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但这时,江祈和秦深都回到了客厅,又将她打断。
    秦深把冒着热气的蜂蜜水递给了宋云画。
    后面的游戏断断续续地玩到了到了晚上十点,夏枝一直觉得不太自在,沈贺凛的心思明显不在游戏上,老是看她。
    最后是因为宋云画说她明天还要加班得早点回家,才结束的。
    由于大家今天都喝了酒,只能叫代驾。
    秦深主动把宋云画捎上,送她回家。
    小区门口就只剩三人,夏枝主动和沈贺凛搭话,“你今天没带司机吗?”
    沈贺凛语气清淡:“司机请假了。”
    夏枝点点头,“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正好她也有话想对他说。
    只是她一说完,江祈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你不也喝了酒吗,你送什么送,我给他叫代驾了。”
    沈贺凛也说:“这么晚了,怎么能让你送我,我自己一个人又不是不行。”
    夏枝沉吟片刻,对江祈说:“我想单独和他说点话,你能不能去旁边等我?”
    江祈狐疑地看着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我不能听?”
    “江祈!”
    夏枝忽然提高音量叫他名字,明显是要生气的前奏。
    他也不想招人烦,撇了撇嘴,安静地走远了一些,靠在一棵树下,此情此景,宛若网上的表情包,一只躲在暗处暗中观察的橘猫,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两人的背影。
    等到路边只剩下她和沈贺凛,夏枝再三酝酿之后才开口:“对不起,我一开始跟你撒谎了。”
    沈贺凛维持着一贯对她的温柔,问道:“所以在你上一次搬家之后,你就一直和江祈住一起?”
    夏枝嗯了一声,“但这事也是个意外,我没有想瞒你的。”
    沈贺凛眼眸温和,但此刻眼底却多了一缕哀伤,“枝枝,我承认这件事有点让我难以接受,认识这么久以来,我一直觉得你的防备心很重,好像这几年,我都没有真正接近过你一样。”
    她对自己感激、客气、礼貌,但也很疏离。
    夏枝眼睫低了低,“我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我知道你会担心我,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江祈我是了解他,他并不是你表面上看见的那样不靠谱,在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而且合同到期后我会搬走的。”
    “枝枝。”沈贺凛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我只是才发现,原来,你是有完全信任一个人的能力。”
    只是那个人不是自己。
    在江祈说自己有十八个前女友的时候,她的表情冷静得好像笃定他就是在撒谎,即便有着六年的空白,她也没有丝毫怀疑他这个人,在和江祈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连那些她曾经挥之不去的阴影都可以暂时被忘记。
    “贺凛,我......”
    沈贺凛打断她,“你不用再跟我解释什么,很多事,你应该心如明镜,我也是明白的。”
    “先生,是您叫的代驾吗?”
    路边,穿着工作服的代驾师傅将折叠自行车停到他们面前。
    江祈竖起耳朵在树下努力听了半天都没听见几个字,本来心里就烦得不行,这师傅来得正合他意。
    “我叫的。”江祈大步走过来,朝沈贺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这人,赶紧把他接走吧。”
    沈贺凛把钥匙递给了师傅,最后跟夏枝道别后离开。
    第78章 醉酒
    十点半左右,秦深把宋云画送到了楼下。
    冬日里的夜晚,只有一轮半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刚从车上下来,寒风扑面而来,冻得宋云画不得不抬手拢了下身上的大衣。
    两人站在路边,宋云画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轻声说:“今天这个生日我很开心,谢谢你,秦深。”
    秦深无奈地叹息一声,“你好像还真改不掉对我说谢谢这个习惯。”
    他这么说,宋云画也觉得不好意思,自己好像是太客气了,但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基本习惯,貌似一时也改不过来。
    “不过也没事,你高兴就好。”
    秦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宋云画,“生日快乐。”
    宋云画意外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吗?”
    她指的是下午的音乐节上那首歌的事。
    秦深笑了一下,“我也没那么小气吧,不至于朋友生日我唱首歌就给打发了。”
    宋云画嗓音认真,“我觉得这也很有心意了。”
    “这个才是正经礼物,收着吧。”
    秦深拉起她的手,把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放在她手掌上。
    宋云画只好却之不恭,“谢谢。”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羊脂白玉搭配碧玉玉珠做的茉莉花手链,色如凝脂,玉质细腻温润,清雅淡丽。
    宋云画对玉石了解不多,但前段时间看到同事出去旅游的时候买过条类似的项链,因为价格不菲,在办公室炫耀了好几天。
    这条手链看起来的光泽和摸上去的冰凉手感似乎比她同事那条项链还要好。
    “这个太贵重了,我......”
    宋云画觉得不妥,想要拒绝,秦深很快便打断她,“你不收我也退不掉,你们女孩子家的款式,你总不能让我自己戴上手吧。”
    秦深看着她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茉莉很像,小小的一朵,洁白恬静,很适合你。”
    宋云画碍不过他的话,只好收下。
    “秦深,你这段时间,真的帮了我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秦深半倚在车门边,双手环胸,垂眸看她,“我帮你什么了?”
    宋云画思虑了一下,“就是帮我克服了一些心里障碍吧。”
    她以前从没想过,也不敢去尝试的事,这段时间都被他带着做了个遍。
    “如果你指的事我带你去做的那些你没做的事,那我可不敢居功。”
    秦深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嗓音沉缓:
    “你能做到是因为你自己,和旁人无关,你的勇敢来源于你自己,你只是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没有人有这个能力把你变得更好,只有你自己可以,你很好,聪慧、漂亮、可爱、真诚、善良,世界上很多美好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你。”
    “破而后立,每个人都一样,不是生来就强大的,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去面对它,然后摧毁它,宋云画,你能做到,也做到很好,你每打破一次内心的恐惧,都是在打破命运对你的阻碍。”
    “所以你很棒,不是吗?”
    宋云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话像是一场席卷而过的龙卷风,搅得她的心底长久筑建的高墙逐渐崩塌。
    在一片废墟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再破土而出。
    “秦深。”宋云画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她缓声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和你做朋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秦深一愣,旋即弯唇笑了起来,“现在有了。”
    他看着宋云画转身上楼,接近凌晨的夜,静得出奇,他似乎都能听到她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秦深舔了下唇,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心上莫名有点痒。
    他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咬在嘴里,“啪”地一声,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点燃了香烟。
    缭绕的烟雾弥漫开,再逐渐飘向上空。
    几分钟后,他看见某处老式的格子窗户倏地亮了起来,橘黄的灯光像是夜里的星星,照亮他的眼睛。
    秦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人家楼下,他靠在车门边,直到指尖的烟熄灭,他才重新回到车里。
    代驾师傅见他上车,重新打起精神准备离开,秦深把车载导航打开,他躺回座椅上的时候,无意往侧边的后视镜瞥了眼。
    后面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里,他不禁盯着看着了会儿,但没瞧出什么名堂。
    只是觉得奇怪,这一带是老城区,很多地方都在规划待整改,怎么会有这么一辆格格不入的车停在这里。
    师傅把车驶出这条街后,那辆宾利也逐渐在视线里消失,秦深收回视线,没过多在意。
    宋云画把礼物放进房间,以及带来回给姑妈他们的蛋糕。
    这个点他们都应该休息了,本来她是打算放冰箱明天再吃的,却没想,她打开门,姑妈和姑父都满面愁容地坐在客厅。
    “是出什么事了吗,姑妈?”宋云画问。
    姑妈重重地叹息一声,“你姑父工作上的事,你早点休息吧。”
    宋云画察觉不对,“姑父怎么了?”
    “他们公司裁员,你姑父看到裁员名单上有他的名字,这辛辛苦苦给人家干了十几年,这把年纪了还要被裁员。”
    “你之前不还说你们领导要给你往上升吗?这怎么还......”
    姑妈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只剩下无奈的叹息,事情已成定局,又不是她们这些普通人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