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14节

    少年们哄笑一堂,倒把之前说话的少年和楼祈都闹了个大红脸。
    好不容易等少年们换完衣服走了,两人这才从床底钻了出来,拍去裙摆的灰尘。
    “算他楼祈不敢去西巷,要不然我非要揍他一顿。”
    正将衣摆上灰尘拂去,沈子衿蓦然听见身旁的小姑娘这么来了一句嘀咕,她微微挑眉,抬头问道:“姑娘认识楼祈?”
    “那当然,我们是一个学……我们是朋友。”
    竟不知楼祈有一位如此非富即贵的姑娘做朋友。
    沈子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前人几眼,目光从她奇异的眸色上一闪而过。
    自息国先祖开国以来,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与戎族多有经商往来,也自然有不少本土人与戎族之人通婚。戎族人高鼻梁,眼眸深邃,眼睛偏琉璃瓦色,因而十分好辨认,看这小姑娘大抵也是两族通婚的后裔。
    小姑娘一身紫衣,琉璃色的大眼睛晶莹剔透,如雪般明澈,模样娇俏可爱,衣摆华丽明艳,绣着草长莺飞,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小姑娘抬头瞅了她几眼,发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男子的更衣间里?”
    沈子衿不答,懒洋洋地靠立在一旁,反问她,“你又是谁?怎会在此?”
    小姑娘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本……我,我迷路了不行嘛,我迷路了……”
    “哦~~”沈子衿双手抱胸,笑眯眯地踱步走到她面前,倾身笑道,“姑娘如此有针对性的迷路让人很难不会猜想你的动机不是来做什么其他事情的啊。”
    小姑娘一脸忿然地盯着她,嘟嚷着一张嘴,“那你想怎么办?”
    终于说到了自己的点子上,沈子衿唇角笑意放大,黝黑的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泽。
    “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今日我们在此相遇纯属偶然,所以我不把你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你也要对我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保密。”
    小姑娘先是一怔,继而犯起了嘀咕,“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小姑娘毫不思索地应承下来。
    “那我答应了,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出你的事情,不过要是你敢透露半点我的事情,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沈子衿一笑,摆摆手,“我对你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不过既然有缘相识一场,我叫苏芷,你叫什么?”
    听到苏芷二字沈子衿微怔几秒。
    “我叫青雉。”
    ……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苏芷,沈子衿这才松了口气,受伤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她擦拭去额头的汗珠,一路强撑着左臂的刺痛从楼府后院悄悄回到紫竹轩,唤了枕月进来帮自己包扎伤口。
    轻褪下衣肩上的轻纱,才见赛雪的晶莹肌肤上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斑驳其上,看着十分狰狞,枕月忍不住倒吸一阵冷气,蓦然红了眼眶。
    “小姐……”
    “无事,小伤而已,帮我上药吧。”
    沈子衿神色淡淡的,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枕月忙拿袖子擦擦眼泪,从一旁的木匣子里拿出一个洁白的瓷瓶,边抹在青紫处边小声嘀咕道:“小姐若不上场的话,必然不用受这番苦痛了。”
    “自然不能让人欺负我们楼家的人。”
    枕月点点头,握紧了自己的小粉拳,“那什么端康王世子也真是欺人太甚了。”
    小丫头忿忿地发泄完一腔怒火后,发现自己居然说着说着就忘记帮沈子衿抹药了,见女子一脸无奈地笑望着自己,枕月羞红了脸,忙拾起药瓶继续拆。
    不过一会,又接着嘀咕一句:“不过小姐对三少爷可真好。”
    沈子衿挑眉笑了声,戏谑道:“难道我以前待他不好?”
    枕月忙摇头,“没有没有,小姐以前对三少爷也……挺好的,只是小姐不擅长言语……”
    听出枕月话语中的停顿与委婉,沈子衿笑笑没再问什么了。
    “小姐……那今日的事情要和大小姐和夫人她们提起吗?”
    沈子衿靠坐在窗棂边,闻声摇摇头道:“不用了,这种小事就不用让他们担心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枕月低低回应道:“小姐向来都如此好强,什么都不和夫人说,所以夫人也便鲜少关心小姐。”
    沈子衿闻言一怔,好一会才意识到她在为自己抱不平,唇角漾起淡淡无奈的笑意。
    “阿娘身子不好,阿爹又鲜少主事,阿姐要操心家中这么多事,阿弟尚且年幼,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管我了。不过这样不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正所谓福祸相依,事事相对,也没有什么好与不好之说。”
    “小姐说得对,是奴婢多嘴了。”
    抹好药后,沈子衿有些困便打算睡下了,不料刚躺下便听见屋外传来动静,听声音是楼祈,不过应该是被被枕月拦下了。
    “让他进来吧。”
    沈子衿神色恹恹,朝外淡淡说了句。
    第15章
    楼祈应该是一路跑回来的,还有些气喘,一进门便一眼瞧见了坐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的身影,他脚步微顿几秒,停在帘子外。
    少年郎沉默片刻才略微别扭地问:“你,你还好吗?”
    “小伤而已,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学堂没什么事,我看你早走了,就赶紧回来了。”
    “黄烊道歉了吗?”
    “道歉了。”
    沈子衿听说过他们的赌约,若是楼祈输了自然是给黄烊做牛做马,若是楼祈赢了,黄烊便是要当众向他道歉,并向楼府道歉,想来那么多人的场上,他也不敢毁约,丢脸也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阿姐回来了吗?”沈子衿接着问。
    “还未,阿姐和我回去时遇见了范公子,阿姐坐范公子的马车回来,许是要晚些才到,我先骑马回来的。”
    “回来看我?”沈子衿不由得戏谑道。
    少年郎蓦然红了脸,沉默几秒却是难得地承认了下来,只是声音压得极低,“不,不行吗,毕竟你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不过今日,谢谢你了。”
    半晌,屋内蓦然响起这么一句,两人皆是一怔。
    沈子衿眉眼一弯,略微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却又是莫名起了想捉弄他的心思,“你方才说什么?”
    楼祈一噎,沉默两秒只好再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说……谢谢你……”
    “一句谢谢就完事了啊,我这手臂受的伤可不轻啊。”
    “那你方才不是说没事小伤而已吗?”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我说我也是你二姐你怎么天天只喊大姐不喊我呢?”
    “那,那能一样吗……”
    本来挺有气势一句话,被他一说反倒是多了几分心虚的表现。
    “喂,你今天为了帮我受这么重的伤,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这样子的,”少年低低喊了一声,墨黑色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她看,轻抿了下唇才接着说:“那,那你,你以后真的都不会再帮着外人了吗?”
    沈子衿柳梢微挑,老神在在地望着他,隔着珠帘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直直照进,落在她明媚娇艳的眉眼上,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因为明明我们才是一家……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少年烦闷地抓抓后脑勺,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脚下生风般跑走了。
    不一会儿,枕月便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赫然拿着一个小瓷瓶。
    “小姐,这是三少爷让我拿给您的膏药。”
    晶莹剔透的瓷瓶在日光折射下发出一阵耀眼的五彩光泽,沈子衿接过白瓷瓶放在手心轻轻摩挲,不觉轻弯了唇角,明明自己是来送药的,结果傲娇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提。
    虽说对沈子衿来说这是小伤,但对于这具身体来说确并不是小伤,毕竟是一副大家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没经历过校场千锤百炼的身子,受一点磕磕碰碰浑身便疼得出奇,尽管前几月每日都有练武养了些,不过见效还是甚微。
    第二日,沈子衿对这一点深有体会。她本想早起去看看楼祈他们练得如何,然而一起身四肢百骸便蔓延开一股难言的酸痛感,方刚起身便只能颓然躺回床上。
    沈子衿在床上躺了半天,最终无奈只得把枕月喊进来,方梳洗完毕,便见卧山奔进院子汇报学堂的情况。
    “三小姐,大事不好了!”
    “三少爷的百日红要散伙了!”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
    学堂操场上人影憧憧。
    “李德,刘启非你们……”
    “楼哥,对不起,我们,我们不能和你们一起踢蹴鞠了……”
    “我,我也是,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要照顾,十分抱歉……”
    “我这几天要和我父母一起去外地了……”
    “我,我也是,我姐姐要成亲了,我得帮忙,所以这几天都抽不出空来……”
    站在楼祈面前的几个少年相互对望间都有几分愧疚,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楼祈的表情。
    “你放狗屁,你姐姐都出嫁三年了,哪来的又要成亲了!”
    乌蒙气势汹汹地盯着那人,口水直直朝人脸上喷去,说姐姐成亲要去帮忙的少年缩着脑袋躲在人群后面,半点不敢吭声。
    “楼哥,对不起,我也要和你说一声抱歉了……”
    对面的少年话音刚落,乌蒙一把扯住对面一人的领子,一脸愤怒道:“唐期,大家之前都说好了吧,要一起夺魁,你们这样子做对得起我们吗?!”
    被揪住领子的少年脸色有些难堪,下意识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