旁边迎过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好在傅谨屹不是拖拖拉拉的人。
    不多时她就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怎么这么晚才下来?如果真的是火灾是很严重的事情,你知道吗?”口吻清晰但态度不明。
    落到季时与耳朵里像责问。
    是她不想下来吗?是她不害怕吗?那时她也有她的责任在肩。
    “你语气这么重干什么?”
    带着实打实的埋怨。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那么柔和。
    傅谨屹有意放缓,“抱歉,是我失虑,我下来的时候一直没有找到你,担心有事故。”
    结合他前半句的“如果”,季时与捕捉到重点信息,但又不太完整。
    她也让自己缓了缓,推推鼻尖,尽量平复些鼻腔里愈来愈浓的委屈。
    “如果?不是真的有火灾吗?”语调婉转。
    按理来说,只是消防演练的话不会这么大阵仗,何况消防演练前都会提前下发到各个楼层通知进行参与。
    不会没有半点风声。
    傅谨屹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并未做声跟她解释。
    在季时与看来,傅谨屹这个人太过界限分明与懒惰!
    左不过就是觉得这些没必要跟自己解释。
    什么委屈,什么心惊胆战跟害怕,全部都已经烟消云散。
    委屈脆弱也是要分人的,可以在季清面前,也可以在解云面前。
    但在傅谨屹面前,他需要的妻子只是一个门面工具、一个应付家里的工具。
    心情好了,他就一时兴起逗逗她,看她被戏耍的团团转,直至在他掌心里翻不出任何浪花。
    偏她还是一条充满攻击性的斗鱼。
    “你是哑巴……”
    “唔”的一声轻哼。
    话还没说完,季时与的脸就被闷在了衣服料子上。
    还好是妈生脸,货真价实的鼻子,不然这还得了,她如是想。
    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
    下一刻她纤薄的脊背上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
    均匀且不轻不重。
    带着安稳与沉静,还有西装外套上,不知道是衣服本身的材质还是香水散发出来的冷香。
    像傅园白雪下的那颗海棠树一样广袤带着温柔。
    真是奇怪,明明方才人群中的那些人,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汗渍味。
    “好一点么?”
    头顶的嗓音低醇,敲打在她本来浮躁的心口,竟也渐渐平静下来。
    “大庭广众的……不好吧。”
    “我们是合法持证的,你在怕什么?”
    “你不觉得像在偷.情吗?”
    人群都疏散的差不多了,一部分人不见了踪影,一部分留在附近找了个台阶坐下玩着手机。
    唯独这块,大家都默契的把这个边角地留给了他俩。
    “谁?像你偷还是我偷?”
    话音刚落。
    “傅、傅总,锋先生已经赶回来了,请您方便的话过去一下。”
    饶是问心无愧,分开时季时与也有种被人撞破的尴尬,或是因为她不喜欢人前搂搂抱抱,又或者是为那时短暂的心跳而心虚。
    拥抱更像是两个相爱的人才会做的事。
    他们很少拥抱,除了某些特殊的脸红心跳时刻。
    傅谨屹并未与她撇清距离,而是等着季时与完全站好后,才收回手臂。
    语气凛然,交待:“嗯,知道了,你先留着陪她,我马上回来。”
    没等季时与拒绝。
    傅谨屹又递过来一件外套。
    刚脱下的,里料还带着余温。
    “我不要,你自己拿着。”
    站着怪累的,还要帮他拿外套。
    季时与想也没想的拒绝,脑子比嘴快。
    傅谨屹一时无语,“地上脏,你想坐的话用这件衣服垫着。”
    如果不是傅谨屹一向的好教养支撑,大概或许此时白眼已经翻到天上了吧。
    季时与脑子转过弯来之后,笑盈盈的接下,目送他远去。
    周围的椅子都是满的,就连花圃堆砌的围栏上也坐了好几圈的人。
    今天这身衣服虽然看着不起眼,但也是绝版,她从前最喜欢的一套。
    有东西给她垫着坐,何乐而不为,管他是多好的外套。
    久站的疲劳得到了慰藉。
    “你说你们傅总情场老手信手拈来的模样,是不是百炼成钢?”
    不管是深夜引诱她的时候,还是面对她刚才微不可察的情绪迅速做出反应的时候,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可以比的。
    “啊?这、这个这我也不是很清楚。”身旁的人像个清澈无比的大学生,慌乱无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