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钦天监前几日已经给了日子,陆亭松的册封礼定在了五月初一,也没几天了。
    “时明昨日已经将此局破了大半,至少针对你和亭松的那部分是不会再有效了,但禁足可就不好说了。”
    陆予熙转动着茶杯,转头看了眼明亮蔚蓝的天空,“父皇不会答应。”
    “陛下挡不了全部的。”林时和起身,穿过窗户摘下了一片深绿的树叶在手中把玩,“平王妃去世,吊唁办丧必不可免,即便陛下只允许宾客进入,不让平王出门,他也同样可以接触到外面的人。禁足必然是名存实亡的。”
    “至于新的联姻,那确实不急,除非平王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想彻底背上刻薄寡恩的骂名,不然平王妃去世后的一年里,他都得守妻丧。”
    林时和转头浅笑,“这一年,你和陛下应该不会让他等到吧?”
    “自然。最晚八月,一切都会结束。”
    第142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平王之事,两人心里都有了底,便暂且放放。
    林时和再度落座,又为两人各添了杯茶,开始和陆予熙讨论另一件事。
    “前几日时明回来进了趟祠堂,说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办法,不知皇后娘娘最近如何了?”
    “此事正要和兄长说。”陆予熙端正坐姿,“昨日母后叫了我们去凤仪宫,说她前一日晚上确实梦见了皇长兄。”
    林时和毫不意外,轻笑着转动手中的茶杯,“那就是说,皇后娘娘已经想通,可以在南故先生的医治下很快好起来了?”
    “也不完全是。”
    “嗯?”林时和略带诧异的抬眼,“事情没办成?”
    “不是。母后虽然想通了些,但也只是暂时的。南故先生昨日一早便把了脉,说母后若是继续留在宫里,或是心中依然重复着过去的事,那迟早会再次复发。”
    抑郁症,就要远离原本让人的环境,才能渐渐保持心情的平稳和身体的健康。
    “因此我们讨论之后,还是决定用南故先生所说的让人失去记忆药。先生说,此药神奇,但也并非是将人的过去彻底抹除,而是暂时的压制。”
    “随着用药人逐年心绪平稳,渐渐彻底走出痛苦,这些记忆也会慢慢苏醒,不会叫人糊涂的过完剩下的时候。”
    林时和手指轻敲桌面,“倒是个体贴的法子。”
    “正是。南故先生估计,母后用了此药后,应该会在七八年过后彻底恢复记忆。不过先生也说了,他只能保母后十年寿命,届时恢不恢复也关系不大,最差不过再次复发,却也基本到了头。这药也确实是恰到好处了。”
    “能让皇后娘娘清清楚楚的结束,也算是好事。”林时和停下手,往后靠了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五月初一皇太孙册封礼,需要母后出面,初三六皇弟大婚,母后虽不必出席,但第二日还是要接受敬茶,接下来便是朝考,母后不想为着‘国丧’影响朝政,因此准备朝考结束再开始。”
    “现在宫里趁着条件好的时候用了药,此药会导致人昏睡几日,刚好对外宣布母后病危,接着假死出宫,合情合理。对外,便是国母病逝了。”
    “等‘国丧’时,我们便可借乱送母后出宫。从此便不会再有皇后白筇竹了。父皇也刚好可以借着不想触景生情的由头,提前去行宫住下。”
    林时明点点头,“可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陆予熙半点不客气,“我同父皇送母后出宫,还需要兄长在外接应,为母后寻一个安全宁静的地方调养居住。”
    此事好办,林时和干脆应下,“时明去过不少地方,回来也同我说过。我看西南便不错,气候宜人,远离京城,也有霆云军嫡系驻守,是个好去处。江南毕竟太过繁华,免不了有人能认出娘娘来。”
    “那便多谢兄长了。”陆予熙起身,认真的行了一礼,“我同父皇行动不宜太过明显,母后将来,还望兄长多多照应。”
    林时和轻轻扶住了陆予熙的胳膊,“不必如此。华悯是我兄弟,皇后娘娘待我如子侄,就当我替华悯太子尽孝了。”
    提起华悯太子,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涌起了一股悲凉之感。
    书房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树叶依旧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朵花从枝头落下,打了几个旋儿,慢慢落到地上。
    林时和终于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木牌,递给陆予熙。
    “这是我昨日听闻平王妃之事后连夜雕的安神木牌,你让时明日夜带在身上。”
    “安神木牌?”
    陆予熙双手接过,细细的放在眼前打量。一块小巧玲珑的紫檀木牌子上,刻着些神秘流畅的符文。
    “平王妃一事说来说去,也不可能完全和时明扯不上半点关系。时明终究心地良善,最是见不得这种凄凉悲切之事。他虽看起来一如往常,但心底总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难过。”
    “你只闹他,也不过只是一时之效,这心中纠结难过终归还是要时间来消除。这木牌刻了我林氏家传的符文,让他能心下安定,睡的好些,能为他缓解一二心中郁气,也算有用。”
    亲手养大的弟弟,林时和终归是了解心疼的。
    陆予熙郑重的把牌子收好,“兄长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林时和轻轻点头,没再多言这些教人心下不宁之事,而是将话题又转回到了明日的政事上。
    “明日早朝必然会有人提出要放平王出来,甚至要求推迟皇太孙的册封礼。平王妃之事到底是因为听了岳凌寒的噩耗,与你和时明关系甚大。”
    “他们若有要求,你作为关系人自当避嫌。要是陛下在也就罢了,可现在陛下叫你监国,你避无可避,世人往往同情偏向弱势者,此事人情道义上你们总是会吃些亏。准备好明日怎么应对他们了吗?”
    陆予熙笑的淳厚,“父皇说解决不了的都交给兄长你。”
    林时和干脆利落:“滚远些。”
    “兄长何必拒绝的这么绝情?”陆予熙放下杯子,开始同林时和仔细分辩,“兄长不是刚还心疼时明吗?兄长若能替我们二人把这事料理了,他一定会乐的找不着北。”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兄长看在皇长兄的面子上也好,母后说梦里皇长兄还问道你呢!”
    “别打感情牌,没用。”
    陆予熙连碰了几次钉子,但依然不罢休,努力继续尝试的说服林时和出手,“兄长再看看母后和父皇的面子?”
    “皇后娘娘一向大度,定不会为着这事为难我。”林时和冷笑,“至于你父皇,别和我提他,我现在看见他就烦。”
    这天没法聊了。
    陆予熙叹口气,“兄长当真不愿意帮忙?再考虑考虑吧,时明真的好久都没松快过了。”
    “你还有胆子和我提时明?”林时和气笑了,007打工人积攒了一个多月的怨气直接点爆,火气是噌噌噌的往上涨。
    “我爹娘还在外头巡视,我都忙的连陪媳妇儿子出门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还搭上了一个弟弟给你。你们父子二人就差把我林家所有人都派上活了,薅羊毛也有个度,韭菜都不能连根拔呢!”
    林时和这一顿痛诉叫陆予熙尴尬的满脸通红。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继续听着林时和发泄的来自打工人的怨气。
    “我爹娘和我就算了,一个是镇国公一个是世子,都是要承担天下责任的,为你皇家和天下掏心掏肺、劳心劳力的也是理所应当。但时明可没这个责任!”
    说着说着,林时和就火气更大了,“当初怎么说的?叫时明担好太子妃的名头,保证不叫太后欺负了去,‘偶尔帮些忙’就行。现在呢?你看看你和你父皇,都快把人分三瓣使了!”
    我弟弟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过了十几年,怎么就叫隆运帝那个黑心的从我家里骗走,给你们“打长工”去了。
    想着这些事林时和就糟心,“现在还愈发得寸进尺了,监国的事都要时明分担,还往我身上推。你和你父皇怎么不干脆和我林家互换责任呢?”
    干脆我去当这个皇帝好了!
    林时和骂的痛快,狠狠的出了口恶气,才身心舒畅些,消下了点浑身的火气。
    他长舒口气,转身准备叫陆予熙有点眼色,自觉的接过些事去做,但却对上了陆予熙意味不明、晦暗不定的双眼。
    林时和忽然感觉后背发毛,他警惕的开口,“你这是什么眼神?”
    “咳,若是兄长愿意,也不是不能换。”
    林时和:…
    林时和:?????
    林时和:“你在说什么鬼话?”
    陆予熙笑的纯良,“兄长是打算黄袍加身,还是走些武力流程?或者直接禅位也行,我同父皇全力配合。”
    **的!这皇位谁爱干谁干!陆家上下早就后悔了!隆运帝见天的去奉先殿诉苦,就差指着太始帝的牌位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