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在他眼里,挨打,也就那么回事,是一件不用动脑子也不用动手的活,忍忍就过去了,而且林时和也不能逼着他在受伤的几天学习,因此养伤的几天都可以权当放假。
    但禁闭和抄书、背书就不一样了。枯燥、乏味不说,而且还得亲自去做。对生性自由不羁的林时明来说,简直是酷刑之首。
    两厢对比起来,他自更愿意献祭下自己的屁股。
    这种心态叫林时明在林时和的魔爪下成功浑水摸鱼了大半年。直到几个月前,早有察觉、心细如发的林时和几番试探确认之后终于摸透了林时明的本质,才将这位特立独行的小朋友抓了个现行。
    感情每次罚他都约等于给他放假。
    这能忍?
    林时和绝对忍不了。
    于是,看透弟弟本质的林世子单方面修改了林时明犯错的惩罚,专挑他最受不了的事情来。
    果不其然,短短三个月,林时明犯错的次数极速下降,隆运帝那里都因为“断更”的事念叨了好几次。
    这回,便又是林时明好了伤疤忘了疼,时隔一月忍不住摆烂一回,又撞到了林时和手里。
    “…真的不能商量下了吗?”林时明眨巴着他的大眼睛,艰难的放下自己的大男子气概向哥哥卖萌求饶,“哥我最爱你了,求求你!”
    林时和错开视线不去看撒娇的弟弟,以免心神动摇。他抬头看天,冷酷无情,“禁闭三天不许出房间,国史上册抄一遍,我会安排人时刻盯着你。”
    *
    正所谓,你来我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消彼长;风水轮流转…
    上辈子上过历史课的林时明深以为然。他不是那等认命的性子,更不可能甘心叫林时和彻底拿捏。
    三个月来,表面上已经溃败萎靡的林时明根本没有认命,他暗地里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怎么从他亲爱的哥哥手里扳回一城,重新掌握主动权。
    今日,便是他行动的开端。
    继寻找隐世大能之后,林时明这辈子第二次大型计划正式启动!
    又是盛夏蝉鸣,火气最旺的时节。
    *
    被关了三日禁闭的林时明蔫了吧唧的从房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向众人宣布自己要“改过自新”,每日恭恭敬敬的给他哥哥端茶倒水、添菜加饭。
    “…我必定好好学习,为哥哥分忧!”
    林时明拍着胸脯、意志满满的保证,而深谙弟弟本性的林时和则是狐疑的看着他。
    不对劲。
    他用铁兄弟陆予煦的命担保,此事定然有诈。
    “哥?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不希望我改过自新吗?”
    这话说的是真有水平。
    林时和顿时收了怀疑的神色,态度温和起来,“当然不是,我自然相信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我还对付不了你这个小兔崽子,咱们走着瞧。
    第241章 番外(五)作妖日常06
    整整半个月,顶着林时和怀疑的目光,以往三天两头就得出点幺蛾子的林时明居然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老老实实的完成课业,并围着林时和为他端茶倒水。
    林时和难以置信,林时和心里发毛。
    他成日里提心吊胆,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弟弟提溜去了祠堂,准备算算自家小兔崽子是不是被夺舍了。
    祖宗牌位前,林时和认认真真开了三次卦,卦象三次都显示人很正常,各方面都正常。
    这怎么可能?
    林时和瞅了瞅卦象,又瞅了瞅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弟弟,头一次怀疑自己的道法是不是没学到位。
    “要不,过两日休沐咱们再去趟佛陀山?”
    林时和还是不大信,这小兔崽子怎么可能真的这么乖巧?
    这不合理。
    林时和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番,“你还记得第一次带你进军营的是谁吗?”
    “哥你什么意思?”再度被试探的林时明终于忍不住了,“你现在都宁愿相信佛法都不信亲弟弟了是吧?我要告状!我要叫娘亲也罚你戒尺!”
    倒反天罡!
    “再说一遍?”黑着脸的林时和给弟弟的后脑勺不情不愿的来了一下,“想清楚谁才是能每天和你一起生活的人。”
    林时明立刻识时务的低头,“第一次带我进军营的当然是我最亲爱的哥哥啊!哥哥对我这么好,孝顺哥哥理所应当。”
    林时和莞尔,满意的摸了摸林时明的脑袋。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
    这样梦幻般宁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景明院柴房里,通宵未睡的林时明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手捧着一团黑乎乎的粉末贼嘻嘻的笑。
    终于成了,不枉他伏低做小、装模作样这么久,终于到了翻身做主人的时候了。
    今日轰然一声巨响,就将是我林时明载入史册的时候!
    到时候史书上都会写林家二公子天赋绝伦、惊才绝艳,年仅五岁便研制出了可以改变世界的重大发明。
    这将会是我这个主角踏上人生巅峰的开始,这才该是我这个气运之子应该有的待遇!
    林时明仰天长笑。
    他得意洋洋的将手中的粉末往瓶子里一装,便转身去洗手,准备早饭前就给他亲爱的兄长一个巨大的惊喜。
    成功在望,林时明甚至欢快的哼起了歌。他悠哉悠哉的洗了手,然后回了正房换上了他按着现代古装剧的审美,精挑细选了十几日,用来见证、纪念自己崛起时刻的新装。
    暗红的颜色勾勒在墨色布料的边缘,阳光下隐隐发亮的暗纹密织在衣袍的每个角落。
    林时明喜滋滋的照了照铜镜,不错,低调而奢华,沉稳而内敛,总之就两个字——完(骚)美(包)。
    换了衣服束了头发,打扮一新的林二公子迈着自己奇奇怪怪的四方步又进了柴房,随手抄起桌上的瓶子——
    等等,我瓶子呢?
    杂乱的桌面上,原先放在正中的白色瓷器已然不见踪影。
    志得意满的林时明瞬间慌了神,赶忙手忙脚乱的在桌面上翻找起来。短短几息之间,一张张草稿便四处飘散,各类用具也被慌张的林时明扔的到处都是,有些瓷器更是碎了一地。
    林时明一个一个查看那些瓶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不是”、“没有”、“去哪里了”…
    这可怎么办啊!林时明越找心越凉。这东西要是传出去,定然会掀起巨浪的。到时候可就不是他一句“为了和兄长作对”能担当的起了。
    林时明急得满头冒冷汗,新换上的衣服也慌乱间凌乱起来。
    “是在找这个吗?”
    忽然间,林时明眼前出现了一双修长的手。细细看去,方才失踪的那个乳白色瓷瓶正被捏在那双手里。
    林时明眼睛瞬间放大了一圈,整个人激动的都要弹起来,“对对对!就是这个!是我丢——”
    声音戛然而止。
    柴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呵,”
    一声轻笑从林时明的身侧传来,叫他无端生起一身汗毛。
    “哥哥帮你把东西找回来了,都不转过来谢谢我吗?时明。”
    *
    书房。
    被人赃俱获的林时明万念俱灰的跪在地上。
    在他的面前,林时和正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瓷瓶,兴致上来,他还将瓶塞轻轻取下,借着窗外的阳光细细打量瓶子里头的东西。
    “这就是你安分了这么久才偷偷摸摸做出来的火药?”
    林时明垂头丧气,“哥你连名字都知道了啊。”
    “我当然知道。”林时和将瓶塞塞了回去,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下头散发着幽怨气息的弟弟,“你每次出门去了哪我知道,买了什么东西我知道,怎么贿赂的侍卫叫他们不许告诉我我知道。”
    说着,林时和放下手里的瓷瓶,身体前倾凑到了林时明跟前。
    “就连你那些手稿上写的那些,我也一字不落的看过。”
    林时和温柔的抚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说出的话却叫林时明心脏都在颤动。
    “时明,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在镇国公府里糊弄的了我这个执掌大权的世子爷?”
    林时明第一天有动作的时候,林时和就已经心知肚明了。忍他这么久,不过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被傻傻钓上来的大鱼试图垂死挣扎,“…或许,可能,大概,这是我送给哥哥的礼物?”
    “礼物!”
    林时和一拍桌面,语调骤然压低,“可真是好礼物啊!是准备也贿赂贿赂我,叫我不要再关你的禁闭吗?”
    “林时明,你脑子琢磨的那点东西,真当我猜不出来?”
    *
    林时明从不愿做扬汤止沸的事。
    与兄长作对只是治标不治本,若想叫林时和彻底放弃用“关禁闭”、“罚抄”的手段来整治自己,那就必须要让他意识到这种方法只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助长自己嚣张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