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赵深处在沾沾自喜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慕翎铁黑的脸。
    出了明德殿的大门,赵深的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看,都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不禁问道:苏公公,刚刚那个小太监叫什么名字?
    小侯爷说的是哪个?苏义装傻道。
    赵深回忆着他的相貌,描述道:就是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长得很是清丽的那个小太监。
    苏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全福,但不能告诉他,哎呦,这满皇宫的宫人有哪个不是清秀俊俏的,咱家还真不知道是哪个。
    赵深看着苏义,苏义始终面不改色,他随即笑了一声,也是,公公是御前伺候的人,自然比旁人要忙上许多,多多少少也记不清身边都有哪些小太监,苏公公留步吧,我自己走走。
    小侯爷慢着。苏义的笑容一直持续到赵深转身便垮了下来,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的背影。
    赵深在京都的口碑不是很好,总是出入风月场所,好男风,最喜欢长得漂亮清秀的少年。
    从前进宫时便趁着酒意欺辱了慕翎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小侍卫不堪受辱投湖自杀了。
    事情闹得挺大,朝中纷纷上书要严惩安平侯府,慕翎也想好好挫挫安平侯的锐气,但那时留在安平侯手上的兵力还没有完全收回,王相不让轻举妄动,最后只是轻拿轻放,禁了足而已。
    苏义回到明德殿,殿内的气息很是压抑。
    慕翎每每见了赵深后心情都不是很好,脸色黑沉的可怕。
    他走了?慕翎沉声道。
    是。
    继续派人跟着他。
    奴才知道。苏义回道。
    他的一举一动早在慕翎的计划之中。
    慕翎搁下奏章,现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现在真是人人都能来逼迫朕了,一个臣子的寿辰也要要求朕亲自去参加,简直放肆。
    他是当年辅佐陛下登基的老臣,除了王丞相以外,便是他的权利最大,在老臣中有一定的影响力,若是太过苛责,也会引起朝中不满。
    慕翎自然知道。
    朝中虽有很多看不惯安平侯的人,但身为老臣,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地位,若无大错便行责罚,恐会伤了那群老臣的心,当初他收回安平侯手中的权利时就已经引来那些人的不满。
    陛下若不愿去,便找个借口,他同王相还是不一样的,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相自然与安平侯不一样,他是第一个痛斥先帝暴虐行径的臣子,又在一众谋逆案中全身而退,力排众议说服老一辈的大臣们拥立他为帝。
    这些年来尽心尽力地辅佐他,给他出谋划策,解决内忧外患,在慕翎心中王相亦臣亦父亦师的存在,岂是一个区区安平侯能比较的。
    慕翎静了静心气,下次若他再来,让全福不许出来。
    是。苏义没有将安平小侯爷询问全福的事情告诉陛下,平白再惹他生气。
    他人跑哪儿去了?慕翎又问到了全福。
    可能回太监所了,要让奴才把他叫回来了吗?苏义试探着道。
    不用了,让他歇歇吧,晚上再来伺候。
    ***
    全福没有回太监所,而是去了御花园看那个没有堆完的小雪人,但等全福去的时候,小雪人的半个脑袋都塌掉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砸的,怪可惜的。
    他捡起了自己的毛领,抖了抖上头的雪,想要围在脖子上,可是被雪水浸湿了不能戴,只得搭在手腕上。
    太监所是没有暖炉的,若是这天再不出太阳,他要好多天都不能戴毛领了。
    全福心里正郁闷着呢,忽然看见墨笛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来。
    一看见全福就直冲他而来,像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一般。
    墨笛慌里慌张地一把拉住了他,毫无征兆地将一堆书塞到了他手里,你是不是没什么事情做?
    我全福刚开口,就被墨笛打断,你帮我把这些书送到藏书阁!
    听到藏书阁三个字,全福本能地拒绝,可话还没出口呢,墨笛就已经跑远了。
    全福抱着一堆书卷,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虽然他现下没什么事情做,可是并不想去藏书阁啊。
    可这一怀抱的烫手山芋,他一时也找不到其他人接手,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外头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走两步便能看见一个雪人,大大小小的都有,有猫儿有狗儿,可爱极了。
    全福一路欣赏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藏书阁。
    远远的便瞧见了程侍卫和楚仪纯。
    程泛牵着楚仪纯的手,很亲密的样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套在了楚仪纯手上。
    之前在藏书阁看见有两人在偷。情,当时便怀疑会不会是楚仪纯,可两相对比之下又不大像,可如今看着程泛与那个黑衣男人相差无几的身形,他又觉得有些像了。
    可程泛向来是沉默寡言的,除了陛下的命令对谁都爱答不理,他就曾见过一个小宫女壮着胆子给他送荷包,还说了好些表达爱意的话,但程泛全程冷漠,都把小宫女吓哭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藏书阁里做出这般出格的事情呢。
    全福还没有想明白,程泛就发现了自己,楚仪纯也将手收了回去。
    两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全福也愣在原地,很是尴尬,他不是故意要打断他们的。
    他对程泛抱有友好的微笑,果然程泛一脸冷漠,看了一眼楚仪纯后便离开了。
    全福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他瞥见楚仪纯手上戴着的链子,是南海珍珠串成的链子,虽只有一颗,但旁边还串着一圈粉蓝色的珍珠,通体流光,很是漂亮。
    楚仪纯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将自己的衣袖拉了下来,将链子好好的掩藏住。
    你是上次那个小太监?
    是。全福点了点头。
    楚仪纯看着他手里抱着的一堆书卷,道:进来吧。
    全福跟着进去,将字画一一放在对应的架子上,楚仪纯就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整理,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楚仪纯,尤其是他的脖子处,可惜他的领口挡住了,全福没办法看见他的锁骨,不知那里是否有一颗小红痣。
    楚仪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全福连忙移开眼睛,转向了别处,然后看见了一副字画。
    这是你写的字吗?全福眼前一亮,这字迹他认识的,是他宝贝了许久的小册子上的字迹。
    嗯。
    全福更高兴了,毫不掩饰地夸赞着,你写的字真好看,比所有的字帖都要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那副字帖迄今为止还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不知道要比慕翎新找的字帖好看多少倍呢。
    楚仪纯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直白的夸奖,浅浅一笑,谢谢。
    能写出这样清秀漂亮字的人哪里会做出那般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便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一般只有我,不过还会有扫洒的小太监与巡逻的侍卫,怎么了?楚仪纯有些不明就里。
    没没什么,我放好了,就先走了。
    全福心道:肯定不是,还有其他小太监和小侍卫呢。
    没多久,全福又跑了回来,脸跑得红扑扑的,扯着衣角,我我的毛领丢在这儿了。
    楚仪纯环顾了四周,在架子上看见了一条灰色的毛领,拿了过来,上头都是湿漉漉的,不禁道:都湿了,不能戴了。
    我知道,可我就两条毛领,丢了就没有了。全福有些窘迫。
    楚仪纯环顾了一下四周,顺手拿过了自己的那一条,这个给你,是新的。
    白色的毛领看上去毛茸茸的,不知道比自己的那一条要好上多少,瞧着就是比他的贵。
    全福连忙摆手,我不能收。
    没关系,我有好几条的,不戴也浪费了。楚仪纯见全福不收,便直接无视了他的拒绝围在了他的脖子上,笑道:挺好看的,白色很衬你。
    全福渐渐地红了脸。
    白色的毛领不知道是什么制的,暖和的不行,一圈脖子都是暖洋洋的。
    全福一路高兴地回到太监所,却被小荣一把拉住了,全福,你去哪儿了?陛下让你去伺候沐浴呢。
    作者有话说:
    福宝:为什么快乐总是如此短暂,又被陛下逮到了
    慕翎:不高兴了就要找老婆啊!
    第29章
    推开了明德殿的大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燃着几盏烛火,还有细细地水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