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腰间被带得往前,掌心烫得杏叶一缩,整个人面对面坐在程仲腿上。掌下的腰肢不过一掌能遮住。
    “杏叶,夫郎……”湿热的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程仲只轻轻贴在哥儿唇上,还有些许理智拉扯着他观察哥儿的情况。
    见哥儿眼角挂着泪,无措又可怜地看着他,一点不抗拒,才似喜似叹笑出声。
    他吻掉哥儿眼角的泪花,收紧了怀抱,陡然加深这个吻。
    唇舌缠绕的瞬间,杏叶双臂紧紧攀住程仲脖子。
    炽热的亲吻一点一点往下,杏叶仰着头,泪眼朦胧。恍惚间,杏叶听他说:“夫郎,唤我。”
    杏叶脑子空白,许久许久才颤颤巍巍喊了句相公,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床帐紧闭,红烛摇曳。
    隐隐泣声隐而倾泄,刹那消歇。
    第105章 镯子
    鸡鸣响过几声,床帐内动静窸窣,片刻又消失。
    今早天不亮时起了雨,夹杂着微风,密密绵绵的声响催人深眠。
    窗扉半开,红帐朦胧透出床上微微鼓起的被子。
    哥儿睡得熟,喜被压到下巴,只露出个脑袋。许是睡的舒服了,哥儿面颊透出些红润。长发散在枕上,遮住耳上的红,不过细瞧,似是几个齿印。
    杏叶一觉睡到大上午,睁眼时门紧闭,床帐不怎么透光。见窗外阴沉,还以为是早上。
    他下意识翻身坐起,挺身到一半,突然如晒干的鱼干般僵住,砸入被窝。
    长发扬起,落下一缕覆在面上,挡住杏叶略显迷茫的脸。
    后腰酸胀,腿也有些……
    杏叶忽然想起什么,默默将脸埋在被子里。毛绒绒的脑袋胡乱蹭着,耳尖如枝头上的朱果,红得滴血,上头的印记也愈发清晰。
    细雨声按摩着耳膜,淅淅沥沥。
    昏暗的室内如最安全的罩子,将杏叶裹住。
    藏在被子里快喘不过气来时,又发觉呼吸间似有熟悉的味道。是山间松木,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想起昨晚身侧是谁睡过,杏叶僵住,更深地往被子里钻。
    自个儿在床上搅和一通,衣衫半开。杏叶想着该做饭了,又慌忙爬起来。
    程仲听见屋里动静,推门进来。
    看到的就是哥儿在床上动来动去,就跟做窝的兔子似的。他放轻脚步,似怕惊到床上的人。
    待到走近,看哥儿就着一件亵衣半敞,程仲立马将他衣襟拉好。指腹擦过娇嫩皮肉,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杏叶定住,程仲又将旁边的新袄子拿过来给哥儿披上。
    过了几息,杏叶才缓缓抬头。
    程仲压着睫,仔细给哥儿穿上。
    瞧他一头长发犹如鸡窝,忍着笑意,轻轻捏了捏哥儿脸道:“怎么,过了一晚还认不出人了?”
    杏叶忍着羞意,这般仰头看了他一会儿。长发散在后背,白皙的小脸像珍珠似的莹润。
    程仲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
    哥儿忽的将脑袋往他腹上一砸,似要将自己闷晕在他身上。微凉的发丝穿过指缝,程仲下意识追逐着,直到贴紧了哥儿后脑勺。
    程仲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弯腰将哥儿搂入怀中,鼻尖蹭过哥儿脸颊,软软的,透着刚睡醒的温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哥儿身上自来有的。
    “害羞了?”
    “唔。”
    程仲轻柔地顺着哥儿的发丝,心中软成棉花。
    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他亲了亲哥儿发顶,想起什么,捏着哥儿手腕托住。
    哥儿纤细,手腕也细。腕侧的肌肤是没见阳光的肌肤白腻,昨儿摩挲过一次,便有些上瘾。
    杏叶正一个人自闭,手腕微凉,叮叮当当响过两声。
    杏叶从程仲怀里出来,就见腕上手串被取下,换上了一对银镯。
    银镯做了叮当镯的样式,不会显得厚重老气,落在哥儿手上正合适。
    程仲掌心托着杏叶手,轻轻晃动。
    清脆的响声悦耳,叫杏叶听了又忍不住借着天光,微微动了动手腕。
    程仲:“可喜欢?”
    杏叶轻言:“喜欢。”他有些爱不释手,摸着瞧了又瞧,眉眼也染了笑意。
    程仲捏捏掌中小了不少的手掌,道:“以后给杏叶换个金的。”
    杏叶噗嗤一笑,依赖般蹭了蹭程仲。
    “谢谢仲哥。”
    时辰不早,不忍让哥儿腹中饥饿,不然程仲看见哥儿这撒娇模样,还是想逗上一逗。
    昨儿个的剩菜都叫程仲让人分了,今早起来,程仲直接做的新鲜的。
    桶里剩些小河虾,都被他用来煮了粥。
    不过哥儿没起,所以一直用炉子温着。
    早饭一碗蒸蛋,一笼鲜肉包子,外加一碗虾肉粥。配着去岁腌的酸豇豆,切成小截,混着肉沫炒过,最是下饭。
    程仲将饭菜端上桌,杏叶去洗漱。
    也就一晚上没见面的三条狗跟一年没见似的,见着杏叶就从灶前起身,叫着围着他打圈圈,还有往他身上跳的。
    杏叶挨个儿摸头安抚,等它们稳定了才洗漱。
    哥儿喝一口水,鼓着腮帮子咕噜咕噜,眼睛悄悄追着程仲看。
    往常早晨,也是这般。谁起来早了谁就做饭,仲哥端着饭菜上桌,他就端碗筷。
    看着与之前一样的场景,杏叶打心底安了心,好似真的在程家扎下了根。
    吐掉水,用野猪鬃毛做的牙刷刷牙。
    家里有仲哥专门买的牙粉,放在以往陶家,定要被骂上一句败家子。
    杏叶想着,弯了弯唇。
    洗过脸刷过牙,两人立在堂屋的四方桌前。
    往常一人一方,杏叶按照习惯坐下。身边光线一暗,他抬头瞧去。
    程仲泰然自若,往他身边一坐。
    “快吃。”
    杏叶眨下眼,往旁边挪了挪。
    “还早。”
    程仲就忍不住笑。
    杏叶也弯眼,不过还有些羞,抿着唇转过头,眼睛不敢再看着程仲。
    程仲给杏叶夹了个肉包子,边道:“快晌午了,杏叶再睡会儿咱就直接吃午饭。”
    “晌午?”
    “嗯。”
    杏叶默默抱着碗,吃着程仲夹来的包子。这会儿起来,放在村里要被说是懒夫郎的。
    杏叶吃完一个包子小声保证:“我明日肯定早起。”
    程仲:“家里没外人,睡多久都行。只要不把自己饿着。”
    知道杏叶身子,程仲没怎么闹他。但哥儿体力实在太差,也就一次,等他将哥儿收拾了,人已经在他怀里昏睡。
    回想一下,程仲都忍不住心软。
    还是得慢慢养着。
    一顿饭吃得有些紧张,杏叶一个没察觉,肚子就撑了。
    程仲收拾碗筷,杏叶抢着要洗,被汉子一个抬手抓住手腕,碗都摸不着一个。
    程仲拍了下哥儿脑袋道:“乖些。”
    说着,人就去了灶房。
    杏叶摸着脑门,瞧着门外蛛丝般的细雨,嘴上嘀咕两声:“我才是当家夫郎,说好的让我操持家中呢。”
    不让他干这个,他就换一个。
    杏叶想着将昨日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找了半晌,才发现已经被程仲洗干净,放在盆里还没晾。
    杏叶干脆端了去,拎着衣裳抖开,见贴身的也被洗了,杏叶轻轻咬了下唇,让自己镇定。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已经是夫夫,都是正常的。
    虽这样想,但手上僵硬,面颊透红,许久才将衣裳晾好。
    晾完衣裳好像就没事可做,杏叶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程仲把狗也喂了,想想就盯上屋外。
    这个时节,该是翻土犁地的时候。
    外面下着小雨,家里鸡鸭饿得在后头直叫。杏叶穿上蓑衣,带上斗笠就要往外。
    程仲瞧见,一下拉住背篓,顺势扶住哥儿。
    他一臂圈住哥儿腰,直接拎着放回屋檐下。
    “下着雨呢,去哪儿?”
    杏叶仰头,手扶着斗笠道:“打草。”
    程仲瞧着哥儿,杏叶睁着一双干净眼睛直愣愣地看回去。程仲无奈,依次取下哥儿身上的东西,见人身上换的旧袄子,有些气笑。
    “成婚第一日,就这么迫不及待干活儿?”
    杏叶:“鸡鸭不喂饿。”
    程仲:“喂米糠。”
    “可……”杏叶才开口,视线忽然拔高。他忙抱住程仲脖子,被他单手抱着就往屋里送。
    杏叶吓得动了动腿,结果被圈得更紧。
    “新婚第一日,杏叶怎好抛下相公独自离开?”
    “我、我没有……”杏叶屁股底下是汉子硬邦邦的手臂,他稍有些不自在。手虚虚搭在程仲肩膀,低着眼不敢看他。
    “难得下雨,好好歇着。之后春耕有得忙。”
    杏叶:“我……唔!”
    程仲轻轻捏了下哥儿腰,怀里硬得跟鱼干儿似的哥儿顿时软了身子,推着他手直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