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18露出一点转瞬即逝的笑意。
    “你好像,也偏爱他。”
    向之辰叹息。
    “其实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在小世界过的日子也是日子啊。我只是做了每一个中年男人会做的事。”
    1018轻笑出声。
    “比如阳痿?”
    “……”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我是性冷淡,不是阳痿。”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由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这种类型嘛。高大,宽阔,可靠,能沉下心过日子。其他的都是后话。”
    1018挑眉:“你真挑老公来了?”
    “不算吧。踏实可靠的男人身上太没有戏剧性咯。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床晃也只会以为是老婆在床上做卷腹。至于旁边复数形式的人是在用正面背面还是侧面,都跟他没关系。”
    “你喜欢沉默的丈夫?”
    向之辰舔了舔嘴唇。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能把我干得起不来床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爹。后来碰见的那位除了第一条以外都符合。”
    1018拿起醒酒器,红酒丝滑地淌进高脚杯中。
    “那么,你就没想过换一个?就这么兼容对方?”
    “没办法,忙嘛。反正对方没觉得在跟我谈,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在包我。我也做过一点……”
    向之辰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捏了捏。
    “一点点失败的尝试。”
    1018讽刺:“所以到死都是处男。”
    向之辰不满地咋舌。
    “现在的生活,就算不和以前相比也混乱得有点过分了。说实话,我直到现在都真的很不习惯。”
    1018摇头。
    “抱歉,工作需要。”它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换一个吧。就算你的习惯被那个人打磨成了别的样子,还会有菩萨愿意沉进水里,做你砌墙的泥。”
    向之辰轻笑,对它举杯。
    “出于对我最重要的的同盟的信任,我会认真考虑的。当然啦,就算我让他当沉默的金主,他恐怕也会祝我幸福。”
    “毕竟,他不在乎嘛。我可是很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的?”
    众星捧月。
    1018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空椅低笑一声。
    或许它该更新一下行事准则。有时候稍微顺应它“合作对象”的心绪,也并不会有那么糟糕的后果。
    也许还有意外之喜?
    比如说,扯一扯那位在向之辰心里的头花。
    老男人嘛,有什么好喜欢的?
    ……
    赫伯特圈着他的腰,鼻梁抵在向之辰后颈柔软的曲线。
    向之辰跟着这具身体的频率微微喘息,掌心贴上赫伯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之辰。”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你似乎因为以前的经历,对我有些移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向之辰轻声说,“毕竟和你有共同点的那几位,全都死的很惨嘛。”
    赫伯特哽住。
    向之辰等了很久,直到他怀疑赫伯特已经睡着,赫伯特才忽然开口。
    “那么,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第五任丈夫吗?”
    被面摩擦的窸窣声。
    向之辰转身面对他,指尖轻轻点在他眼角。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和任何人建立关系才更适合我。”
    “但,我只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不是一个怯懦的人。我没有理由让你孤身一人。”
    向之辰沉沉叹气。
    “短暂的团聚,换来的是长久的分离?赫伯,这也很残忍。”
    赫伯特的金发摩擦枕面,他凑到向之辰面前。
    “那么,请你满足将死之人的这个小小的愿望,好吗?”
    ……
    小镇迎来了一黑一白两个新家伙。
    霍尔下巴微抬,使劲吸了一口小镇里混杂的空气。
    “他就在这里。一般的停留根本不会留下这么重的气味。”
    西尔维斯特说:“你是说,他生活在这里?”
    霍尔点头。
    “我还在这里闻到另一种讨厌的味道。你或许和这种味道的主人很熟。”
    西尔维斯特沉吟:“你是说,赫伯特?”
    霍尔不情愿地又点点头。
    西尔维斯特冷笑:“他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新情人。从这方面而言,挺合适。”
    “婚礼”之后,霍尔在中心大教堂停留了一个月。
    他惊怒交加地入住了向之辰原先的房间,借着黑发的便利假装了几天新娘,直到那张讣告宣布“向之辰”被伟大的主神召去了天上。
    接着,他就像炮仗一样逮住了试图跑路的老爹,跟他爆了。
    霍利斯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你小时候刚出生就会化形。那时候爸爸工作太忙了,就把你带到这边一起生活了。你不记得了吗?西尔小时候还跟你抢过玩具,你们关系很好的。”
    “抢玩具和关系好适合放在一起吗?!”
    健忘的暴暴龙先生惊恐地发现,情敌是他最喜欢欺负的育儿所同学。
    健忘的光明圣子阁下难堪地发现,情敌是他小时候最烦的那个蠢蛋。
    霍利斯像是打圆场,又像是开玩笑:“既然大家这么早就认识了,要我说,不如你们俩凑合过得了。”
    “爸/教父你开什么玩笑!”
    霍尔干呕一声:“别恶心我!你怎么不让我妈去找个新丈夫?”
    霍利斯终于知道这不好笑了。
    他尴尬地说:“但这是很大的事情,孩子们,不光是你们的感情问题。”
    霍尔往地上吧唧一躺,从房间这头开始打滚,滚到房间那头。
    “我不管!我不管!臭老头,你要绝后了!如果你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就不起来,晚上滚进你和我妈床底躺着。”
    霍利斯上去给他一脚:“你这头愚蠢的小龙,给我起来!看看人家西尔!”
    西尔维斯特摸了摸下巴,皱眉道:“教父,您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人更应该留在教会里吗?”
    霍尔猛地抬起上半身。
    “什么?你还会说人话?”
    西尔维斯特睨他,继续说:“他很危险。我们应该把他控制起来。况且,如果他愿意,我们也可以将这种神赐的天赋作为一把利剑。”
    “什么利剑?”霍尔呆滞,“你要怎么用他?”
    西尔维斯特笑了笑,抿起嘴唇。
    “你听不懂,或许会比能听懂更好。”
    他以前和霍尔交锋,要么是靠背后偷袭,要么是对方收了手。
    如果真的激怒一头满脑子都是配偶的龙,恐怕教会就要划一大笔钱作为教堂的维修费用了。
    霍利斯沉默片刻,说:“西尔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霍尔一蹬腿跳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应该把他带回来?”
    霍利斯艰难地点头。
    西尔维斯特的意思,他听懂了。
    相较于放任他和某人结亲,或者将他驱逐出境,不如把他找回来,封存做一把蚀骨的刀。
    欲望有时候并不是坏事,只看这欲望对当下是否有利。
    霍尔傻乐出声。
    他来劲了,高声宣布:“那我现在就准备出发!”
    西尔维斯特摇头。
    “我和你一起去。我不信任你的自制力,当然,你也不会信任我的。我们结伴刚刚好。”
    霍尔乐不出来了。
    “喂,那是我妻子。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说‘妻子’?你指的是没名没分,只是把他按在窝里做那些银邪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
    霍利斯连忙把霍尔挡住,替他跟西尔维斯特解释:“他们龙就是这样的,当年他老妈把我抢走的时候也是。后来补办婚礼的时候他都已经在他老妈肚子里了。”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西尔维斯特面无表情,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炫耀。
    “毕竟如果按照你这样的说法,他也是我妻子?”
    暴暴龙先生变成爆爆龙了。
    一人一龙在旁边的山里斗殴了大半个月,最后两败俱伤地打了个平手。
    得出结果的那天,霍利斯阁下施舍了他们一人一个大治愈术,两人哼哼哈嘿地背起包袱踏上了寻找向之辰的旅程。
    西尔维斯特沉吟片刻:“霍尔,你能闻出他的方位吗?”
    霍尔摇头:“整个镇子的气味都很浓。”
    不巧,这个小镇正好坐落在一个盆地的正中心。四周被小丘围挡了个干净,一年四季都没什么风。
    西尔维斯特道:“那我们就该打听打听了。”
    小屋里,1018说:「霍尔和西尔维斯特找过来了。」
    向之辰和面的手顿住。
    快入冬了,天气渐渐冷下来。墙面上挂了一串新灌的香肠。
    赫伯特推开厨房的门,一只手藏在背后。
    “我把烟囱修好了。你猜,烟囱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