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嬷嬷说的是,但我是不可能去前院请老爷的。”
    嬷嬷叹了一口气道:“我去请,还请老爷过来的时候,夫人不要再吵了。”
    云嬷嬷一边去前院,一边接二连三的叹气,到了书房,她也懒得劝和周明海,只道:“公子快要回来了,老爷就看在公子的份上,好歹和夫人少生些气。”
    周明海想说,就是因为公子不够聪明,才生了那么多气呢。
    就听云嬷嬷继续道:“公子许久没去拜见老夫人了,这会子回来,少不得去宋府一趟,要是让老夫人或者舅老爷知道您和夫人不和,这不是小事吵成了大事吗?”
    “可不是,本来也没什么事,嬷嬷你别跟公子乱说。”周明海站起来就往后院走。
    一顿饭吃的平心静气,吃完饭,周明海好声好气道:“之前说在府上宴请一次墨阳,你觉得如何?”
    宋絮晚无所谓道:“好啊,我马上去安排。”
    “不用这么快。”
    周明海摆手道:“他这几天必定忙着和同窗聚会,咱们等几天他闲下来再请。”
    如此也好,宋絮晚今天刚被折腾的不行,还真不想这么快见到季墨阳,怕是被他看两眼,她腿都能发软。
    想到今天白天的疯狂,宋絮晚嘀咕道:“他是属狗的吗?”
    “是啊,壬戌年二月十八。”
    说完,夫妻同时一愣,宋絮晚惊恐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而周明海也怕宋絮晚问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确实闵绒雪成亲,怀孕,生子,这每一件事,都深深的刻在他脑子里,他生怕宋絮晚察觉到什么,站起来就要走。
    “等我定好日子再说。”
    “好!”
    宋絮晚也怕周明海留下来,她不小心再说出点什么,巴不得周明海赶紧走。
    接下来两日,果然如周明海所说,季墨阳开始和同窗之间聚会喝酒。
    他们书院四个一起过来,只有祖鸿远一个没有考中举人,不过他年纪小,并不是很在意。
    “我父亲说,我这次就是来见见世面,三年后你们等我,一定高中。”
    “一定!”季墨言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鲁正文和夏永言虽然都中了,但是夏永言的名次不是很好,如果直接参加春闱,很可能中个同进士,这是很多人都尽量避免的事情。
    因此,季墨阳试探道:“鲁兄和夏兄有什么打算。”
    夏永言想想自己的名次,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先打算回去看看吧,等明年开春了在决定要不要参加春闱吧。”
    鲁正文喝了一杯道:“我本来是打算留在京城读书,等明年三月直接参加春闱,结果家里来信,说要是中了,恐怕要回去相亲。”
    他已经二十五岁,这个年岁若不是等着科举高中,怕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如今中了举,婚姻确实是头一等的大事了。
    祖鸿远笑着给鲁正文碰了一杯,笑道:“相什么亲啊,我看你家里已经给你相看好了,怕是回去直接成亲呢。”
    第79章 迟到
    “是你要回去成亲吧。”夏永言打趣道:“可惜了我的十八房小妾啊!”
    酒过三巡,大家又问起季墨阳,他道:“就是安心读书,等着明年三月的春闱。”
    “你还小,倒是不急着成亲,等中了状元再成亲也不迟。”
    面对众人的调笑,季墨阳只是不语,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这世间哪里再找一个宋絮晚嫁给他。
    次日,他给鲁正文几人送行,等送走了所有人,他一个人站在浮云寺长长的石阶上,突然觉得倍感孤独,好像这世上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是过客,最终都会离去。
    他神色凄然的环视一圈,最终一个人牵着马走进了夕阳里。
    浮云寺的藏书楼里,念一和尚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笑道:“季墨阳这小子竟然能考中解元,龙椅上的那位不知道会不会后悔颁布那样的圣旨。”
    嘴角带疤的中年法师阴狠一笑:“龙椅上的又不是什么好人,他真要后悔,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解决了季墨阳,师父,我们要不要派个人跟着看看。”
    念一摆摆手不在乎道:“罢了,我们人手紧,不用跟着季墨阳了。”
    “等龙椅上的那位真的让他继续往前,入朝为官之后,我们再跟着看不迟。”
    “是啊,他若是在这之前就被整死了,岂不是浪费我们的精力。”刀疤脸笑道。
    喝了一天的酒,第二天又给几个同窗送行,到了第三日季墨阳才猛然记起,还没有来得及去跟踪周明海。
    他一大早就去周府外跟着周明海上衙,又守着衙门半日,见到周明海中午就开始外出,他忙在后面跟着。
    又跟了半日,才弄明白周明海是在租房子,那么那次在小院外遇见,应该真的就只是巧合吧。
    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忙赶到小院去见宋絮晚,只见宋絮晚正打算从小院离开。
    “是我不对,有事耽搁了。”
    宋絮晚想到周明海说,这几日季墨阳怕是都在应酬交际,也是,新鲜的解元,谁不想结交,一时顾不上她这个一起厮混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仕途和所谓的男女欢爱来说,还是仕途对男人更重要一点。
    她淡笑道:“没事,还算是能见上一面,没让我白等一天。”
    季墨阳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和埋怨,但是跟踪周明海的事情,又不能直接和宋絮晚说,不然她必定寝食难安,很可能就不会再出来和他私会了。
    他往前靠近宋絮晚,偏头柔声道:“下次我早点来,前一晚就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宋絮晚终于笑了,不过笑容里有掩藏不住的落寞,她张张嘴,最后只说:“我该回去了。”
    只那一句轻轻的我该回去了,季墨阳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苦涩,刚见面就要走吗?
    他想伸手拉住宋絮晚,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不敢像以前一样耍赖拦着宋絮晚,就那么看着她从自己眼前离开。
    直到最后一片衣裙消失在门外,他才觉得心口突然喘不过气来,好像要失去宋絮晚一样。
    他攥着胸口大口的呼吸,这种感觉太令人不安了,他立刻飞奔而出,去拦住宋絮晚。
    穿过小巷,从玲珑阁后院追上宋絮晚的马车,只见马车已经缓缓启动。
    且她周围都是人,不仅车厢里有白芷,车外还有两个跟车的婆子,周围四个骑马的护卫。
    他和她之间,在那一方小院之外,竟然连多说一句话,都是隔着千难险阻的。
    胸口没来由的疼痛,密密麻麻的,不是很强烈,但是就是连绵不绝,让他一直都无法安定下来。
    回到别院,他告诉马氏不想吃晚饭,直接回房睡了。
    马氏看着中了解元,本该高高兴兴的公子,突然就颓废起来,有些奇怪。
    她悄悄告诉闵绒雪:“公子是不是在外喝酒喝多了,今天说是不想吃晚饭了,我瞧着脸色也不大好的样子。”
    闵绒雪拨动着念珠,冷笑道:“夏永言昨日归乡了。”
    是啊,马氏想起来了,公子的娈童不在了。
    “这是好事啊夫人,咱们就给趁着姓夏的不在,好好给公子说一门亲事,只要公子成了亲,这以前的前尘往事,谁知道还能不能想得起来。”
    闵绒雪长舒一口气道:“我也正有此意。”
    她已经收到不少人家递过来的拜帖,都是约她喝茶听戏拜佛的,真实目的不言而喻,都是冲着季墨阳这个解元来的。
    但是她现在客居在别人别院里,一来和京城离得远,往来多有不便,二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主人家的眼睛,都要娶儿媳了还不搬走,人家也不见得开心。
    当务之急,最好还是要在京城租个房子,她往来结交夫人们方便,季墨阳和同窗好友结交起来也挺得直腰板。
    不然人人都知道季墨阳客居在周家别院,那长此以往,季墨阳岂不是要欠一个大恩情?
    若周明海是当朝宰府,那季墨阳别说是欠一个恩情,认个义父都说的过去。
    但是现在周明海只是个五品工部小官,在恩情上压了季墨阳一头,实在是不利于季墨阳在官场上的结交。
    “你让冯时这几日去京城里看看,找一处离六部近,或者离翰林院近的宅院,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等公子以后升官,咱们慢慢换。”
    马氏笑着答应:“好的,那咱们是不是要收拾起行李来,以便可以随时搬家。”
    闵绒雪点头,马氏脚步轻快的离开,这别院虽然住着舒服,到底是人在屋檐下,她看到小丫头都要客客气气的。
    等以后搬到了季府,她可是当之无愧的内宅大管家,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周府里,周星临再众人的期盼下,终于从国子监下学回来,宋絮晚开心的问东问西,云嬷嬷也忙前忙后的准备吃食,就连宁宁也给自家哥哥绣了个像样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