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117节

    “那姑娘叫翠娥,是今岁被父母卖进来的一个小姑娘,人也伶俐,说话好听,一直很得黄小公子的喜欢,但小公子一直未给她赎身,这事……我们也不好说,只是前天晚上那姑娘就没回来了,等到第二日才来了个男人,拿了银子过来赎身,足足有三百两银子啊,说是她父母病重要人回去伺候,不过也没见到人,我问了几句那人有些不耐烦,也就没问了,再者……我们既然拿到银子了,自然便不会去管人闲事……”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而沈子衿则是陷入冥想,随机问道:“翠娥姑娘与自己的养父母感情如何?”
    之间老鸨沉思几秒才摇摇头,“当是不好,翠娥那丫头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父母,也从未回去过……啊我记得,之前有一回提起过,她说恨不得他们去死。”
    如今看来这位翠娥姑娘与自己父母的感情可以说是厌恶至极,那么他们病重她很大可能是不会回去的,更何况突然多出这么一个人拿着这么一大笔银子来赎身。
    看来她也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黄烊与她很有可能是同一个时间点死亡的,而他们是凌晨才离开,黄烊也很有可能是凌晨才死,会不会有可能是他们在路上碰到了什么,被人杀人灭口了?
    问了来赎身那人的样貌体型,沈子衿便离开了毓秀阁,起身去了案发现场。
    只是她走得早,未注意到在她离开半盏茶的功夫后,一道身影推门而进。
    门外是把守的衙役,沈子衿先是让两人昏睡,随后推门而入,屋内满是大滩大滩的血迹,溅在门上,窗棂上。
    证人描述当日晚上有不少人在这处小院游玩,楼祁醉了酒被人扶进去歇息,然而不出一个时辰便听见屋内传出尖叫声,众人赶来时,屋内亮着灯,只看见楼祁将匕首插进黄烊身体的黑影投射在门窗上。
    当时门被人锁上,等撞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满身是血的楼祁,紧握在手的匕首以及他面前倒地死绝的黄烊。
    而四周窗户并没有被人开动的痕迹,所以众人才会认为是楼祁杀的黄烊。
    当年沈父在世时,白鹤先生多次来家中做客,曾与他们讲过不少机关术,奇门遁甲之类的事情,沈时对这些甚感兴趣,便跟着学了不少,她虽不喜这些,却也耳濡目染听了一些。
    曾有一桩便是密室杀人案,讲的就是凶手杀人后藏于密道中,等众人离开才逃出城外的故事,倒是与这桩案件大体一致。
    沈子衿在地板上左右敲了敲,还真让她发现一处异常空洞之处,赫然便是在书架旁摆放着一株绿植的地方,她在书架上左右摩挲了一阵,只听轻微的地动声后,露出一个不过一尺长宽的洞口。
    黑黝黝的,让人瞧不见下方的动静,沈子衿还未深入,率先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若隐若无的腐臭。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声响。
    “嘿兄弟,怎么睡着了?”
    “……起来起来……可别误了差事。”
    “唉你说这这差事怎么就轮到我们来做了,真是无趣。”
    “你可别说了。”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推开,来人在屋内扫视一圈,见到一切如常时才关门离开。
    第165章
    洞内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感觉,方才在洞口闻到的刺鼻恶臭在进入洞内后便变得越发让人难以忍受,沈子衿索性扯下一小截布料戳成条条塞入鼻内。
    随后点燃火折子观察四周,洞内不大,不过两尺的宽度,四周墙壁光滑,看痕迹却并不像是最近才开凿出来的,像是有些年岁了。
    但在这样一处庭院中,又为何会有这么一处刚好可以容人的地洞呢?
    怎么会这么巧?
    可是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若是真正的凶手杀了黄烊,对方逃入这里之后,又是怎么出去的?
    沈子衿往前走了半步,刚欲抬脚,便觉一阵黏腻的感觉从脚底传来,将火折子凑近看了眼才发现自己脚下是一摊血迹,默默挪开了脚。
    不过让她看到意外的是,这一处上方的泥土居然有些松动,她拿匕首尝试挖了挖,居然被挖空了一个小洞,洞外透出微弱的光。
    不过片刻后,清水溪才挖出不过一尺的小洞,从洞口钻出后面前是两条岔路口。她将地上的土块重新塞上,待四周查无异常后便选了左边的岔路口一直往前走。
    洞内别有洞天,倒像是一处陵墓,想来这些道路口应当都是曾经的工匠挖掘出来的。沈子衿朝前走了好一会,也未曾见到任何人,而在进入陵墓之前,地上的血迹也便戛然而止。
    陵墓为了防止盗墓贼,想来会布置重重机关,让人突然措手不及死于非命,而这处洞府该说是被人保护得很好还是没有被发现,竟然一具尸体半个骷髅都未曾发现,总觉得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
    正当她缓慢寻找着出口时,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低微的说话声,她一时惊悚,急忙止了脚步,敛声屏气躲在石壁后。
    “你答应过我的!若我帮你把黄烊的死嫁祸给楼家,你便许我黄金万两,护我顺利离开京城!”
    一道声线颤抖的声音响起,听声音年纪不会太大。
    “……是说过这样的话,但你问问自己做到了吗?”
    话音刚落,另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许是那人故意遮了嗓门,所以她听不出那人到底是谁。
    “我,我……已经帮你把人引到了这里的院子,已经把脏水泼到了楼府身上,我已经做到了我可以做到的……”
    “楼府只要查到证据,翻案指日可待,这么容易的事情你居然也办不好,还险些让人查到……身上,我能留你这废物一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沈子衿心念一动,查到他身上?是还有人也在调查这件事情吗?
    “你说,若是我这个时候把你推出去,你会不会死得很惨?”
    那人嗓音故意压得极低,犹如恶魔低语。
    气氛僵化了好半晌,随后便听见一声噗通的响声,紧接着那人充满恐惧的声音响起,“殿下,殿下救我啊,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要是我被端康王发现,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啊!”
    沈子衿瞳孔猛地一缩。
    景昱帝虽子嗣丰裕,但能被称之为殿下的不过五指之数,除却夭折或过早离世的孩子,膝下现在世的皇子之数不过七人,公主六人。
    而他口中的殿下又究竟指的是谁?!
    正当沈子衿苦思冥想时,声音接着响起,“这是无色无味的毒药,你秘密潜入大牢,下到楼祁的饭菜里面,只要他死了,我就可以保你半生无忧。”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能继续为殿下做事是小的的荣幸。”
    “去吧,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不出半晌,已然没了声响,沈子衿悄悄探头望去,便见那里已空无一人,当她准备跟上那人的背影离开时,脑后猛然发凉,她急忙退回去。
    只见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原地,只露出一双阴鸷的双眼探视着周围。在扫视一圈后,才算真正离开。
    沈子衿额角冒出嘻嘻冷汗,大气都不敢出,丝毫不敢松懈,再等了好一会才离开原地。
    跟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七拐八拐,沈子衿终于寻到了陵墓出口,是一处极为隐秘的不过露出地面半尺高被杂草掩盖的洞穴,跟上去之前她在洞穴处做了一个细小的标记。
    这人脚步虚浮,不像是所谓的练家子,她跟了一阵,借着夜色掩映,没被人发现,不出片刻便近了他的身将人制服。
    等看到那人的正脸时,才愕然发现对方是蹴鞠赛时跟在黄烊身边的小厮。
    “救……”
    那人还未来得及喊出声便被他点了定穴,动弹不得,喉咙上赫然抵着一把匕首,看着她瞪大了瞳孔。
    “我不想杀人,但不意味着我不会杀人,我知道你只是想逃离京城,也知道黄烊不是你杀的,所以如果你肯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并且作证,把毒药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下半辈子平安无忧。”
    那人愣了几秒,嘲讽道:“我如何相信你真的会放我一条生路?”
    “我说到做到,也不会过多追究你污蔑栽赃的事情,”见他依旧不松手,下了一剂猛药,“你现在所效忠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你替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以为他还会放过你吗,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但一旦你真的杀了楼祁,那才真正是你的死期,但我不一样,只要你可以讲事情原委明明白白地写出来,并且将那人的特征写下来,我保证不需要你当面作证,便可以放你离开京城。”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紧紧盯着她,语气已经开始隐隐松动,“所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那我陪你走一遭,不过你得先给我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要有可以防身的地方。”
    现在往前也是死,往后……这人的匕首就抵在自己脖子上,要是他敢说不顾忌也要一命呜呼。
    不过后者的代价明显更小,他只能赌一把。
    然而就当两人准备离开时,一支箭矢破空袭来。
    沈子衿寒眼底寒芒一闪,急忙将人推开,闪身一躲,箭矢直直插入地面,借着月光看清箭矢头部翻着的紫色液体,眼眸微凝。
    她一手抓住已经被吓懵了瘫坐在地的小厮,急促道:“快走!”
    那人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看着前方,充斥着满满的恐惧。
    “他,他来杀我了,他要杀了我……”
    沈子衿一面要抵御来自身后的箭矢,一面要护着人,着实有些捉襟见肘,朝他大吼道:“冷静点,跟紧我你就不会死!”
    那人恍若未闻,趁沈子衿不注意一把推开她朝前奔去,沈子衿连忙朝他奔去,却听后方破空声袭来。
    她微偏过头,箭矢穿过扬起发梢,倒映出她微睁的眼眸,寒光四射,箭矢嗡嗡作响,直直插入那人的身体中。
    那人中箭倒地,片刻后,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出来。
    他倒下时,头朝着她的方向,嘴唇上下嗡动,来不及说完便咽了气,死不瞑目。
    沈子衿心跳急促,眼眸微缩,尚来不及消化那几句唇语的意思,后方攻击的箭矢骤然消失。
    紧接着一阵啪啪的鼓掌声从身后的密林中传出,此情此景,诡异异常。
    第166章
    “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嘶哑的嗓音传出,与陵墓中的声音如出一辙。沈子衿猛然回首,便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黑黝黝的密林中走出。
    风荡而过,树林声响簌簌,上方被浓雾笼罩着的弯月随雾散去而显现出来,明月清晖落在树梢,明暗交叠。
    那人全身裹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阴鸷般锐利的双眼,犹如猎人看猎物般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令人心头一紧,头皮发麻。
    “若非我跟上来瞧了眼,倒是差点漏了你这个小老鼠。”
    黑袍人像是在笑,眼底却是冰冷一遍,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早在黑袍人出现时,她便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切或许都是一个圈套,他早就发现自己躲在那里,所言所做或许都是为了将她引出。
    是她大意了。
    沈子衿缓缓收紧袖间匕首,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围渐成包围圈的黑衣人,连带着呼吸也微微急促。
    虽说周围的黑衣人不足为惧,但若加上面前武功绝不比她弱黑袍人,以及他们的弓箭上都藏了毒这一点,若是他们一起上,她的胜算极低。
    “我要活的。”
    只听见一声冰冷的嗓音从黑袍人传出,周围的黑衣人便开始动了,不过须臾便是提刀冲了上前。
    沈子衿一把扯开早早绑在腰间的长鞭,鞭子如长蛇扫向四周,犹如荡开的银线,却蕴含无尽的力道,杀手猝不及防被长鞭扫过,腰间发麻。
    四周短暂地出了一个豁口,沈子衿迅速后退,黑袍人眼眸微凝,一脚蹬在一黑衣人肩头,手心用力朝她抓去。
    沈子衿本想避开,后方倏忽飞来两只箭矢,她闪身一躲避开毒箭,袖中剑朝四周射去,黑袍人侧了脸,她这才堪堪避开他的手势,却见对面另一只手直直朝她却突然朝她脸上招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