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为什么她有资格称呼雷内[老师]呢?
    芙宁娜犹豫的片刻——
    “他死了。”有人说。
    幕布之中,紫发孩子安静地坐在长椅中央,很久没动了。
    纤细手指颤了颤,芙宁娜说:“我知道真相。”
    第100章 前世3
    “我知道真相。”
    芙宁娜急促地呼吸, 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在嘴边徘徊,关于枫丹五百年涨水的灭顶之灾, 关于芙卡洛斯的殷切嘱托。
    她不想, 让任何人误解雷内。
    尽管处于被旅行者讨伐的立场, 但雷内所做的事绝对不是没有必要,他拼命努力过了!他只是……运气不太好!
    芙宁娜这一刻真的很想不管不顾,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慎言。”
    那维莱特适时提醒道。
    芙宁娜颤抖身躯一滞, 许久, 她背对那维莱特点了点头。
    那维莱特基于大审判官的职责做出提醒,虽然对养子与水神的共谋内情了解不甚清楚,但,如果这关系到雷内会这一次的输赢呢?
    大审判官不能不以视线提醒。
    其他人此刻迫切需要一个答案,见水神态度犹疑,便问:“真相是什么呢?”
    芙宁娜花费很多时间恢复了冷静, 颤抖身躯不再颤抖。
    “我知道真相。”芙宁娜咬唇摇头:“但我不能说。”
    她说这话时本该感到害怕的, 怕被人追问芙卡洛斯的事, 可不知为什么,见到幕布中不再能睁开眼眸的雷内, 她生出莫大的勇气,既然老师答应与她共谋——
    她不能让老师再输一次。
    芙宁娜坚定地望着众人, 摇了摇头。
    水神这幅样子,其他人都没有逼问的意思, 芙宁娜迷惑地想,怎么没有人质问她呢?
    温迪笑了,说:“再来一杯?”少年形貌的神抱酒瓶凑近。
    “不、不用!”芙宁娜连连摆手,风神突然离太近啦, 甚至试图拍肩,雷内老师从哪找的自来熟朋友!?
    钟离也道:“水神若身体不适,可先行离场。”
    月神推了个精致的杯子过来:“茶。”
    纳西妲望了望水神,说:“您不用说得很具体,我们都相信您的。”
    芙宁娜鼻头一酸,几乎落泪。
    事实上,为保守芙卡洛斯的秘密遭受任何非议她都考虑过,没想到能得到众人的理解。老师之前说,她已经是合格的水神了——芙宁娜直到现在才有实感。
    尽管未得知全部真相,有水神作保,众人相信了影像画面的真实性。
    “所以他真的……”队长缓缓地低沉声音说道:“死过一次吗?”
    队长的话让在场的人心沉了下来,隔着幕布望那个停在长椅中央的安静身影,那孩子头部低垂,双目紧闭,一只蝴蝶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颤了颤翅膀,可雷内没有任何反应。
    那维莱特注视幕布中央逐渐失去呼吸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不如说,那维莱特注意幕布中的景象很久了。
    他一直在看,逐渐破碎的灵魂,和轻而易举的认输。
    他的养子,雷内的事——大概没有人比那维莱特知道的更多,水龙王复生之处,就从古老血脉的记忆中得知了雷内的事,一团在胎海中沉沦的水,等待为人类奉上牺牲,也因此,对人类产生好奇心的水龙来到水仙十字院收养了那个孩子——可那维莱特不知道,五百年的等待尽头,是一场讨伐。
    他死了。
    雷内从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从未表现出对人类的恨,对失败的耿耿于怀,义无反顾地再次作为人类而活了,为什么?
    那维莱特不明白,成为枫丹大审判官,旁观沫芒宫人事纷争的那维莱特,他对人性的了解今非昔比,而这更令他此刻感到困惑,为什么不恨呢?
    空此刻也瞳孔缩了缩,喃喃:“……不会再醒来了吗?”
    也许是刻意回避,他完全没想过雷内真的死了的可能性。
    空焦急地在观影室团团转:“可……可是,还有很多事没有解释,比如雷内为什么处在被讨伐的立场,如果是为了拯救世界,他有什么理由被封印五百年,再被杀害呢?”
    直接对雷内下手的他妹妹,虽然他相信妹妹有自己的理由,但他现在不能不急!
    那维莱特说:“我不确信,但……或许很快就有答案了。”
    水龙清冷的眸子凝视幕布的景象,他的养子,就此沉入永恒的安眠。
    幕布闪烁,很快,幕布切换了另外的画面。
    .
    事情发展到现在,如果没发现这一系列事件是谁的手笔——就有愧于他与雅各布同流合污那些年了。
    与观影室内沉闷异常的气氛不同,雷内此刻心情十分轻松。
    “呵呵呵……”雷内止不住地笑。
    祖尔宛懵逼地问:“你笑什么?那个人死了呀!”
    雷内笑了好一会,才勉强把笑意克制在唇角。没办法,他有段时间没见雅各布了,况且还是这种好消息——不知道雅各布近期生活是否顺利,应该是顺利的吧,否则不会把沙漠从南到北跑一遍,解开赤王遗留的谜题,得到神之棋盘的权限。
    雷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雅各布,前世的雅各布还是太依赖他了,依附于他的梦。
    明明没有自己,雅各布能做到更好。
    这样想着,雷内的心情变得轻松愉快,更为享受在神之棋盘遇到的幻境。
    见到幻境切换,远方海平面升起格式塔,月悬当空,孤塔黑夜在粼粼海面衬托下犹如鬼魅。
    雷内轻松地说:“走,去见见雅各布~”
    回忆版的,真实的雅各布现在未必想见他。
    祖尔宛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听到这句话动作忽然顿了顿,惊讶地说: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是雅各布呀?”
    ……
    观影室内。
    温迪眨了眨眼睛,说:“他在被追捕?”
    位于海上的孤塔内,紫发青年在与另一名同龄的青年交谈,言谈内容说明,此处名为水仙十字结社的组织,已然走到山穷水尽地步。
    两人互相交谈,似乎是为下一步做打算。
    令人惊奇的是,他们似乎不打算逃跑,也不打算正面应战。
    那维莱特问:“谁在追捕他们?”
    水仙十字院的雅各布,那维莱特是认识的,印象里这孩子被一名记者收养,前段时间去了璃月游学。
    芙宁娜也感到疑惑:“雅各布在?阿兰和安呢?”
    “不知道呀~”温迪摇了摇手指。
    风神这副样子太欠,岩王帝君无奈补充:“……难以判别,两人交谈信息,只透露到时间、地点等因素,可以判断,他的确是在这次追杀之后落入胎海,等待至五百年后。”
    显然雷内后续的经历与这次清剿直接相关。
    队长摇头:“我很难想象,他会有被逼到绝路的一天。”
    名遍战场的北线指挥,要怎样的绝境才能逼得他撤退胎海,隔绝世界五百年。
    讨论自然没有得出结果,幕布景象继续前进,终于迎来转机:
    [海面孤塔中,名叫雅各布的青年神色担忧:“胎海的准备基本完成了,雷内……你真的要下去吗?”
    雷内没说否认的话,只说:“辛苦你了。”
    雅各布顿了顿,没多说什么,很快笑笑,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雷内,说:“逐影庭优秀警官,玛丽安,她会参与这次清剿。”
    “是吗?”雷内感兴趣地接过照片,照片中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士,身穿逐影庭制服,佩戴制式枪支与短剑,栗发蓝眸,对镜头开朗一笑。
    雷内也不由得抬了抬唇角,轻声:“安最近又漂亮很多呢……”]
    “玛丽安?她不是刚刚和雷内交谈的那名少女吗,我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空诧异地说,他很快把交谈中提及的名字与刚才在安眠处见到的景象对上号,名字正是玛丽安。
    不止如此,“他们关系是很好。”那维莱特低声说。
    大审判官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注意到那套逐影庭警服,逐影庭会在谁的指令下执行清剿——这个答案似乎是不言而喻的。
    古瑟雷德不明白枫丹的大审判官为什么要用沉重的语气说这句话,他盯着幕布画面中的照片看,忽然比空更加惊讶地说:“等等栗发蓝眸……她是不是阿兰·吉约丹的妹妹?”
    “她怎么会与雷内敌对?”深知阿兰与雷内关系的古瑟雷德瞠目结舌。
    许久,枫丹的大审判官沉默地道:“不排除警员个人行为的可能性。”
    可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