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杏叶红了脸,一脚踩他脚面。
    “你真是!”
    程仲如愿看到哥儿羞臊,他闷声笑着埋在哥儿颈上。
    杏叶哪里不知道,他最爱逗弄他。
    汉子出了一身汗,干脆用缸里的水冲了冲,换了身亵衣出来。
    杏叶瞪他,“可着身体好贪凉,老了有你受的。”
    程仲抱住杏叶,跟着他往堂屋里走,边道:“多谢夫郎关心,下次用热水。”
    “也不穿件外衫,叫别人看见了怎么好?”
    “夫郎啊,我饿了。”
    杏叶:“饭不是好了,吃吧。”
    赶着吃完饭,程仲抱着杏叶眯了一会儿,然后又被洪桐叫着走了。
    杏叶让他把人家的背篓带过去还了,自个儿就不凑这个热闹。他在家里守着柿子,待会儿太阳落坡就得把柿子收回来。
    他还想趁着空闲再多摘些回来,多做一点。
    天黑得愈发的早,杏叶将柿子收完,外边的天就已经发青。
    杏叶看了眼滚起的云,料想今晚又得下雨。
    秋日里雨一下就是几天,这几天想再进山都难了。
    不过饭都好了,还不见程仲回来。
    杏叶去院里,趴着院墙往外望了望,又过了一会儿,路上彻底看不见,才看见人举着火把回来。
    杏叶赶紧开门,手摸到汉子衣裳,惊道:“怎么湿透了?”
    程仲道:“老三抓黄鳝抓得入迷,我叫他回,没注意摔水里去了。”
    “我烧了热水,你赶紧去洗一洗。我给你拿衣裳。”杏叶说着先一步跑回屋中,程仲将火把灭了,拎着桶兑水。
    等杏叶拿了衣裳来,程仲已经泡进了浴桶中。
    屋里油灯如豆,杏叶推门进去。
    程仲抬眼,见杏叶放了衣裳就要出去。他勾住杏叶手腕,圈在掌心轻捏,“夫郎,帮我搓搓背可好?”
    杏叶撩起眼皮看他,“趴着。”
    程仲一笑,手臂搭在木桶边缘,下巴枕着胳膊,有些困顿地闭上眼睛。
    杏叶拿了帕子沾湿,往他后背起伏的肌肉上一搭,抓高了袖子,抿着唇用劲儿。
    汉子皮糙肉厚,吃劲儿。
    那身上处处带疤,都是在战场上伤着的。疤痕狰狞,蜈蚣一样趴在汉子身上。
    杏叶见一次心里哆嗦一次,手上也搓得更仔细些。
    原本这个时候总能听到汉子逗弄他几声,今儿却没有,想是挖了一天的黄鳝,累到了。
    屋里只有帕子沾水的声音,杏叶搓得差不多,将帕子往木桶上一搭。正要开口,见汉子闭眼睡着,消了声音。
    第156章 小气
    摸着水里尚有余温,杏叶蹲到程仲前头去。
    阳光底下晒了一日,汉子脸上有些泛红。旁人都说他凶,但杏叶却觉得汉子哪哪儿都符合他的心意。
    看了会儿,杏叶见他脸上沾了泥点子,拿过帕子轻轻给他擦拭。
    程仲并未睡熟,微睁开眼,懒洋洋的看着哥儿不动。
    杏叶给他擦干净了道:“水要凉了,出来吧。要睡吃完饭睡。”
    程仲起身,杏叶将帕子搭在他肩上,转身给他拿衣裳。
    程仲几下擦干净,走到杏叶身后搂住哥儿的腰,犯懒地趴在他肩上不动,杏叶觉得自己像背了一座山。
    杏叶被他抱着动不了,转头道:“穿衣裳。”
    程仲手松了松,亲了亲杏叶嘴角,慢悠悠地接过亵衣跟外衫穿好。
    看到杏叶去倒水,程仲拉开哥儿,自己干这重活儿。
    吃完饭,洗漱过后,杏叶让程仲去睡觉。
    程仲等着杏叶,那跳动的油灯被端到卧房,程仲缓下步子跟在杏叶身后。
    秋雨飘进屋檐,阶上湿了一半。雨下得多,墙角缝隙到处都长满了青苔。
    杏叶踩着滑溜,程仲眼疾手快,抓住哥儿往里靠了靠。
    进了屋,程仲关好门,瞧着自家夫郎走到床边脱去外衫。程仲眯着眼往床柱边倚着,懒懒抬着眼皮,一动不动瞧着。
    他总喜欢这样。
    眼前的人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杏叶忍着面红,将外衫放好,掀开被子要往里躺。
    腰身一紧,汉子不知何时脱了衣裳,跟着坐进被窝,将他拢在身前。调整了姿势,他圈严实了,才将脑袋埋在杏叶颈窝。
    “夫郎……”
    杏叶完全动不了。
    杏叶摸着他已经干了的头发,闭上眼,“不是困了,赶紧睡。”
    程仲将杏叶往怀里裹了裹,杏叶艰难呼吸了下,轻声道:“你轻点儿,喘不过气了。”
    床帐放下,视线昏暗。
    程仲松了些力道,嗅着自家夫郎身上的香气,慢慢沉睡。
    雨簌簌而下,打在草屋上,声音密密匝匝。
    杏叶手脚都被汉子捂暖和了,快要入睡时,又忽的睁开眼。后知后觉记起秋收时屋顶被汉子修整过,杏叶又放心地闭上,手心贴在汉子颈侧缓缓入眠。
    两人都睡了个踏实觉。
    早上雨还在下,洪桐过来,要了程家的驴车,将昨儿收的那些螃蟹黄鳝一起归拢打算拿到镇上去卖。
    他卖惯了这些,程仲就不跟着他一起。
    到时候赚的钱就四六分,这是他们提前商量过的。
    用过朝食,杏叶看着这秋雨有些愁。山里潮气本就重,再下个几天雨,那没晒成的柿干儿怕是得发霉。
    可不能白费功夫。
    杏叶想想,干脆在屋里生起炉子,就这么烘着。
    天气凉了,早不见屋檐下的燕子。喝出的气慢慢成了白雾,秋衫穿得愈发厚实。
    杏叶瞧着那远山青绿中夹杂的或红或黄的树木,盘算着家里的棉衣棉裤,棉花被子,心想该找个艳阳天晒一晒,准备过冬了。
    程仲早早地去给陶井水家杀了猪,带回来一副猪肝并二十文钱,这会儿在灶前坐着煮猪食。
    外面下雨,屋内就阴暗许多。
    火光映在身上,程仲看着燃烧的木柴,想着要是扔两根红薯进去正适合。
    见杏叶还站在外面,程仲道:“夫郎,进屋里来。”
    杏叶踏入屋中,才觉身上热气儿被冷风吹散了。他寻着火光靠近程仲,两手往汉子怀里一揣,舒服地眯了眯眼。
    “我本来还想摘些柿子来做柿饼的。”
    程仲将哥儿往怀里拢,叫他坐在腿上,胳膊圈着。
    他下巴搁在哥儿肩上,脸贴着脸。双手穿过他腰侧,拢着他手烤火,“这天气怕是不成了。”
    “是啊。”秋风寒,吹得人心里也跟着漏风似的,无端惆怅。
    杏叶背靠着汉子胸膛,舒舒服服窝着,身上暖和起来,那股愁绪也飘走了。
    他道:“相公,家里鸡蛋鸭蛋攒了许多,我想着包些皮蛋,再腌一点咸鸭蛋来吃。”
    程仲:“好,家里的事夫郎做主。”
    杏叶:“外面的事我不能做主?”
    “自然能,不过夫郎最好跟我商量商量。”
    杏叶被他哄得灿烂一笑,当即精神振奋,从汉子怀里起来,开始准备。
    杏叶把家里的鸡蛋跟鸭蛋都找出来,鸭蛋凑了五十个,鸡蛋少些,有二十多个。
    杏叶偏好吃咸鸭蛋。那腌好的咸鸭蛋煮熟,蛋黄沙沙的泛着油。就着米粥吃又咸又香,一点不腥。
    咸鸭蛋他打算多腌些。选了三十外表无伤无裂的鸭蛋,外壳洗净放一旁晾干。
    杏叶灶房转了转,问:“相公,家里还有空坛子吗?”
    程仲:“柴房堆着几个,我去拿。”
    没一会儿,程仲抱着个大肚坛子进来,个头约莫二十斤的冬瓜大小。
    家里坛坛罐罐不少,有以往洪家没拿走的,有他娘在时置办的。这些坛子放着寻常除了腌菜也没用,外面盖着盖子,里头还算干净,但外面却落了尘灰,一摸一个指印。
    程仲把坛子挪到灶前,抓了把稻草简单擦过,再递给杏叶。
    杏叶将罐子洗干净,用开水烫一烫,倒扣着放在一旁。
    等锅里猪食煮好,就开始烧水做腌制咸鸭蛋的盐水。
    各家做咸盐蛋法子不同,杏叶之前跟姨母家学的,做那盐水得放些香料。几颗八角,一点桂皮,一点花椒,混着盐将水烧开,香料捡出来不要。
    盐水晾凉,将鸭蛋滚一圈酒放入罐子里,最后倒上盐水,再适当加一点白酒,密封一个月就可以吃了。
    不过盐价贵,一斤水一两盐,这花的盐钱都比鸭蛋贵。
    杏叶心疼,放水的时候手护在坛口边缘,生怕洒了。
    程仲看着就笑,“家里不缺个盐巴钱,夫郎喜欢多做些也无妨。”
    杏叶:“就这一次,以后不做了。”
    程仲:“那我给夫郎买。”
    “那岂不是比自家腌的更贵,我还是自己做吧。”杏叶眉头紧了又松,小表情格外鲜活。
    程仲笑得恨不能将哥儿抱着揉一揉,这抠门样子,他也颇觉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