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112节

    苏珩挑眉望她,眉眼间的冷漠因着沉沉笑意淡了不少,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甩出去的鱼竿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便比比看,一个时辰之内谁钓得更多,便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如何算赢?”
    “按斤量称重。”
    “烧杀淫掠,违背天理,违背原则的事情,坚持不做。”
    沈子衿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义正言辞道。
    苏珩垂眸,唇角漾开淡淡的笑,嗓音温和地说道。
    事实证明,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她与苏珩打的赌,永远只有她自个输,对方似乎每次都是胜券在握,稳稳当当得赢到最后。
    “钓鱼讲究的是一个平心静心,你太浮躁了,所以鱼都被吓跑了。”
    苏珩如是点评道。
    沈子衿偷瞄了眼对方木桶里将近半桶的大鱼,再看看自己桶里惨不忍睹的几只小鱼小虾,默默偏开视线红了脸。
    “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愿赌服输,她撇撇嘴,瓮声瓮气地问。
    苏珩墨黑犹如暗夜的眸子望着她,目光清幽看着不似真切,嗓音良久才淡淡传来。
    “你以后别再喊我殿下了。”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不能不喊。”
    苏珩因她的话一噎,眼角露出些许无奈,“那私下里你就别喊了。”
    “那喊什么?”
    苏珩轻咳了声,低低说了两个字,嗓音化在春日的晴阳中,温柔缱绻。
    “阿珩。”
    沈子衿身子一顿,旋即微微低垂了眼,这是前世自己最喜欢喊他的名字。
    ……
    “阿珩——”
    “都说了不准这么喊我啦,像个小孩子一样。”
    “啊……你不喜欢吗?”少女托举着脸,露出满脸失落,“可是我喊他们都是阿芜阿彧的喊,这样子才显得我们关系好啊。”
    骤然听到情敌的名字,少年顿时黑了脸,旋即扭过头,声音别扭,“那,那随便好了,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吧。”
    “真的吗?”
    许是少女弯腰凑身过来时,脸上的笑容过于明媚,一瞬间晃了他的眼。
    他慌忙避开视线,嘴里小声嘟囔说着那可不能在人前喊,却是自顾自隐秘地翘了唇,大风扬起,露出他微红的耳际。
    “那,自然是真的。”
    ……
    苏珩望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沈子衿,明明是料峭春寒之际,他却蕴了一手心的汗。
    她嘴唇微动,刚准备开口说什么时,一道声音乍然响起,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瑾。”
    赵子奚站在不远处,朝两人招招手。
    “师傅回来了。”
    骤然对上男子冰冷的视线,赵子奚一怔,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鹤先生回来,便意味着离魂之术可以开始了。
    “阿衿。”
    苏珩在身后唤她的声音。
    沈子衿脚步一顿,只听声音低低从后方传来。
    “我等你。”
    第158章
    “师傅说让你去冰室找他。”
    赵子奚领着沈子衿一路往冰室的方向走,临近门口时,他脚步停在原地打开冰室的大门。
    沈子衿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由寒冰堆砌而成的冰洞,刚想进去的动作在想起一些事情时突然顿在原地。
    她垂了眼,迟疑了几秒才转身,看着赵子奚欲言又止,正准备开口时便听见对方率先一步说话。
    “我知道。”
    他笑了笑,眼神一如既往透着温和的目光,看着她。
    这下反倒让她愣住,她声音怔怔道:“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也知道你不是她。”
    赵子奚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半倚靠在树下的墨黑色身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他的目光过于平淡,她一时怔忡,听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不是小瑾,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和她的生活习性全然不同,我其实早就猜到了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只是我自己还存有最后一丝念想罢了。”
    “只是我想知道……她……小瑾她还能回来吗?”
    赵子奚望着她,眼底透着隐约的期冀,却在看到沈子衿缓缓摇头的动作时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旋即唇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哀伤。
    “到底是我害死了她……”
    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头,蹲下身子,低声喃喃道。
    沈子衿垂眸,掩下心底骤然激起的强烈感情,她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
    “她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她低低道,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告慰原身。
    当年的事情是赵月枝做错了?
    还是那个拦着她不让她见楼瑾的仆从做错了吗?
    他们都不过是历史浩瀚长河中的小人物,本就不起眼,这些错误也早已跟随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能不能再抱你一下,最后以小瑾的身份。”
    “好。”
    她笑着,身后隐约浮现另一道模糊的影子。
    赵子奚神色恍然。
    彼此春风四起,他仿佛看见当年的红裙少女双手塞满了糖葫芦,穿过周遭拥挤的人群朝他奔来,笑容璀璨犹如明珠,却像日出前海上的泡沫,消失在日出之际。
    ……
    京城,四皇子府。
    尚是春寒料峭之际,窗户敞开,屋内燃着清香,袅袅升起,将整个屋子熏得温馨舒适。
    锦衣男子独坐在案前,把玩着手中的压襟,浅青色的宝石镶嵌在中央,被窗外漏进的日光一照,闪着耀眼的光芒,映射出男子温润淡漠的眼。
    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只是苏珩当日说的那番话始终让他耿耿于怀。他尤记得他中箭坠崖时那充满嘲弄的眼神。
    他一字一句道:“你一定会后悔你今日所为。”
    他到底想说什么?
    还有楼瑾说的那番话。
    他心中平生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修饰。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冒充沈子衿妄图接近他,无一例外被识破处理掉了,失望地越多,他已经忘记希望了。
    “殿下。”
    窗边无声落了片人影。
    思绪被打断,苏彧将手中的压襟塞回袖间,目光微斜,落在窗边纤细的身影上,琥珀色的眸子极淡。
    “如何?”
    垂首的身影低低道:“回殿下,并未找到任何尸首,崖底河流湍急,难以下水,属下顺着河流直下依旧毫无所获,再往前走就是戎族边境了,属下已经派人乔装进入外境,不过还需些时日。”
    嗓音轻柔,赫然是名女子。
    苏彧轻皱了眉,正欲发话便听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九公主殿下,殿下,您不能进去……”
    “让开,我要见皇兄!”
    “殿下有令……”
    “让她进来吧。”
    等到屋内传来声音,侍从这才让开。苏彧挥挥手,让屋内的黑衣女子退下,随后看向急匆匆跑进来的红衣女子。
    “阿芜,何事……”
    苏彧尚未说完,便见苏芜一脸焦急地看着他,整张脸惨白一脸,语气急促道:“皇兄,你实话告诉我,秋猎当日你是不是派人截杀苏珩了?”
    闻言,苏彧脸上笑意微敛。
    “这些事情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