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苏义离得近,听见了,笑道:有表示的,太监所管事的笑得嘴都没合上,一直对陛下感恩戴德。
    谁让你给管事的了,朕明明让你慕翎忽然顿住,今日早上他只是让苏义给太监所送去,并未指名道姓。
    慕翎甩了甩袖子,算了。
    陛下为何要这么做啊?陛下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苏义心中实在是觉得奇怪。
    朕朕只是体恤这些日子来宫人的辛苦,所以让他们吃好一些。
    苏义还想问为何体恤,却偏偏只赏了太监所。
    慕翎终于转累了,坐下来喝了一口热茶,时不时地还往门口看一眼,今日全福为何还不来?
    苏义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还没到时辰呢。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这儿了。慕翎拧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那是因为今日陛下回来的早。
    没过多久终于有人来了,慕翎立刻端坐着,随手拿了一本书假模假样地看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可在看清来人后脸色明显地垮了下来。
    陛下!小荣没想到陛下居然回来的这么早,一见着陛下就止不住地两股战战。
    慕翎没看见想见的人,眉头拧得更深了,怎么是你?全福呢?
    他他病了。小荣哆哆嗦嗦道。
    病了?今天早上朕瞧他还好好的呢。
    让他好好在这里休息也不听,早上送的补汤也不喝,晚上该他伺候的时候又不来,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单纯地不想见他。
    一个小奴才还闹起脾气来了。
    慕翎重重地将书往桌子上一搁,语气有些不好,去把他叫来。
    小荣还想壮着胆子再给全福说两句好话,苏公公却用眼神制止了。
    没办法他只得回去找全福。
    全福还没有醒,窝在那儿睡着,小荣都快急死了,问墨笛,他怎么还没醒啊,身上还是滚烫的。
    墨笛面不改色道:喝了啊。
    喂,全福?小荣拍了拍全福的脸,发现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人都烧迷糊了。
    小荣心里也是着急,陛下一定要让全福去,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用冷帕子在全福的脸上揉了揉。
    被冰凉的帕子一激,全福慢慢地醒了过来。
    小荣顿时松了一口气,祖宗啊,还好是醒了,陛下一定要你去伺候呢。
    全福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是被小荣生拉硬拽着拖起来的,所幸他睡觉前没有脱衣服,省去了穿衣服的时间。
    小荣一边忙活着给他穿鞋一边碎碎念念着担心他会不会被陛下惩罚,因为陛下的脸色实在是吓人。
    他说一定要顺着陛下的意思,一定要首先认错,争取能够轻罚一些。
    但脑袋迷迷糊糊的全福什么话都没有听进去,一路被小荣带去了明德殿。
    雪路难行,小荣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好全还要再拖着一个病人更是难上加难,连伞都打不住,全福身上落了不少雪花,湿濡了一片。
    冰凉的雪滑进了脖子里,让全福又清醒了片刻。
    到了明德殿,小荣不敢再进去,只推了推全福,全福一个趔趄差点儿没站稳,还好扶住了门框。
    拖着千斤重的身体走了进去,看也不看慕翎便跪了下去。
    慕翎看到人来了,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让殿里的人都下去,就连苏义也下去了。
    小荣说你病得都起不来了,这不是起来了,看来也不是很严重啊。小奴才一直低着头,慕翎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全福没有回答他的话。
    朕在和你说话呢。
    跪在地上的全福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有气无力,道:奴才知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那你现在在闹什么脾气,晚上为何不来伺候?
    陛下,没有没有叫奴才来。
    你是伺候人的,难道还需要朕去三催四请吗?若是再这般自由散漫,朕是要惩罚你的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好多蜜蜂在叫,眼前也阵阵发虚,跪也跪不住了,身形晃动了两下,渐渐地趴了下去。
    朕不过是说你两句,怎么又不做声了?慕翎看着都快躺到地上去的小奴才,有些不悦。
    全福?他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渐渐地,慕翎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上前将全福翻过来,只见怀里的人面色惨败,了无生息。
    来人!
    第25章
    全福躺在明晃晃的被褥上,脸色惨白着,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口中不断地喘着热气,额间沁出冷汗,浑身都在发抖,看着这般模样,像是难受极了。
    慕翎的脸上也止不住地紧张,为何太医还没有来?
    林太医已经散职了,这会子要请,得从府里过来,而且雪路难行,需要花上一些时间。苏义擦了擦刚刚跑出的汗,心里也有些急,陛下对一个小太监紧张的态度更是令他忧心。
    林知的父亲原来是老王爷的私医,对老王爷与慕翎忠心耿耿,林父去世后,林知便继承了衣钵,在太医院做院判,是慕翎的亲信,无论慕翎是生病还是受伤皆有他负责。
    所以苏义不知道陛下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毕竟自己才是陛下身边待得最久的一个奴才,然而陛下从未对他流露出如此关切与紧张的神情,更没有特地让林知给自己诊过脉。
    陛下也不要太过担心,全福的身子底还算好,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估计就是风寒了,苏义安慰着,陛下披件衣服吧,莫要受凉了。
    慕翎只着了单薄的寝衣,晚上披的那见保暖的裘衣现下正盖在全福的身上。
    全福晕过去后,慕翎抱着他,只觉得他身上冰冷的,像浸在冰水里似的,浑身都在发抖。
    自从昨晚之后,慕翎心中愧疚,现在全福忽然病倒,总觉得若不是他的缘故,他还不一定生病。
    原本叫他来并没有打算怎么样,可开口说起话来就不受控制了,居然还说要罚他,就他这个小身板儿如何能罚。
    全福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是在要什么东西,慕翎靠近一些才听清他想要喝水,连忙叫苏义是倒杯温水。
    苏义本想自己来喂全福的,却慕翎接了去。
    慕翎小心翼翼地扶起全福,给他喂水。
    但一向被人服侍惯了的慕翎哪里伺候过别人,喂个水都喂不好,全福还没有喝到呢,水全顺着下巴流了下去。
    苏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这么着,全福一滴水喝不着也就算了,还容易被呛着,于是道:陛下,还是奴才来吧,您这样全福是喝不着水的。
    看着小奴才痛苦的模样,慕翎只得作罢,将被子塞到苏义手里,你来喂,别呛着他。
    慕翎仍旧扶着全福的脖子不撒手,苏义没有着力点,被迫跪在了地上,倒像是他在服侍全福一样。
    全福就着苏义的手喝完了一杯水,喘息声才小了一些,渐渐回归平静,只是额间的虚汗还在不停地冒着。
    慕翎将裘衣和被子都往上提了提,将全福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
    终于,林知提着药箱匆匆地赶来了。
    天知道他接到苏公公的通知后连头发都没梳好就忙不迭地过来了,以为是陛下出了什么大事。
    猛地跑了进来就看见陛下坐在床边,愁容不展,于是立刻一个健步上前,连身上的雪都没来得及拍,放下药箱就把着陛下的脉搏。
    陛下这脉象强劲有力,康健的很,就是有些肝火过旺,微臣开些败火的药,吃上一剂就会好的。林知收拾着药箱,感觉有些无语,就这也值得把他从大老远的叫过来,扰了他的清梦。
    啧,不是朕,是他。慕翎示意床上躺着的人。
    刚刚被幔帐遮住了上半身,裘衣又将人盖得严实,他还未发现龙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林知忽然眼前一亮。
    前朝天天催着陛下立后纳妃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但都被陛下搪塞了过去,林知以为慕翎被先帝的行径吓得从此禁欲不近女色了呢,没想到居然玩起了金屋藏娇的把戏。
    床上之人发丝散乱,有一种凌乱破碎的美感,可就算长得精致漂亮,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位男子的,心中想:陛下何时喜好此道了。
    看什么呢,赶紧把脉,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慕翎不耐烦他墨迹的样子,他墨迹一会儿,全福就会难受一会儿。
    他将全福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林知顿时脸色一变,见多识广的他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瞧瞧这手臂都要咬成什么样了,简直没眼看,心里啧啧叹息,好好的小美人儿被摧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