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贺星寰情难自禁,一把掰过人,照着脸就朝上面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你干什……唔……”宁立殊张开嘴,刚要装模作样地呵斥,就被贺星寰噙住嘴唇,吻得更深。
    小皇帝这张嘴最近跟淬了毒似的,今个且让他尝尝,是不是真能毒死他?
    贺星寰捧起宁立殊的脸,尝着对方咸涩的气息,然后温柔地、坚定地将泪意逐一吻去。不时抬手,轻轻揉捏宁立殊紧绷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环着背缓慢拍打。
    动作那么慢,那么珍重,温暖得像在熨烫灵魂。
    这个吻绝非侵占,而是安抚。其中蕴含的浓烈情感,皆通过共享的热度传递,在隐秘中悄然升温。
    他们安静拥吻,一遍又一遍,呼吸交错,唇舌缠绵。
    一吻毕。
    贺星寰缓缓睁开眼,牵过宁立殊放在身后的手,举到唇边,在闪着银光的戒指上再次印下一吻。
    “宝宝,这戒指是别人那儿抢来的,配不上你。”贺星寰摩挲着戒指素朴的外圈,心中冷不丁冒起酸水,干巴巴地道:“戒指的原主人是添霞星前任提督,你知道他吧?老小子坏得很,抢了不知道多少民脂民膏,都挪来给自个儿享用了。”
    “你是说……陷害‘顾砺寒’全家的那个人?”宁立殊蹙眉。
    贺星寰点头:“对。”
    好哇!
    亏他当初把贺星寰送的戒指当成宝,整天爱不释手,连睡觉也要随身佩戴,根本舍不得取下来。贺星寰倒好,居然抢人渣的东西借花献佛!
    这种东西,怎么配做他俩的定情信物!?
    原本被吻到神色迷离的金发青年一下子生气了,闷不做声把人推开,低头抄起鞋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冷着脸就要下床。
    “阿宁,宝宝,宝贝,我真不是故意的!”
    贺星寰一眼瞧出了他的怒气,拦在必经之路上,忙不迭喊冤:“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游戏里有这么多玄机!以为就是……随便……”
    话说一半,强烈的危机意识突然蹦出,适时提醒贺星寰收了声。
    然而为时已晚。
    “随便!?”
    宁立殊气得瞪大了碧色的眼:“贺团长隔着电子屏幕,根本不知道对面是人是布丁鼠的情况下,居然能随随便便四处留情,想送对戒就送对戒吗?”
    贺星寰是个星盗,最擅长的事就是颠倒黑白,用他的强盗逻辑将恶人们气到七窍生烟。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辩的滋味。
    天可怜见,当时他只是随手拿了个礼物哄鼠鼠,哪知道礼物会被鼠鼠带去现实世界?事情一码归一码,真不能用主宠时期的剑斩恋人时期的官吧!
    但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对上了宁立殊写满愤怒中写满委屈与不甘的眼神。
    ……要命。
    贺星寰的的心当即不受控漏跳一拍。
    实在没想到,他这从来没处过对象的人,居然头回动心就栽得彻彻底底。
    “阿宁,君子论迹不论心的道理,你总该听过吧?”
    心底的吐槽瞬间烟消云散,贺星寰无奈拉住宁立殊,不顾对方挣扎,愣是从指缝里挤了进去,与小皇帝十指相扣。
    保持着这个格外亲昵的姿势,他凑过去,贴在耳边低声呢喃:“不管怎么样,我这辈子只在你身上体会过喜欢的滋味,只为你一个人心动过,也只给你一个人送了戒指。亲爱的,看在这么多第一次的份上,原谅我吧?”
    莹润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别生气啦,阿宁。”
    贺星寰盯着那只耳朵,总感觉牙痒痒的,几乎按捺不住地想咬上去。
    幸好理智尚存,他便竭力控制着冲动,继续柔声哄:“这戒指你想戴就戴着,想扔就扔了,都听你安排。等贾世衡倒台后,我给你定制个全新款,粉金混色的,怎么样?”
    宁立殊默了默,闷声道:“还有黑色。”
    “嗯,黑色?”
    贺星寰挠挠头,对宁立殊的回答大惑不解。
    这戒指是喜庆物,买的人都图个彩头吉利,巴不得越亮越好,哪有人要往里面添黑色的?宁立殊不嫌晦气吗?
    宁立殊看到他迷茫的神情,垂下眼,淡淡地道:“你又不懂,你总是不懂。”
    “我……”贺星寰一时语塞:“我确实没想明白。宝宝,你喜欢黑色的?那咱们定制的时候,黑色大概要占多少面积?让他当主色成不?”
    趁着星盗团长沉思的工夫,宁立殊披好外套,攻其不备,一个闪身就要往外冲。
    这招或许对旁人有用,可在战斗经验出众的贺星寰面前,就显得完全不够看了。
    哪怕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仅凭身体本能,都能迅速做出应对,当即错身拦了回去,阻止宁立殊离开。
    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阻拦,宁立殊着实有些恼了:“贺星寰,你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能再动动尊脑,好好想想吗?”
    贺星寰嬉皮笑脸:“阿宁,我不聪明,我是蠢货。你干脆把话说明白些,我好知道怎么做呀。”
    确实是笨蛋。
    连自己没遭遇灾难前的原发色都忘了,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要选黑色?
    ……希望对方平安康健,如果可以的话,永远不要拥有那些不美好的经历,能在一切尚未发生的原点相爱,这种心意不是自行领悟就了吗?非得逼他说出口吗!
    宁立殊不作声,一味加快了冲刺速度。贺星寰见状,同样提速拦住去路。
    他们俩互不相让,折腾到最后,干脆在狭小房间内动起手来。
    贺星寰出拳,带起几缕金色发丝,却故意偏了毫厘,落到一旁的墙面。
    宁立殊抓住他的破绽,立刻还以颜色,招式凌厉擒住手腕。
    不成想,星盗团长只是故意示弱,当即就着势头,把主动出击的小皇帝反剪到身后。
    “谋杀亲夫吗?这样不好吧,小陛下?”男人轻笑着,刻意在金发青年颈间留下灼烫呼吸。
    青年没有回头,做出手肘往后猛击的假动作,待钳制稍松,便如游鱼般旋身,膝盖抵入对方腿间,一手扣住劲瘦的腰,一手扯住衣领。
    就着禁锢的姿势,宁立殊发出嗤笑:“阿贺,注意你的用词。我们是挚友,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两人对视,胸膛微微起伏,对视的目光里没有敌意,唯有噼啪作响的火星。
    对视片刻后,贺星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好吧,亲爱的挚友,不如咱们……再亲一个?”
    -----------------------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84章
    亲是不可能接着亲的。
    那天晚上,本就生着闷气的皇帝听了这个言论,当场把脸一板,低下头,在贺星寰锁骨处狠狠咬了下去。
    被咬的时候,贺星寰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气,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这要是被发现了,真算得上耍流氓吧!
    说到底,宁立殊目前还没有明确接受他的表白,任他再混不吝,也不能耍流氓到这种程度啊!
    然而,在这个冲动上涌的瞬间,贺星寰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皇帝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真对恋人之间的调情手段一窍不通,傻呆呆地认为在打击报复?还是明知故犯,蓄意在肌肤相贴的特殊关头咬人?
    毕竟他们的缘分正是从咬手开始,而现在,对眼下的他来说,这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疼痛感根本称不上威胁,反而……
    锁骨间湿热的唇齿稍微加了些力气,使得难以言喻的冲动再次将贺星寰包裹。
    猝不及防之下,他抚着宁立殊头发的手一顿,身形微僵,忍不住发出闷哼。
    他闭上眼,能感受到所有神经末梢都被唤醒、聚拢,朝着那一点微小的刺痛奔涌而去。随后,来不及等他反应,细密的战栗感便迅速炸开,沿着骨骼与血脉扩散。
    男人的下颌线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宁立殊听到他的闷哼,似笑非笑松开嘴,学着某人样子,用手背拍了拍贺星寰的脸颊:“阁下,怎么不说话了?”
    自从关系好转后,在宁立殊面前,贺星寰向来有问必答。这次却靠在墙上,任由凌乱的衣领敞开,喘着粗气望向宁立殊,迟迟没有应答。
    迎着他深沉的眸光,宁立殊的眼神闪了闪,歪头追问:“阁下怎么这样看我?看起来对我很不满?”
    不满么……
    确实不满。
    贺星寰哑然笑了声,然后一言不发拉住宁立殊的手腕,就要往自己怀里拽。
    宁立殊笑着躲开,冲贺星寰做了个眨眼动作。
    “那就尽管不满吧,反正我对阁下的表现同样很不满意。”
    说罢,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喉结,随即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唯独在快要出门的时候,脚步略微停顿,被身后男人抱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