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说完这句话之后,何敬舟恰好也扫完了码,他假装无意地收回手机,一边在备注里输入温安语的名字、一边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
    果然,就看到温安语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眼神也无法克制地往费骞那边飘。
    我、我不知道
    何敬舟也顺着看去,只见舒家清和费骞正站在远远的电梯门口,背对着他们。
    舒家清仰着头,一脸八卦地缠着费骞问东问西。费骞不答话,但从侧脸看嘴角弧度居然是微微扬起的、且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偶尔大概被问的急了,还伸手揉揉舒家清的头发,吐出几个字来安抚对方。
    一派和谐又美好的景象。
    何敬舟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他犹豫了几秒,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费骞跟舒家清,他们的关系特别好?
    啊?温安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舒家清的哥哥
    没错。可你看他看他的眼神何敬舟往侧面迈了一步,高大的身体向着温安语倾斜过去,压低声音道,那是普通的、哥哥看弟弟的眼神吗?
    温安语心中一惊,不受控制地再次将目光投向费骞和舒家清的方向。
    她看到,他此时正侧着头,微微垂眸温柔地看着舒家清,目光温柔又缱绻。
    这种目光对于温安语来说是如此陌生,最起码在她关注费骞这么久的时间以来,几乎没有见到他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这眼神太真实且太炙热了,是那种根本无从掩藏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眼神。
    温安语心中大颤,感觉混乱一团的脑子似乎突然灵光一闪,就懂了何敬舟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
    那种眼神,确实不像个哥哥看弟弟。倒更像是
    何敬舟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温安语的表情,直到此时,他才确信对方的心中所想已经和自己一样了。
    他接着道: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如果你想详细了解,我们可以在微信上、慢慢聊。
    大一下学期开学不久,整个大学城里就突然窜出了一条惊天的消息。
    这消息不知从谁开始、也不知怎么传播,但很快的,就以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速度传出了洛城大学、传到了整个大学城、甚至还有继续向外传播的趋势。
    这个消息就是,洛城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的第一、当年分数足够清北大学却没有去上、深受专业老师喜爱的好学生,因为成绩好、长得好而在学校里名声很大的费骞,居然是个喜欢男生的同性恋!
    那传闻传的神乎其神、莫名真切,据说费骞曾在一个有很多人在场的公开场合承认了自己喜欢男生,并且现在也有男朋友、不是本校的,而那个男生却被他保护的很好,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对于刚刚从闭塞的高中步入大学的学生们来说,这样的消息简直比核弹的威力还要巨大。
    一时之间,对于费骞本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都默契地加入到了八卦他、讨论他、审视他的队伍当中,把费骞的私生活传播的乱七八糟、桃色满满,甚至还爆出了费骞曾经有过很多男友,并且有学生说曾经在防控中心的附近看到过他的身影、从而传出了费骞可能患有艾滋病的消息。
    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无法控制。
    舒家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费骞已经被妖魔化成了一个私生活不检点、智商虽高但人品极差、凭着过人的样貌和身材玩遍gay圈、浑身上下全是缺点和谎言的、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人。
    走在校园中、食堂里、操场上,总是会有各个年级、各个学校不认识的同学对着费骞的背影指指点点,连带着,也开始对着一直与费骞交往甚密的舒家清戳脊梁骨。
    这群人都什么毛病!
    一个周末,费骞开车带舒家清和朱一帆一起回家,舒家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愤愤不平地说:这一听就是神经病才能想出来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啊!让我发现我一定饶不了他!
    坐在后排的沉稳寡言的朱一帆显然也有些生气,他皱眉附和道:小骞的为人我们都是最清楚的,平时他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越是那些不认识的人蹦的越欢、越喜欢无中生有的造谣。
    上个周末的时候,小凯都打电话来问我小骞的这件事了。
    什么?!舒家清瞪大了眼睛,这谣言怎么都传到外地去了?
    朱一帆显然也很发愁,他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说:具体不知道,小凯也是听他高中同学说的,他高中同学也在咱们那个大学城里上学。不过他们那边也就是随便传传,没有人知道小骞的名字。
    艹!舒家清忍不住骂了一句,握起拳头愤愤地砸向了自己面前的手套箱上,不能坐以待毙!咱们得想想办法。
    一路都在沉默开车的费骞在这时瞥了舒家清一眼,出声问道:手有事儿吗?
    舒家清看到费骞那副事不关己的冷静样子就莫名邪火四起,他甩了甩拳头,没好气道,没事没事!我又不是玻璃人!而且现在有事的人应该是你吧?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别人那么传你、你都不生气的吗!
    此时恰好途径一个红灯,费骞踩下刹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去抓舒家清刚刚砸了手套箱的拳头,然后不容置疑地拽起来拿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仔细检查起那细白的手指关节和手背上是不是有伤口。
    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舒家清:
    费骞全然没有在意舒家清和朱一帆的态度,他捏着舒家清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两遍,这才松开,一边给油一边淡淡道:下次不准这样了。
    扶额的舒家清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朱一帆:
    传言仍旧见风猛长,搞得舒家清天天只顾着四处灭火,挖空心思地寻找消息来源,一时竟忘了再去逼问费骞在ktv包厢里亲口承认的那个自己喜欢的人的事情,只当费骞当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认真在玩游戏罢了。
    一天,舒家清和费骞照例结伴去吃饭,他们今天有事耽搁了会,所以到达餐厅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晚餐高峰期,在窗口前排队的学生不多。
    费骞和舒家清很守规矩地排在了队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各自上课时讲的知识点,一边跟着队伍慢慢地往前移动。
    突然,排在费骞前面的男生回过头看了费骞一眼,然后立刻就像看见了瘟神似的往前扑了一下,猛抓住站在他前面的那个男生的胳膊,用不大不小、却又恰好足够身边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急急地说:卧槽,是那个
    前面的男生回过头来,看见费骞之后也是脸色一变。他瞪着费骞,愤愤地说了句晦气。
    这话实在太冒犯了,但费骞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排着自己的队,就像没听见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说话一样。
    反倒是舒家清蹙起了眉,他往前走了一步,将费骞挡在身后,盯着说晦气的那个男生,冷冷道:你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因为舒家清向前的动作,那两个男生像避瘟神一样也跟着往后退了两步,好像生怕他把什么病毒带过来似的。
    他们的动作有点大了,撞到了排在更前面的同学,惹得前面的同学纷纷发出了惊叫。
    这样一来,整个食堂吃饭的同学全都被这不小的动静给吸引了注意,纷纷将视线投向了他们这边。
    那个被舒家清怼了的男生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和向被他撞到的同学道歉,愤愤不平地回瞪着舒家清,吼道:怎么!你们有病就别来食堂祸害别人!脏不脏啊!
    此言一出,食堂里那些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将注意力投向了费骞,并且几乎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一大部分人就已经认出了这个深陷各种爆炸性传言中的男生。
    那不是费骞吗?
    对啊,是他!他是gay的,喜欢男生的。
    我听说他私生活特别不检点的,很多人都说在酒吧附近见过他!
    那多正常,这种同志之间就是很混乱的!我听说他们还总是喜欢很多人搞在一起,一起那个啥
    所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咯,费骞真的在疾控中心附近出现过,天哪,那他不会真的有艾滋病吧?!学校都不管管的吗!最起码也应该去验验血、公示一下结果,让其他同学安心吧。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这个费骞可是这大学城里最好的洛城大学的高材生?专业第一的,他们班上的专业老师对他喜欢的不得了,会委屈他去做检测、还公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