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程猫儿哼哼。
    别以为他不知道,爹想一个人霸占小爹爹。
    不过看在爹年纪大的份儿上,他让一让就是了。
    他想,村里可再没有比他还善解人意的小哥儿了。
    他真棒!嘻嘻。
    第208章 养崽日常三
    程猫儿五岁时,洪松两口子攒够了银子,直接将县里租的那一进的宅子买下。
    洪松在县里酒楼请客,杏叶一家子都去。
    程猫儿原来年纪小,杏叶跟程仲很少带他上县里。大多有事忙的时候,都放洪家。
    这会儿坐着自家驴车,程猫儿抱着家里准备好的贺礼,脑袋左看右看望不过来。
    不过也就刚出发时兴奋,去县里实在太久,没走到半程,他就靠在杏叶怀里睡熟了。
    小娃娃体格结实,随了他爹。不过这摊开肚皮四仰八叉的不羁睡姿,不知肖了哪个。
    杏叶拿了件衣裳,盖在他圆鼓鼓的小肚子上。
    等到再被县里的热闹叫醒,程猫儿瞧着四处陌生的景,还有那处处香甜的糕点果子,眼花缭乱。
    要不杏叶圈着他,早一下跳了驴车。
    他拽着杏叶手,喊道:“小爹爹,爹爹!”
    小身子一蹲一蹲的,可着急了。
    杏叶无奈,“待会儿咱们去大酒楼里吃席,这会儿吃饱了,待会儿可吃不下了。”
    程仲赶着车,在前头笑说:“回去的时候买,放心,少不了你的。”
    “不回去买,现在尝一尝嘛,尝一尝嘛……”程猫儿抱着杏叶脖子,拱着身子往杏叶怀里扭,一边耍赖,“小爹爹,猫儿没来过,现在就想尝一尝嘛。”
    杏叶笑得搂住他,往他背上轻轻挠了挠,“身上痒痒不是?小爹爹给挠挠。”
    “小爹爹,爹!”
    程仲:“好,买。爹给你买。”
    杏叶见怀里小娃娃不扭了,抱着他脖子眉开眼笑,他捏了捏小不点鼻子,“等会儿吃饭时可不要后悔。”
    “嘻嘻。”程猫儿猛低头,说是亲,几乎是磕上杏叶的脸,“我吃吃一点点嘛,不吃多。”
    杏叶:“谁家小哥儿有你这么馋嘴?”
    杏叶说着,自程猫儿肩膀摸到他腿上,还是肉乎乎的,不过跟着他爹学武两年,胳膊腿儿的肉都扎得结实。
    跑起来跟牛犊似的,杏叶拉都拉不住。
    在村里也是,呼朋唤友,叫一群比他大的小孩儿拜了山头称大哥。
    杏叶想想就哭笑不得。
    程猫儿双眼亮晶晶,“小爹爹跟爹家的呀。”
    程家现在家底儿厚,虽然住在村子里,但吃穿上不怎么省。尤其是家里这么个馋猫,程仲哪次上县没给他带过好吃好玩儿的。
    家里姨婆跟几个表叔也偏疼他,去哪儿回来都得带点东西给他。
    平日都没缺了他一口吃的,不知道肖谁,这么馋嘴。
    程仲先安顿好了驴车,随后牵着孩子,护着杏叶往县里最好的点心铺子去。
    顺带多买些,到时候也送些给大嫂跟洪狗儿。
    那小子现在没跟着念书了,这一行上没天分,越往后几年越学不进去,便跟着他爹去学做白案的手艺了。
    倒是这个得他心意,小时候捏泥巴,现在捏面团儿,每日忙得不亦乐乎。也是家里少了供他念书的一笔支出,不然也攒不够这买宅子的银子。
    说得远了,再说回来,这么些年,县里这回味斋老字号的点心铺子生意依旧红火。
    程仲被程猫儿拽着往铺子里去。
    杏叶跟在一侧,忍俊不禁。
    正迈步过门槛,里面匆匆出来个姑娘,戴着帷帽,瞧着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打扮。上衣下裙,颜色鲜亮。
    杏叶往旁边让了让她,那人正错身而过,似看见了杏叶的脸,骤然停步。
    杏叶注意到,目光相接,皆是愣在原地。
    “陶春草。”
    姑娘没应,隔着白色帷帽匆匆低下头,往外去。
    杏叶忙追了几步,就看她汇入人群,匆匆上了一辆低调的马车,走远了去。
    程仲察觉到动静出来,见杏叶还愣着,抓住哥儿手道:“见到她了?”
    杏叶:“跑了。”
    杏叶转身回去问掌柜,可否知道陶春草,结果掌柜的摇头,只道面生。
    程猫儿拽着他小爹爹手,点心也不吃了,仰着小脑袋问:“小爹爹,陶春草是谁?”
    杏叶垂眸,手掌落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
    “算起来,是小爹爹的妹妹,你该叫姨母。不过小爹爹跟她们关系一般。”
    “姨母?”小脑袋一歪,“是姨婆婆说的那个没找到的人吗?”
    “姨婆婆还跟你说这个?”
    “说得可多了,爹爹以前被他们欺负,可可恶了!”他小脑袋一甩,气鼓鼓的,“我才不叫她姨母。”
    “嗯,不叫。”杏叶笑起来,见到故人被晃动的心神收拢,“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
    洪松请客,并未在自己做事的那地儿,而是选了县里最大的酒楼。
    杏叶一家先登门送礼,再被领着去酒楼里。
    路上,汉子走在前头,中间是洪狗儿拉着程猫儿,在旁边是栗哥儿的弟妹跟他家小葫芦儿,小葫芦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哥儿。
    宋芙与杏叶、栗哥儿并肩而行,许久不见,也话话家常。
    “本来是打算家里办的,但想着一家人还没一起去那大酒楼里聚过,便叫了你们过来,回去路远,今晚就暂在家里住一晚,明儿再走。”
    杏叶:“家里正忙呢。”
    栗哥儿:“师父叫我采买些药材回去,急着用。”
    宋芙目光落在前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程猫儿身上,一笑,“哎!总说着忙,那就不拦你们。叫几个小的留下,正好在县里多住几天。”
    这话一落,前头好几双眼睛亮亮地看来。
    杏叶笑道:“瞧瞧,巴不得呢。”
    几个大人都笑起来。
    路上人瞧着,看这一大家子,和和美美,也算是枝繁叶茂了。
    洪松在酒楼要了单独一间房,人一到,提前订好的桌面就送了上来。听小二介绍,这一桌是北边的羊,东边的海鱼,各地最好的食材加上大酒楼的厨艺,自是不差。
    小娃娃吃得满嘴流油,杏叶摸了摸挨在他身边他家猫儿的肚子,他笑着推杏叶的手。
    “小爹爹,痒痒。”
    杏叶给他擦了擦嘴,“慢慢吃。”
    程猫儿鼓着腮帮子,“不该吃点心的。”
    杏叶哼声,“晚了。”
    点心都把小肚子占了一半。
    门口传来动静,有人经过,进了他们隔壁。
    杏叶瞧了眼,像大户人家,后头跟着小厮丫鬟,浩浩荡荡好多个人。
    他正收回目光,忽然瞥见那紧跟在主家姑娘身后的人,那紫色裙子,不正是刚刚的陶春草。
    房间本不怎么隔音,杏叶一直听到有小丫头春熙姐姐的叫。后头像是那主家的姑娘说话,才知他们是游山玩水的,因着那叫春熙的人家在这边,顺道过来。
    那这春熙看来还在主家挺得脸。
    又听主家姑娘问:“春熙可还记得家在何处?”
    应是春熙道:“姑娘,奴婢忘了。”
    杏叶眉心一动,熟悉的嗓音。
    席面吃得差不多,边上程猫儿想出去瞧瞧,杏叶牵着他的手刚一踏出门,隔壁门打开,正正好对上熟悉的一张脸。
    她没戴帷帽,不是陶春草是谁。
    杏叶正要开口,谁知陶春草脸色一边,疾步抓着他,往旁边走。
    程猫儿一惊,下意识要喊,杏叶拍拍他脑袋道:“没事,回屋里叫你爹带你。”
    走到角落,陶春草松开人,警惕道:“你听到了。”
    杏叶还没说话,她便警告道:“我与陶家再没关系,我现在叫春熙。”
    杏叶静看着她,陶春草变了许多。
    瞧着是那姑娘跟前的大丫鬟,沉着威严,底下还有小厮、丫鬟叫他春熙姐姐。
    杏叶:“你娘知道吗?”
    陶春草:“我没有娘。”
    似乎看出杏叶并没有揭露她身世的意思,陶春草目光变得平静。
    杏叶:“不打算回去看看?”
    陶春草垂下眼,只几息,抬眼看着杏叶道:“早就回不去了。”
    时过经年,两人都变了许多。
    小的时候她那般尖锐,跟杏叶针锋相对,如今却像磨圆了的珠子,事事妥帖,再无棱角。
    杏叶猜想,她离开家之后,多半不久被卖了。
    不知辗转多久,到了京都那陌生地方,然后从小小的丫头慢慢爬到如今大丫鬟的位置。
    富贵人家的丫鬟,比他们平头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且看她身上的绸布料子就知,这家人定是富贵。但为奴为仆,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体会。
    现在的日子,便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也算换了另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