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句话不说还好,刚一说完,费骞就眯起了眼睛,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舒家清立刻很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真就像个惹了家长生气的熊孩子一样很认真地想给费骞脚下递台阶。
    那个
    可是一句话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后面的内容就全被堵回了嗓子里。
    因为费骞居然手掌一挥将卫生间隔间的门给推开,然后不容置疑地迈出一步进了隔间,随后又一气呵成地、利落地关上了门。
    并且伴随着咔哒一声响,费骞还把门给锁上了。
    被迫和费骞挤在这间狭小厕所隔间的舒家清:
    厕所隔间里面积很小,舒家清只退了一步就差点一脚踩在蹲坑的那个洞里,幸好还是费骞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接着,费骞寸步不让地前进了一步,用他那已经明显高出了舒家清5、6公分的身高居高临下地堵住了舒家清的所有退路。
    舒家清腰肢稍稍后靠、同时被迫仰起头看向了费骞。虽然一早就知道费骞的身高已经远超自己,但也只有在当下这种狭小局促的空间里时,舒家清才真真正正地体会到费骞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并且随着年龄在逐年增长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直以来,费骞对自己的随和跟谦让都让舒家清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费骞此人绝不好相与、也绝不是可以任人揉扁搓圆的小角色。他是通过自己努力逆袭的大男主,他是会把曾经轻视过他的敌人赶尽杀绝的复仇孤狼,他是最终要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有权有势、呼风唤雨的成功男人。
    所以,这样的男人在少年时代,也绝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就被糊弄的人物。
    此时此刻,舒家清彻彻底底地、懂了。
    伴随着这种顿悟而来的,便是无法遏制的紧张。舒家清紧绷着身体,瞳孔微缩地看着费骞,嫣红的嘴巴微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与舒家清站的很近很近的费骞也没有说话,他垂眸看了舒家清一眼,然后一手撑在舒家清身后的墙壁上,一手直接探到了舒家清的背后,凭着感觉去摸那封已经被舒家清捏的皱皱巴巴的信。
    因为是在舒家清的身后动作,所以费骞无法用眼睛看。当他凭着感觉摸到舒家清冰凉的、捏着信的右手时,舒家清居然浑身一抖,被汗打湿的手心一滑,信就滑了出去、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舒家清的脚边。
    眼见事情已然败露的舒家清闭了闭眼,然后视死如归地看着费骞,老老实实地说:我今天刚在桌斗里发现的,不知道谁放的,额、本来想说趁着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偷偷看看的,但孟老师一上课就让小组讨论,所以
    所以你还没来得及看。费骞冷淡地接过了话头。
    对。舒家清觉得费骞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在了自己脸上,不太舒服,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想离费骞远一点,刚进来,还没看,你就跟着、进来了。
    说完,舒家清垂下眼皮,瞄了一眼静静躺在自己脚边的信。
    那封信皱巴巴的,可怜兮兮地挨着舒家清的脚,像是在无声抗议着收到它的人居然如此无礼地对待它。
    舒家清想弯腰去捡,但是在他动作之前,费骞已经迅速地收回了手,然后蹲下身子,一把将那封信给捡起来捏在了指间。
    未了,费骞还维持着那个半蹲地姿势,仰起头看了舒家清一眼。
    那是深沉幽暗的一眼,费骞漆黑明亮的眼眸里闪着光、蕴着水,让舒家清莫名就有一种自己整个身心都陷入到了这种眼神钩织的、看不见的网里,无处可逃。
    他蹲的距离舒家清很近,近到舒家清都能感觉到费骞呼出的鼻息喷薄在自己单薄一层的运动裤上,很热、很痒。
    费骞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舒家清几秒,才慢慢起身,将指间夹着的信伸到两人之间。
    我想,这封信应该是白冰写给你的。费骞轻轻地说,也许是情书?她跟你告白?
    费骞的声音带着冰,让舒家清有些无措。但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能被这个半大小子的把式给唬住,不就是一封暧昧朦胧的情书吗,又不是他写给别人的,而且就算是他写给别人的又能怎么样?哪个少男少女没有过经历这种事的过程呢?费骞又不是舒晖,他到底在怕个什么劲儿啊!
    想到这里,一直有种办了坏事被人发现而感到紧张感忽地就放松了,舒家清耸了耸肩膀:我还没看,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伸手去抢那封信,可费骞却抢先一步眼疾手快地掌心一握,就将那封信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废纸,然后又在舒家清呆愣两秒准备发声抗议之前,将那团废纸扔进了手边蹲坑的黑洞洞里,接着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冲水键。
    就这样,舒家清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封情书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被费骞给当做垃圾冲进了下水道。
    舒家清有些无语地看着蹲坑里随着下水而泛起的涟漪,扶额道:我还没看,你如果怕老师发现要销毁,也等我看完啊先。
    不要看。费骞盯着舒家清,强硬地说。
    为什么啊?我还真是挺好奇的。舒家清想了想,感觉是白冰写的可能性确实很大,毕竟他跟班级里的女生里就属白冰交流最多了。
    但是白冰具体又会写些什么呢?是让自己再去那个什么英语沙龙,还是邀请自己周末了出去玩?嘶,还真的有点想知道。
    看着舒家清一副明显有些期待的神色,费骞沉下脸,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舒家清。
    他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早恋影响学习,你不能早恋之后,便拉开门走出了隔间。
    留下舒家清在隔间里靠着马桶,有些心累地扶住了额头:这个臭小子,身体明明那么早就开窍了,怎么心理他就是不开窍呢
    这件令人尴尬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在之后的几天里,费骞都没再提起过那天卫生间里发生的事情,而舒家清也同样不提,一切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虽然受到情书这种事对舒家清来说算得上是挺新奇的体验毕竟他从前在现实世界里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但是舒家清也只是觉得好玩,和费骞的感受比起来,他当然会更在意后者。
    所以,舒家清不介意费骞像管小孩一样管着自己,甚至还要跟到厕所里去逼着舒家清把情书交出来、然后销毁。舒家清可以说是纵容费骞的所作所为,因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早恋、安心学习,都是为了自己好嘛。
    舒家清虽然学习没有多大兴趣,只想混日子、混毕业,但归根结底来说,他同样对早恋也没有兴趣,确切来说,应该是对白冰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否则,他应该就不会放任费骞做出这样的事了。
    可是另一边,白冰就没有那么淡定地把这件事翻篇了。那封情书确实是她写的,内容虽然没有很明确地说些什么,但字里行间都明确表明了自己对舒家清充满好感,希望可以和他更深入地互相了解,比如每天晚上都一起在操场上走两圈或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起之类的。在情书的末尾,她还邀请舒家清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游乐场玩。
    她不敢当面邀请,便把这事写到情书里,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舒家清的回复,忐忐忑忑地一路等到了周五,眼看着就要放假回家了,可舒家清还是没有给出答复,白冰实在沉不住气了,便大着胆子、硬着头皮在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跑到了舒家清的桌边。
    李凯早就蹿没影了,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不多,舒家清的座位周边几乎就剩下他一个人。
    因为在心里也知道那封情书是白冰偷偷塞给自己的,所以当舒家清看到白冰双手抱着粉色的小书包、一脸羞涩地站在自己身边时,顿觉有些头大。
    家清,白冰怯怯地开了口,明天、你去吗?
    舒家清压根就没有看信,还以为白冰说的是英语沙龙的事,他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然后对白冰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微笑:不去了,我爸爸给我报了其他的英语辅导班,时间上冲突。
    那那周日呢?白冰鼓起勇气继续问道,我们周日也,也可以的。
    周日?这一下,轮到舒家清茫然了,miss杨的英语沙龙不是每周六的下午吗?
    白冰的一张白皙小脸瞬时红透了,她已经知道了舒家清压根没看自己的信,失落、难受、害羞、委屈,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搞得她眼圈一红,就要掉下泪来。
    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的舒家清尴尬地直挠头,他最怕女生在自己面前哭,因为他最不懂怎么安慰女生,还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