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然而还未等他催动法诀,背脊突然一凉,一柄通体血色的长刀已经贴在他的颈侧。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究竟是如何动作的。
    “不对,你根本没有……”石寄礼猛地意识到。
    没有失去修为!
    石寄礼来不及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喉咙一凉,颈上人头已然落地,与下属的头颅滚到一起。
    一只手捡起掉落的储物戒,随着神识扫过,原本精致的储物戒突然四分五裂。
    厉培风兴致缺缺,将碎块扔到尸体上面,转身离开。
    青黑的烈焰燃起,两具尸体与储物戒霎时烧成灰烬,被一阵风卷起,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一个月,厉培风想。
    要抓紧时间了。
    -
    自从搬进新院子之后,宁澄忽然发现,身边人似乎比过去黏人了许多。
    说黏人也不准确,就是寸步不离,无论他干什么,都要紧跟在后面。
    宁澄炼丹时,对方便帮他处理药材。
    宁澄布阵时,对方便帮他看顾阵旗。
    哪怕是睡前调息,对方也要静静守在一旁,等他收功睁眼,便递上杯热茶,殷勤得有些过分。
    “怎么,帮你做事还不好吗?”厉培风笑着道。
    “况且家族任务一直是你在做,我平白分一半贡献点,总该要出些力,不然多不好。”
    宁澄:“……”
    “对了,”厉培风转移话题,“最近你我的名次已经能保住前五,等到排进前三了,不如我们抽点时间,在浔州附近转一转。”
    “难得到下界来,不游山玩水一番,多可惜。”
    虽然不懂为什么要游山玩水,但宁澄也刚好想看看下界的情况,于是点头。
    “嗯。”
    “那说定了,”厉培风努力压住嘴角,去翻桌上的玉牌,“对了,等会儿要去做哪项任务,还是和昨天一样修补阵法吗?”
    “是,高阶任务,修补护城大阵。”宁澄拿起一块紫色玉牌。
    因为每隔几年都会有兽潮发生,浔州境内各城镇都设有专门的城防军,负责巡视城池内外,避免兽潮突然来袭。
    丹水城城防军总指挥使姓姜,是名女修,见到宁澄两人十分惊讶。
    “澄少爷怎么来了,可是老家主那边有什么吩咐?”
    宁澄摇摇头:“我接了家族任务,过来修补护城大阵。”
    姜指挥使一脸不解。
    修补护城大阵算是家族内部的长期任务,难度极高,费时费力,一般只有族外的客卿长老愿意前来。
    相比起耗费的时间,能获得的贡献点数实在少得可怜。
    她记得对方最近正在争夺天梯名额,时间紧迫,怎么会有空闲来接这种任务。
    然而宁澄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打过招呼后,便自顾自忙碌起来。
    难得见到主家少爷,很多城防军修士都忍不住在附近围观。
    姜指挥使抱着手臂,目光却忍不住落在跟着宁澄身后的那名青年。
    不知为何,那人总给她一种异常危险的感觉。
    “姜大人,”副手担忧道,“澄少爷似乎在修改阵法,怎么办,要过去阻止吗?”
    副手是阵修,日常负责维护法阵,一眼便看出宁澄并非是简单修补,而是在调整整个大阵的基础架构。
    护城大阵已经存在数千年,这样修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姜指挥使蹙了蹙眉,思索道:“他是主家少爷,知会过林管事那边就行,其余不必管。”
    副手点头,一脸忧心忡忡。
    过了片刻,又有下面人过来回报:“姜大人,澄少爷要替换弩台上的攻击法器,怎么办?”
    弩台与城墙等高,一般建在距离城墙数百步外,是应对兽潮时非常重要的防御工事。
    没等姜指挥使开口,再次有人来报:“姜大人,澄少爷朝护城河里丢了毒丹下去,怎么办?”
    姜指挥使头痛欲裂,不明白这位少爷究竟是打算干什么。
    在宁澄调整过大阵,替换过法器,倒完毒丹,又要去加固围墙时,姜指挥使终于忍不住走近。
    “澄少爷,您今日特地前来,可是得了什么与兽潮有关的消息?”
    宁澄:“有备无患。”
    姜指挥使:“……”
    她简直无语,浔州兽潮虽然时有发生,但多数都是不痛不痒的小型兽潮,压根用不着防御工事,随便几个城防军修士就解决了。
    看宁澄如今的架势,她还以为要有大型兽潮过来攻城了。
    围观的城防军修士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群主家少爷真是,闲着没事可以去喝茶听曲,过来折腾咱们做什么。”
    “谁说不是,这弄得乱七八糟的,等下又有的忙了。”
    “哎,估计是为了引得老家主注意吧,这位澄少爷是刚回来的,地位不稳,眼下正急着表现呢。”
    几名修士还想再说,就见一旁厉培风笑容和善,顿时噤声。
    姜指挥使神情纠结,正犹豫该怎么劝服宁澄没必要瞎折腾,护城大阵什么的,随便补补就行了。
    大不了她自己掏腰包,把贡献点数白送给对方。
    身旁副手突然惊呼。
    “城外阵法被触动,有,有兽潮往这边赶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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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探测法阵距离丹水城数千里地,按照兽潮行进速度,最多一日内便能赶到丹水城外。
    姜指挥使过去应对过几次兽潮,经验还算丰富,很快组织人手展开防御。
    “你怎么猜到会有兽潮来袭?”厉培风好奇问。
    宁澄:“直觉。”
    厉培风:“?”
    并非是敷衍对方,自从得到那本无字天书之后,宁澄对于身边即将发生的事情都会有种莫名的直觉。
    比如最初厉培风被封印在禁地时,他就隐隐感觉到对方会提前破封而出。
    比如被困山洞时,在使用大衍筮法前,他就预感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被雷劫劈落到下界了。
    “澄少爷。”
    姜指挥使快步走来:“已经得到消息,今日袭来的是大型兽潮,领头的甚至有天阶王兽,单凭城防军恐怕无力应对。”
    “还请澄少爷代为告知林管事,尽快请家中族老支援。”
    宁澄:“来不及了。”
    通玄剑宗正在招选新弟子,宁家家主包括几位族老如今都不在丹水城。
    留在族中修为最高的松临族老是金丹巅峰修为,却是最不擅长与妖兽对战的炼丹师。
    “那要怎么办。”姜指挥使神色凝重。
    向别的城镇求援?
    不行,兽潮明显是冲着主家来的,附近城镇受到波及自顾不暇,很难回援丹水城。
    组织城内百姓避难?
    同样也不行,时间太紧了,一旦出城途中遭遇兽潮,反而比留在城中更加危险。
    宁澄平静道:“先组织修士守城吧,尽可能撑过这一日。”
    姜指挥使眉头紧皱,也只能是如此了。
    目送姜指挥使离开,一旁打量城外的厉培风忽然开口:“你好像有些紧张。”
    宁澄没有应声。
    “只是大型兽潮而已,下界天阶妖兽放到上界最多也只有地阶,来的再多,对你我也造不成威胁。”
    厉培风凑近盯着他:“让我猜猜,是不是与你特意来宁家有关……可别告诉我,你过来宁家只是为了登天梯的名额。”
    毕竟可不止宁家有天梯名额,他们随便去抢一个,或者用利益交换,都比现在简单。
    宁澄垂眸思索。
    厉培风:“算了,你不说也……”
    “是无字天书,上面记载了宁家会在几年后遭遇灭门,具体原因不明。”宁澄道。
    是彻彻底底的满门灭绝,所有和宁家血脉相连的包括旁系子弟全都被屠戮殆尽。
    甚至包括早已经脱离宁家,只是前来查看情况的宁澄生母。
    厉培风蹙起眉,神情终于严肃:“我能帮你什么?”
    宁澄摇头,他如今连事故原因都全然不知,就算对方要帮忙也是无从帮起。
    “先应对眼前的兽潮吧,你修为恢复多少了。”
    “一点点。”厉培风摸摸鼻子。
    宁澄:“?”
    兽潮来袭的消息根本压不住,很快便传遍丹水城内外,有些散修不愿冒险守城,犹豫着要不要先行离开。
    为了避免内乱,姜指挥使与林管事商议后通报全城,要求所有城中修士共同抵御兽潮。
    若有临阵逃脱者,散修逐出丹水城境内,宁家子弟则直接从家族除名。
    修为在筑基以上的家族子弟全部被分派到前线,修为较低的则留在后方,组织城中百姓进入宁家秘境,封闭入口暂时躲避。
    “堂兄,听说这次兽潮里有天阶王兽,修为相当于元婴修士,你说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宁柏泽苦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