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下,周明海舌头僵住了。
    他早就知道大嫂朱氏送一对女儿过来学习,自然不是只学规矩那么简单,不然哪里请不到名声好的女夫子。
    不过大哥大嫂一家没有明说,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当侄女过来学习就是。
    现在听宋絮晚这么一说,他就十分明白,大嫂是默许景茹和季墨阳私下往来。
    这种后宅事情,自然是宋絮晚从中周旋比较好,难道叫他一个二叔,亲自帮侄女和情郎传递话语信物不成?
    那像什么话!
    他知道自己误会了宋絮晚,又怕宋絮晚真的不管了,忙赔笑道:“我整日在外面忙,家里的事情哪有空闲插手,两个侄女肯定多劳烦夫人照看。 ”
    “别了,”宋絮晚摆摆手就要拒绝:“到底男女有别,我还是少和季公子往来的好,万一被人看见,少不得要闲话几句的。”
    听到宋絮晚的讥讽,周明海的笑容慢慢僵硬起来,要是宋絮晚不管,景茹万一自己让丫鬟去找季墨阳,这少男少女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会送出什么不合礼节的东西。
    万一将来闹出来,丢的不还是周家的人,他脸上能有什么光彩。
    还是要宋絮晚在中间把关的好,总不至于闹出什么大乱子,即便出了乱子,宋絮晚及时按住,那也传不出府去。
    他认真的对宋絮晚揖了一礼,赔罪道:“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夫人见谅,这内宅之中,稍有不慎就会坏了名节,景茹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做事鲁莽,以后还请夫人在旁看着,我才放心,咱们也好给大哥大嫂交代不是?”
    既然是周明海真诚的请他和季墨阳打交道,女以夫为天,她怎么能拒绝。
    这以后不多找几次季墨阳,她都对不起周明海的殷切嘱托啊!
    而且,还显得对周景茹的事情上心不是?
    宋絮晚似笑非笑道:“我就是把景茹当做自家孩子才插手,不然我才懒得管呢!”
    回去的路上,宋絮晚一直思量着,周景茹喜欢季墨阳这件事情,她还是要看紧点,不能让景茹陷进去。
    季墨阳实在不是个好夫婿的人选,和人妻厮混的能是什么好人?表面君子端方,私底下品行败坏,道德沦丧到简直闻所未闻。
    但她要是直接阻拦,景茹未必会明白她的苦心,就是大嫂朱氏都会以为她其心可诛,故意阻拦这样的好亲事。
    好在季墨阳等闲不喜欢和小娘子勾搭,只要让周景茹自己去接触,她很快就能知道季墨阳不喜欢她,到时候她在适时的引导,应该能让周景茹迷途知返。
    总要周景茹自己歇了心思才好,不然这件事还真有点难办。
    转眼到了周星临从国子监下学的日子,他回到家听说季墨阳就住在隔壁,连喝口茶的工夫都不愿意耽搁,就要往隔壁走去。
    “带上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宋絮晚小声在后面提醒。
    周星临一边亲自带着自己的礼物,一边吩咐小厮:“快去大房那边通知大哥,就说季公子住在我家隔壁,我们不用去别院拜访了。”
    宋絮晚看着好笑的摇头:“你急什么,他还能跑了不成,再说你大哥刚回家,你好歹让人家在家里歇口气。”
    “哎呀,母亲你不懂,我们国子监的学子,哪个不是削尖脑袋的想见一见季公子,偏他门都不出,我和大哥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还能等得了。”
    他一边往前院走,一边还不忘回头交代:“母亲,晚膳你让人送到隔壁,我就不回来吃了。”
    到了晚间,周星临果然没有回来,周明海不明所以道:“星临不是回来了,人呢?”
    “在隔壁,说是吃了晚饭还要和季公子秉烛夜谈呢!”宋絮晚笑的慈爱。
    对于儿子能和季墨阳如此交好,周明海十分的欣慰,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笑道:“他一向不爱学习,若是因为崇拜墨阳,从此发愤图强,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和闵绒雪的儿子如此交好,将来两家人只会越走越近,将来朝堂上必定相互扶持,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周明海颇为欣慰。
    第101章 心思
    隔壁季府里,季墨阳和周星临周星纬两兄弟刚吃过晚饭,又拿起之前的时文谈论起来,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黑。
    周家大房的小厮过来问:“公子,咱们今日还家去吗?”
    周星纬不想回去的,他试探的看了眼季墨阳,只见季墨阳起身相送:“这么晚了,我就不虚留你了。”
    等周星纬一走,周星临立刻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打扰太久,他早就听说季墨阳性子冷清,估计这会子已经烦死他们了。
    谁知他刚一站起来,季墨阳就按下他的肩膀道:“你留下,我见你馆阁体有几个字写得不好,我亲自教教你!”
    不是写几个字,让他回去临摹,而是要亲自教导,这季公子性子竟然比夫子还要温和?
    周星临呆呆地看着季墨阳,顿时生出了一种孺慕之情,传闻中清冷孤高的少年解元,私下里竟然是如此平易近人的吗?
    看他呆呆的望着自己,乌黑圆溜的眼睛满是好奇,季墨阳就想到教宋絮晚下棋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看着他。
    儿肖母,这双眼睛尤甚,他顿时心里生出一副慈父心肠,笑道:“别看我,看书案!”
    “来,这个字……”
    周星临这一晚过得晕晕乎乎,不敢相信人人都想拜见的少年才子,不仅在学业上对他悉心教导,还难得的不嫌弃他愚笨,耐心的教导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后,竟然和他促膝长谈继而抵足相眠。
    次日一早,周星临在季墨阳的床上醒来,这是他十年人生中,第一次早起就想立刻看书。
    刚拿起书本,就见季墨阳笑的温和:“你昨日归家就来了这里,今日早起,你该去向你母亲请安的。”
    绞尽脑汁的讨好周星临,季墨阳哄孩子似的哄了一晚,这些苦功夫可比读书难多了,总要让宋絮晚明白他的心意才好。
    “对对对。”周星临不好意思的点头。
    要做个才子,首先要做个孝子,他忙告辞了季墨阳回到周府。
    他身后,季墨阳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在偷笑,原来养儿子是这样的感觉,还挺好玩的。
    周星临一头扎进宋絮晚的房间,激动的语无伦次。
    “母亲,季公子他怎么如此平易近人!外面都传他清冷,笑都不会笑的,他昨晚竟然亲自把着我的手教我写字,像小时候启蒙,父亲手把手教我写字一样。”
    说着,周星临又强调一次:“手把手的教,一笔一划的教,仿佛我是刚启蒙的小孩子一样!”
    因为他想给你当爹啊,他这是要对你视若己出呢!
    宋絮晚强忍着笑意:“可能外面传言多为不准吧。”
    “他为人和传闻差那么大,那才华呢,会不会不如传闻那么好?”宋絮晚假装和季墨阳不熟。
    谁知她刚起个头,周星临就头摇的拨浪鼓一样,开始出言维护起季墨阳来。
    “他人品好的没话说,才华那更是世属罕见,他讲的时文,比我们夫子讲的还要通透,明明都是一样的学问,我就是能听懂他讲的,我都想从国子监回来,请季公子教导了。”
    “他忙着明年的春闱,哪有时间教导你!”宋絮晚提醒道。
    “我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我看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才,还以为必定和我们说不了两句话,就会觉得我们无知要打发我们,没想到他不仅留我下来亲自教导,而且……”
    说着,周星临突然不好意思的在宋絮晚耳边小声道:“昨晚睡觉,我蹬了被子,他还帮我盖被子呢!”
    还当真要给周星临当爹了?
    宋絮晚怎么也不能把脑海里的浪荡子,和周星临嘴里的人联系在一起,这人前人后差的也太多了吧。
    没说几句话,就听周星纬上门,两兄弟再次结伴去了隔壁,最后更是直接从隔壁去了国子监,都没有时间回来给宋絮晚告辞。
    宋絮晚刚要清静一会,就见周景茹耷拉着脸过来。
    “怎么了,课程太难了吗?”
    难不难的周景茹不知道,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听。
    她现在难受的是,精心挑选的礼物,用周星纬的名义送出去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而且她突然想到,以后就是用周星纬的名义送出去一百件礼物,季墨阳也不知道这背后有个她啊!
    最重要的是要让季墨阳认识她,了解她,那样她再送东西出去,才算是有了意义吧。
    这些小心思她不知道要给谁说,母亲只让她老实读书,等待机缘,可要是一直坐在那间教室里,她怕等不到机缘,就坚持不下去了。
    一事不烦二主,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找宋絮晚寻求帮助。
    “二婶,你知道我性子活泼,如今在课堂上,完全不能静心学习,我觉得比起学习,我现在最需要收收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