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一瞬,鹿云夕不禁晃神。虽是鸡血,但也足以令人发怵。
    她赶忙把菜刀收走,“伤还没好呢,快回屋去。”
    鹿朝扬起大大的笑脸,有些冒傻气。
    “我要吃小鸡炖蘑菇。”
    “知道啦,听话,进屋去。”
    鹿云夕莫名松口气,刚才一定是错觉。
    听见有好吃的,鹿朝乖桑桑的回屋趴着,趴累了就换个姿势,侧过身子躺着。
    她等得昏昏欲睡,快要睡着时,被一阵浓郁的香气馋醒,眸子立刻清亮不少。
    鹿云夕端着鸡汤进来,鸡肉和蘑菇跟饭搅在一起,淋上汤汁,肉嫩鲜香,香味扑鼻。
    鹿朝忙不迭的爬起来坐好,抻长脖子,眼巴巴瞧着。
    “慢点,小心伤口。”
    鹿云夕失笑,把桌几放在炕上,摆好饭菜。
    鹿朝就像那饿了三天三夜似的,一阵风卷残云,吃下去多半碗。
    “来喝点汤。”
    鹿云夕特意把鸡汤放凉些,再喂给她,不然以鹿朝的性子,早就被烫着了。
    “啊……”
    鹿朝依言张嘴,汤色金光,醇香绕舍,令人回味无穷。
    她咬住勺子不松口,鹿云夕愣是没拽动。
    “别咬勺子,我可不喂你了。”
    威慑力不大,但胜在管用。
    鹿朝果然松开勺子,老老实实喝汤。
    养伤期间,鹿云夕几乎寸步不离,鹿朝只要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要找她,比以前还要粘人。她这般衣不解带的照顾了鹿朝四五日,趁某人睡着的时候,她才有功夫干点活。
    之前的竹筐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白天鹿云夕腾出时间跟周阿婆学编筐,晚上她便守着油灯,重新替鹿朝缝外衫。
    于郎中给的伤药很有效,鹿朝背上的伤日渐好转。她成天除了睡就是吃,逐渐变得嗜睡,常常分不清白天黑夜。
    耳边响起蹒跚的脚步声,鹿朝睁开迷蒙的大眼睛扫视周遭。
    云夕姐姐不在。
    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
    “云夕姐姐……”
    这时,有人掀开帘子进来,却不是鹿云夕。
    “阿朝醒啦,饿不饿?阿婆给你做饭吃。”
    鹿朝盘坐炕头,表情呆呆的,似乎还没彻底清醒。
    “娘子呢?”
    周阿婆笑道,“你娘子呀,去山上了。”
    鹿朝一听,立马穿鞋下地。
    “我也要去!”
    周阿婆挡在门口,“你娘子说了,不许你出门。你要是不听话,她会生气的,回来就不理你了,也不给你做好吃的。”
    鹿朝当真被唬住了,暗戳戳收回两只脚,抱住被子,嗷呜一下咬住被角,满脸写着不开心。
    周阿婆干笑两声,实在不知道怎么哄,借着煎药的由头掀开帘子出去了,留下鹿朝自己跟被子较劲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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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打上门了
    周阿婆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回来,进门却没瞅见人,再仔细瞧,只见被子从中间鼓起一个球。
    “阿朝,出来喝药。”
    鹿朝扯下被子,露出脑袋瓜,头顶乍起一缕呆毛。
    见她不肯靠近,周阿婆犹豫道,“要不要阿婆喂你?”
    鹿朝盯着那碗冒白气的苦药汤子,眉头越皱越深,眼里满是抗拒。
    她想要云夕姐姐喂。
    内心抗争好半天,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脸悲怆。紧接着,她夺过药碗,仰头一口闷了。酸苦的药汤子入喉,小脸儿瞬间皱成包子。
    周阿婆在旁边赔着笑,“阿朝真乖。”
    金灿灿的日头挂在湛蓝天空中,万里无云。
    将近正午,鹿朝坐在小院儿摇椅上晒太阳。微风拂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眼巴巴望着院门口,手里拿着树枝子,枝条另一端伸进兔笼里,上下左右的摇晃。
    小白现在也不怎么怕她了,甚至敢追着树枝子咬。
    鹿朝定定的望着一个方向,生怕错过鹿云夕。就算阿婆用吃的诱哄,她依然如故,誓要等到鹿云夕出现才罢休。
    她在院子里发呆,几乎要望穿秋水。终于,一道熟悉的倩影映入眼帘。鹿朝霎时眉开眼笑,丢掉树枝子,雀跃的迎向鹿云夕。
    “云夕姐姐!”
    鹿云夕快走两步,“慢点,伤还没痊愈呢!”
    鹿朝却已不管不顾的扑进她怀里,若是身后有尾巴,此刻定然摇得很欢实。
    鹿云夕习以为常,赶忙稳住脚跟,才没被她扑倒。
    “你呀。”
    此刻,周阿婆也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
    “你可算回来了,阿朝等你小半天,说什么也不肯进屋。”
    鹿云夕摸摸某人圆乎乎的后脑勺,让她先松开自己,好把竹筐放下来,筐里是她新采来的芦花和蓝草。
    “阿朝不乖,都不听阿婆的话。”
    鹿朝挽住她的胳膊,不满道,“才不是,我最乖了。”
    鹿云夕笑笑,不再逗她。
    “行啦,把人交给你,我就先回去了。”
    周阿婆看向二人,一脸慈祥。
    “哦对了,前些天不是雨水多吗?我听说杨家那两块田因为地势太低,损失严重。冯翠珍备不住又要生事,你最近出门小心些。”
    鹿云夕颔首笑道,“谢谢阿婆,我一定多留意。”
    周阿婆离开后,鹿朝乖乖跟着鹿云夕回屋。身上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她背对鹿云夕坐好,任由对方褪下自己的衣衫。
    伤口已然愈合,留下一道细长的疤痕。按照于郎中的叮嘱,今天是最后一次换药。
    鹿云夕每每瞧见她背上的伤痕,便忍不住心疼。
    如果没有阿朝,这道疤本应落在她的身上。
    鹿云夕用帕子沾取伤药,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伤处,再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好。
    鹿朝不安分的挠了挠头,忽然道,“我想洗澡。”
    “不行,还得等几天。”
    鹿云夕拦下她乱动的手,“三天后,我们再洗澡。”
    鹿朝摇摇头,不肯依,“头痒,要洗澡。”
    她好多天没沾水,头发都快打绺了,痒得厉害。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鹿云夕烧了一桶热水给鹿朝洗头。
    鹿朝横躺着,头朝外,青丝顺着炕沿垂下。
    鹿云夕往她头发上撩水,待浸湿后,才捧起一缕墨发,仔细揉搓。
    指尖穿过青丝,轻轻摩挲。鹿朝闭上眼睛,舒服得打起瞌睡。
    直到把头发擦干,鹿云夕才出声喊醒她。
    鹿朝稀里糊涂的睁眼,“开饭了吗?”
    鹿云夕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就知道吃,起来试试衣裳。”
    原先那件破了好几个口子,补都补不上,于是她重新给鹿朝做了一件茶色布衫。
    鹿朝展开手臂,任凭鹿云夕摆弄。
    “好了。”
    鹿云夕帮她系好衣带,整平衣襟,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她对鹿朝的身量已经了如指掌,怎么做都合身。
    鹿朝换上新衣服,开心地转圈展示,“好看吗?”
    “好看。”
    鹿云夕按住她的肩头,“好啦,别转了,我去给你做饭,你乖乖的待在屋里别乱跑。”
    “好!”
    鹿朝一屁/股坐回炕上,两只脚在炕边摇晃,脸上漾起甜甜的笑,看着十分乖巧。
    谁知说曹操,曹操就到。鹿云夕刚走到厨房门口,冯翠珍母子就来了。
    “云夕啊。”
    冯翠珍一改上次的丑恶嘴脸,堆着笑容,俨然一副慈母的做派。
    而弟弟杨思宗跟在后边,满脸不耐烦,被冯翠珍瞪一眼,才挤出一个假笑。
    “姐。”
    自打两人进门,鹿朝便听见外头有动静,悄声扒在窗户边上偷看。
    瞧见来的是这对母子,她鼓起腮帮子,轻哼一声。
    两个坏蛋。
    鹿云夕心里要有准备,就知道他们按捺不住,定然要来找茬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直说吧,有什么事?”
    放在以前,她可能还会跟对方维持表面和睦。但经过上回玉镯的事,双方早已撕破脸,没必要虚与委蛇。
    见鹿云夕没给好脸色,冯翠珍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再也装不下去。
    “你知道的,前些天下大雨,咱俩的地遭了殃。玉镯的事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但家里有难,你这当女儿的总该帮一把。”
    鹿云夕听后,冷笑道,“你当初赶我出家门的时候可没当我是一家人。我们早就分家了,你说田地归你们,既然收成没有我的份儿,损失我也不担。”
    “鹿云夕!你怎么和娘说话呢!”
    杨思宗叫嚣着,“把娘气晕的事儿,还没跟你们算账呢。你最好识相一点,把钱交出来。”
    “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