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与魔宫合作?”秦勉之神情古怪,和孟婉钦两人齐齐望向厉培风。
    “是。”殷院首才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是什么是!”
    厉培风靠着宁澄,连忙解释:“别听这白痴胡说,他挑拨离间的,我每天与你在一起,怎么可能与旁人合作。”
    宁澄:“嗯。”
    殷院首:“???”
    贺烨之前抛出的破障符效果还在继续,厉培风侧着身,眉间魔印逐渐显露,赫然是一朵半开紫莲。
    半开紫莲,焚天诀。
    贺烨瞳孔骤缩:“你是魔宫的人!”
    “不,不是,”有年长修士用力拽住贺烨,震惊看着对面,“你不是仙尊弟子,你是魔主厉培风。”
    修士头发花白,是术院资历最老的传功长老,当年厉培风在禁地破封而出,他刚巧在远处旁观过。
    那柄血色长刀,那眉心间刺眼的紫莲魔印,千真万确就是酆墟天魔宫尊主没错。
    贺烨眼前一黑,那先前的道侣契约,岂不是意味着。
    周围长老反应不慢,也顾不上殷院首,都一齐扭头望向仙尊,等着对方能给出什么答案。
    宁澄:“嗯。”
    一众长老:“……”
    不要这么平静就承认啊啊啊啊!
    第52章
    乱成一锅粥了。
    一众长老面容麻木,拼命整理着思绪。
    仙尊弟子是魔修,仙尊与弟子已经结成道侣,术院殷院首也是魔修,仙尊弟子原来不是普通魔修,而是魔宫之主。
    好消息,原来他们仙尊并没有悖逆人伦。
    坏消息,他还不如是悖逆人伦!
    殷院首同样神色变幻,一时弄不清对面人是不是在戏耍自己,过了许久才艰难开口道:“宁师侄为了对付我,居然做出如此牺牲。”
    “若我那师弟还在,不知该作何感想。”
    宁澄表情始终淡淡。
    能留下安魂鼓,师父多半已经算到今日之事,以师父的性格,大概也只是惊讶自己居然会与人结成道侣。
    “不过,”殷院首眯起眼,“即便师侄与厉尊主联手,我要说的也还是之前那句,将凤唳剑给我,否则……”
    话音刚落,殷院首突然伸手,直接朝着一名术院长老抓去。
    “快闪开!”贺烨大惊,连忙拉着身边长老后退。
    然而那长老却像是被吓住般,僵硬不动,等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转瞬,长老喉咙已经被对方捏紧,一下提起到半空。
    “整个术院我都已经提前做了布置,”殷院首环顾四周,脸上皱纹越发深刻,“不如与我赌一赌,在场三十五位长老,宁师侄最后能救下几个。”
    众长老怒目而视,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满意看着众人神色,殷院首稍稍用力,干脆掐断手中的脖颈。
    然而颈骨断裂的声音并没有如期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枯木折断的清脆咔嚓声。
    殷院首眉心紧皱,下意识回头,被他捏在掌心的术院长老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截枯木雕成的人偶,睁着血红的双眼与他对视。
    傀儡替身!
    不对!殷院首飞速朝另一名长老抓去,这回被抓的长老连挣扎都没有,直接被捏碎喉咙。
    片刻后,再次化成雕工粗糙的枯木人偶。
    “这些人偶可是我亲手做的,花了不少时间,”厉培风微笑问,“殷院首喜欢吗?”
    原本站在私库外的众长老纷纷消失,地面只余下一个个造型抽象的傀儡替身。
    殷院首愤怒望向他。
    替身傀儡制作困难,过程极耗费心神,对方是吃饱撑的吗,没事弄这么多傀儡。
    厉培风提着煞血刀,依旧保持微笑。
    他其实是想雕个人偶给宁澄当礼物,可惜雕刻天赋实在有限,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一个能入眼的,只好废物利用。
    术院长老都已经离开,原本在术院主峰的普通弟子必然也都被转移到别处。
    四下空旷,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殷院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直接引动手中的天阶传送符。
    天阶传送符只泛起微弱的光亮,便很快化作金粉。
    是空间封禁。
    大雪遮天蔽日,地面的冰霜却依旧朝外蔓延,殷院首试图强行突破离开,却被寒冰牢牢囚困在原地,寸步都无法挪动。
    “……伏魔阵。”殷院首抬起眼,几乎一字一顿。
    术院主峰下面,藏着不知多久之前就已经布置好的上古伏魔阵,连他也没有察觉。
    宁澄:“嗯。”
    私库中的阵盘只是钥匙,用来遮掩凤唳剑的气息,真正的伏魔阵却掩藏在山峰之下,由前任宗主亲手布置。
    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幕。
    “他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我入了魔道!”
    殷院首嗓音干哑,浓郁魔气溢散而出,却还没等腐蚀阵法屏障,就已经尽数冻结成冰。
    寒风刺骨,殷院首头一次感觉浑身战栗。
    “那他为何不早点杀了我,偏偏要等到今天,他是戏弄我吗,还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宁澄摇头:“不知。”
    殷院首:“……”那你知道什么?
    结起的冰霜越来越多,宁澄偏过头,视线越过风雪,朝山峰之外望去。
    “似乎有几位故人来了,”厉培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稍等片刻,我过去招待一下。”
    宁澄:“嗯。”
    叫嚷声与呼啸的风雪夹在一起,让人听不分明。
    “仙尊不好了,无尽天内有远程传送阵出现,大量邪道修士涌入,正一齐朝宗门赶来!”
    秦勉之急匆匆道,快速扫过四周:“现在怎么办……不对,厉魔头呢!”
    “他去处理了。”宁澄道。
    “哦,”秦勉之深吸口气,“那就好,还算他有点良心。”
    虽然暂时放下心来,但秦勉之依旧不敢松懈,那可是从酆墟天来的邪道修士,若是处理不当,怕是整个无尽天的百姓都要遭殃。
    “姓殷的是疯了吗,这么多远程传送阵,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不会是想借此向魔宫投诚吧?”
    宁澄陷入沉默。
    不过心底猜测,估计是在自己跌落下界的时候,陶清舟几人为了寻找他焦头烂额,这才被殷院首钻了空子。
    “简直不可理喻,天衡宗何时亏待过他,即便没有宗主之位,他也是一院之首,就为一柄圣阶法器,居然如此丧心病狂,欺师灭祖,灭绝人性……”
    秦勉之念念叨叨,被宁澄轻瞥了一眼,连忙闭嘴站直。
    “对不起仙尊您继续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冷。
    寒冷如钢针,细细密密穿透每寸皮肤,眼睫被冰雪黏连在一起,哪怕费力张开,也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白。
    殷院首牙齿打颤,明知道逃跑无望,依旧用尽全力挣扎。
    凝聚在身周的魔气越来越稀薄,直到化成一阵烟,蒙住他的视线,恍惚让他看到许多年前的场景。
    似乎也是宗门考核。
    师父挑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少年收做记名弟子。
    其中一名少年遍体鳞伤,因为没有伤药疗伤,只能站在原地咬牙硬撑。
    殷院首凉凉望过去,师父就是这样,每年都会收许多记名弟子入门,然后放任他们自生自灭,能最终活下来的,才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
    这蠢货快要死了吧。
    殷院首心里嘲讽,却随手丢了瓶低阶伤药给少年,收获对方感激的目光。
    对方叫什么来着。
    殷院首努力想着,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杀了他吗?”陶清舟问。
    他刚刚协助执法堂的人将所有弟子都转移到别处,到底放心不下术院这边,只能冒着风雪前来。
    好在阵法已经稳定,以完整版上古伏魔阵的威力,怕是千年之内都无法突破了。
    至于千年以后。
    无尽天内灵气浓郁,根本不适合魔修生存,再加上阵法本身消磨,估计殷院首不死也要境界大幅跌落。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不过陶清舟仍然想不通,当年谢宗主花费那么多精力布置,为何不干脆杀了殷院首,也免得留下祸患。
    宁澄摇头:“不杀。”
    陶清舟安静等着对方解释,却等了半天,耳边依旧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陶清舟:“……”
    “走吧,”宁澄没再停留,“魔宫的人应该已经来了。”
    “什么!”陶清舟大惊。
    天衡宗三座主峰,层层护山法阵已经升起,湛蓝的屏障结起厚冰,将密密麻麻的邪道修士阻隔在冰层之外。
    被接到仙都宫主峰避难的弟子满脸不安,聚在水镜前窃窃私语。
    “这……足有几十万人吧,魔宫是倾巢而出了吗?”
    “何止,看那边穿鳞甲的邪修,那是蚀骨门的人,还有影月神教,蛊心宗,都是魔宫的附属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