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呦!”陆予煦面露沉痛,“瞧儿臣给父皇气的,话都说不清了。儿臣还是赶紧出去吧,免得再叫父皇见了不痛快。”
    说完,陆予煦袖子一甩,随意施了一礼便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他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出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
    “我叫你走了吗?”
    陆予煦的动作当场定住。
    隆运帝则瞬间喜笑颜开,梓童对朕果然是真爱,就见不得朕被欺负!
    “回来,坐下。”
    白筇竹又简短的开口命令。
    陆予煦轻轻放下还抬在半空中的脚,流畅的转身落座,朝白筇竹笑的分外温和。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真叫父皇得了母后的支持?
    情况不对啊!
    觉得情况不对的不止太子殿下,还有今日的主要批斗对象陆予熙。
    白筇竹出声的那一刻,他就瞬间抬头看去,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惊愕。
    不是,就这点小事,也值得母后特意为父皇做脸撑腰?
    但无论事情有多离谱,真正的家庭帝位一出手,下头兄弟二人都立马安分了下来。
    隆运帝则是早已乐开了花。他小人得志一般的笑着,指着兄弟二人就继续“教训”。
    “你们瞧瞧,连你们母后都看不下去了,可见你们兄弟二人平常有多猖狂。也就是朕脾气好,疼爱你们,不然早把你们两个丢到奉先殿罚跪去了!”
    陆予煦瞄了依旧面无表情的白筇竹一眼,又看了看低头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弟弟,心中思量了一下,没敢接话。
    而隆运帝则是扬眉吐气,好不容易逮到点阳光,那叫一个可劲的灿烂。
    “你们还说朕小气,朕是小气的人吗?朕只不过是觉得,林家那二小子是有功于朝廷,走国库赏赐才更名正言顺、才能更丰厚些嘛!”
    呵。
    陆予煦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说来说去,不还是自己不想出钱!就是抠门,小气鬼!
    “还得是父皇想的周全!”陆予煦鼓掌赞叹,“原来是儿臣误会父皇了,叫父皇伤了心。儿臣到底年轻,还请父皇宽恕一二,予熙,你觉得呢?”
    陆予熙瞬间回神,识相附和,“正是,儿臣思虑不周,还请父皇宽宥。”
    隆运帝得意极了。
    他喜滋滋的瞧了眼一旁端坐的白筇竹,才回头故作骄矜的开口:“既然你们都认错了,朕也不是那苛责的人。东西都已经送了,也不能再要回来,就这样吧。
    朕大人大量,你们只需回去好好反省,记得以后不许再随意质疑父皇,不许动父皇的私库,这事也就过去了!”
    这梓童不得夸朕胸怀宽广,从容大度?
    上头隆运帝志得意满,下头兄弟二人则对视一眼,试探性的起身拱手。
    “儿臣遵旨。”
    “父皇,母后,那儿臣就告退了?”
    已经达到目的的隆运帝自然不会再拦,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走吧走吧!”朕要和梓童一起休息了。
    只是没想到,全程没发表什么意见的白筇竹却再次开口:“事情说完了吗,你们就想走。”
    陆予煦同陆予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忙着喝茶的隆运帝动作停下,转头看向白筇竹,说道:“梓童,朕已经原谅他们了啊。”
    “你的事说完了,我的可还没有。”
    白筇竹示意隆运帝闭嘴呆着,然后眯着眼扫视了下头兄弟二人一遍,优雅的坐正。
    “都这么些天了,那日你们惹我生气的事,想清楚了吗?”
    隆运帝喝茶吃瓜,视线在另外三人之间嗖嗖嗖的扫,眼见着是幸灾乐祸。
    “…回母后,儿臣、儿臣…儿臣愚钝,还望母后指点。”
    “呵,就知道你们二人想不出来。”
    陆予熙讪讪的笑。
    “罢了。我也不指望你们这些‘大男人’能琢磨出什么有用的了,我直说吧。”
    “陆予熙,你想出京,怕我因为分别而担忧、生气,那你怎么没想过请我一同出京呢?”
    “哗啦”一声,隆运帝手里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什么意思?梓童要弃朕而去了?
    “你只想着自己想要什么,却不想想母后也想要什么吗?怎么,觉得母后是女子,就该一辈子守在后宫?”
    陆予熙眼睛睁的老大,半晌没说出话来。
    “不是…梓童…”
    “你闭嘴,等我收拾完他们再来收拾你!”
    试图插嘴的隆运帝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白筇竹往前倾了倾身体,继续看向陆予煦。
    “还有你,太子。”
    被点名的陆予煦浑身一抖。
    “你是做太子做上瘾了吗?不知道体谅父皇母后,赶紧接过活来,叫父皇母后也好生享受休息几年吗?
    怎么,我们二人便该一直坐在这里循规蹈矩、忙忙碌碌,一直忙到人没了吗!”
    陆予煦:!!!
    隆运帝瞪大双眼,看向白筇竹的眼神里满满的震惊,与崇拜。
    第214章 番外(一)平行世界19
    “母…母后,您在说什么?”
    陆予煦惊愕的舌头都捋不直了,满眼不可置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是还在梦里。
    但白筇竹毫不留情的击碎了他的幻想。
    “我说,你收拾收拾,尽快替下你父皇的位子。我们也要出门游历天下去了。”
    梓童还记得朕同她抱怨皇帝的位置坐的不开心,梓童忧心朕劳累,梓童想同朕出门,梓童要和朕过二人世界…
    梓童爱朕!!!
    “不——”
    打断隆运帝激动情绪的,是太子殿下绝望的呼喊。
    陆予煦人都碎了,一脸希冀的看向隆运帝,企图从也在目瞪口呆的父皇那里得到支持。
    “父皇!您说句话啊父皇!”
    说什么?朕是疯了才会站你那头!
    朕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可以不用再见那些烦人的糟老头子,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朕要解放了哈哈哈哈哈哈!
    “朕觉得甚好!”
    隆运帝拍案而起,转身紧握白筇竹的双手,脸上是洋溢的幸福,“梓童果然与朕心意相通!”
    陆予煦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死活不愿意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才二十岁啊,他还只是个不到三百个月、没比亲儿子大多少的孩子呢!凭什么就要背这么大的锅!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陆予煦垂死挣扎,“父皇…母后…今日咱们不是要批斗小五的吗…”
    神隐看戏了半晌的陆予熙迅速站队,抛弃了前不久还同他一伙的亲兄长,义正辞严的指责:“皇兄何故顾左右而言他,装糊涂拒绝父皇与母后?为人子,为人臣,就该听从父皇的旨意!”
    说着,陆予熙转身向隆运帝拱手行礼。
    “父皇!儿臣定唯父皇之名是从,支持父皇的一切决定。父皇母后此举甚是英明,儿臣拜服!”
    叛徒…叛徒!
    亏我方才还为你说话!
    被亲弟弟背叛又拉踩的陆予煦彻底陷入绝望,他环视殿内,举目皆敌。
    隆运帝满意极了。
    他饶有兴致的欣赏了好一会儿陆予煦了无生趣的模样,又眼神夸赞了识时务的小儿子,一时之间,是从内到外都觉得舒畅。
    “咳,朕就说,这几日皇宫里气象一新,和谐安乐,是极好的征兆,是祥瑞的象征,预示这段时间必然会有喜事发生。梓童你瞧,今天这喜事不就来了吗?”
    白筇竹瞟他一眼,没接话。
    没收到配合的隆运帝也不气馁,他依旧喜滋滋的,当场就要把事情落到实处。
    “梓童你有所不知,朕今日还传了钦天监与林时和,他们都说今年风调雨顺、诸事顺遂,好日子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往外冒。依朕看,不如咱们今日就下了旨,就挑最近的那天,直接叫太子登基如何?”
    你真是张口就来啊!合着这气运风水、天象道法都是随你心意,想怎么编就怎么编的吗?
    陆予煦恨的咬牙切齿,但又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无力的看着隆运帝兴致盎然的往下布置。
    好在隆运帝虽不靠谱,白筇竹还是残留了一些母爱的。
    她轻轻的给了还沉浸在快乐中的隆运帝一肘子,不赞同的开口。
    “说什么浑话呢?要退位也不能说退就退。”
    陆予煦扬起希望的脸。
    “好些事都还得要你安排。再等等吧,等明年秋天,正是好时节。”
    陆予煦冷漠移开视线。
    还得一年啊!隆运帝有些不愿意,“朕觉得现在就挺好,咱们刚好和小五一起出门…”
    墙头草陆予熙适时复活,游走在各方势力中保护自己的利益,“儿臣怎么好扰了父皇母后的兴致,做那招嫌的人?还是等等吧,父皇也好准备的妥善些,免得到时叫母后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