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江序白做足了心理准备,开口道:“没事,你可以,唔!”话还没说完,猝不及防的痛哼就已经脱口而出。
    肩上猛然传来剧痛,像是被什么狠狠咬住了。
    冷汗瞬间流下来,江序白瞪大眼睛,意识到他似乎高估了自己,他侧头想要和宿溪亭商量,头却被温柔又强势地按住了,“别回头。”宿溪亭温声道。
    “但是……啊!”又一下,江序白险些痛昏过去。
    时间被疼痛拉得无比漫长,江序白感觉自己昏了又被疼醒,反反复复,仿佛到不了尽头。
    直到被抱出浴桶,江序白人还是恍惚的,他双手勾着男人的脖子,下巴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地怀疑:“宿溪亭,你确定真的没有放奇怪的东西咬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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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纯的:指纯治病
    小宿心最硬的一集,其他的可能也有点()
    第54章
    “没有奇怪的东西,只是银针。”宿溪亭把江序白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干净的帕子给他擦头发。
    江序白趁机将一旁准备好的衣服穿上,方才被针扎痛得没力气穿衣服,他只来得及裹了一件长袍就差点瘫倒在地,万幸被宿溪亭接住才避免摔一跤的惨剧。
    疼痛过后的酸涩感十分明显,抬起手臂都有些费力,偏偏里衣的袖子好像在故意和他作对一样,江序白费劲吧啦地伸手就是伸不进衣袖里,折腾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不说,结果手上只是多了一团皱巴巴的布料。
    江序白:“……”忽然有点想念无袖老头衫了。
    宿溪亭回头入眼便是一片好春光,上身赤裸的青年,低垂着头,修长的脖颈连着线条优美漂亮的肩背一览无余,一束阳光从半开的侧窗照进来,正好落在腰际,镀上一层莹白的柔光。
    他喉结无声滚动,眸光暗了暗,视线落在那薄薄的,手掌恰好能握住的腰身上。
    江序白仿佛若有所觉,侧目看过来,宿溪亭神色自若,拿着帕子走近,眼底的情绪早被隐藏。
    “低头,先帮你把头发擦干,一会再给你上药。”
    “还要上什么药?”江序白闻言照做,任由干燥的帕子轻轻按在头发上,要是再往前一点额头就碰到了宿溪亭的胸口,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很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一样。
    宿溪亭手上动作不停,回答:“银针留下的针眼,有些地方淤青了。”
    在他的视野里,江序白后的背上多了几处鲜艳的红痕,青年的皮肤似乎很薄,稍稍用点力就会不小心留下痕迹。
    最明显的莫过于肩后的一枚牙印,与其他红痕不同,艳丽充血,边缘清晰,宿溪亭舌尖轻轻舔过牙齿,似在回味,半垂的眼眸里充满势在必得的无尽贪恋,食指轻轻划过突出的蝴蝶骨,准确无误落在上面,温声道:“比如这里。”
    指腹微微下陷,齿印边缘血色淡开,又慢慢凝成一点红。
    酸痛感传来,江序白瑟缩肩膀,信了他的话。
    等上好了药,江序白斗争半天的衣服宿溪亭三两下就帮他穿好,门外响起方伯的声音,说午膳做好了,江序白看向窗外,才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了。
    “现在感觉如何?明天还能继续吗?”宿溪亭问。
    二人前后出了房门,往前厅走去。
    江序白动了动身体,虽然针扎过后的酸疼还在,但他感觉一直以来胸口的沉闷轻了不少,呼吸变得畅快许多,走起路来不会像之前那样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感觉好多了。”江序白道。
    宿溪亭:“那便好,先前你的身体没办法承受烈性药,只能温补,如今体质得到改善,以后便每天泡一次,我会根据你的承受能力适当加减药量。”
    “那些药是不是很难找?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江序白问。
    前世为了给自己治病,宿溪亭几乎是寻遍了天下,江序白不知道具体都有哪些药,但每次宿溪亭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这次,想来也不会容易到哪去。
    宿溪亭笑道:“不难,只是有些药植比较特殊,断了根就无法发挥出原有的药性,必须得当场采摘入药。”
    他凑近江序白耳边,“至于帮忙,小郎君若是能在泡药浴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就好了,免得方伯还以为我欺负小郎君了,像现在这样一路上用眼睛瞪我。”
    江序白愣住,悄悄回头往后看,果然发现跟在后面的方伯一脸凝重地盯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盯着宿溪亭。
    冷不丁接触到他的视线,方伯陡然变脸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朝他点点头,然后转头继续凝重地盯。
    “……”
    江序白稀里糊涂扭过头,电光火石间,他后知后觉般地想到了什么,脑袋如遭雷劈,他压低声音:“难道方伯误以为我们在……?”后半句简直难以启齿。
    “青天白日的……”
    怎么老一辈的古人比他一个现代灵魂还要奔放。
    江序白内心腹诽。
    宿溪亭低低笑了一声。
    吃饭时,江序白刻意大声说话,把自己和宿溪亭在房里待了一早上其实是在治病的事实说给在场的方伯和几位婶子听,果然方伯听到之后,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略显失望的眼神。
    江序白:?
    这又是因为什么?
    午饭过后,宿溪亭去了书房处理事情。
    江序白有些事想问一下方伯,便找了个想吃小饼的借口跟着他来到厨房。
    碰巧婶子们也在厨房,看见小郎君也来了,热情招呼他过去,将刚做好的糕点塞到他手上,几人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聊起来,“这两日就该去摘点绯月花了,秋雨刚过,花蜜没那么甜,拿来做花糕正好,少主不爱吃甜的,唯独就这花糕还能吃上几个。”
    “就是咱们的手艺没有城南岳家村那位大姐的好,做不出那个味道。”
    “以前夫人还在的时候,经常做给小少主吃,咱们夫人的手艺可是最接近岳家的水平了。”
    “晚点我跟宿七说一声,叫他去城外摘一篮回来。”
    一旁的江序白听完若有所思,问其中一位婶子:“绯月花糕很难做吗?”
    婶子:“也不难,就是手艺这事因人而异,一样的配方,不同人做出来的味道不同,总归不会难吃。”
    “既然如此,我能试试吗?”
    “小郎君是打算亲自给少主做花糕吗?”婶子们惊喜万分。
    “当然可以了,若是少主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都感动到哭了。”
    收到她们打趣说笑的目光,江序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手艺不好,到时候还得劳烦婶子在旁边教一教。”
    “这件事能替我保密吗?万一做的不好……”
    “惊喜嘛,我们懂的,小郎君也不要担心,不管做的如何都是一份心意。”
    “还有我们保证少主绝不会知晓此事。”
    “那便先谢过婶婶们。”
    正好,方伯这会也忙完了,江序白走过去和他说了几句。
    方伯听完欣喜万分,连忙点头应下。
    等江序白离开后,婶子们凑到方伯跟前,好奇道:“小郎君和你说什么了?”
    方伯笑呵呵地说出来。
    几人听完相视一笑,齐齐欣慰道:“看来今年少主的生辰没我们什么事情了呀。”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江序白和往常一样泡完药浴在上药,肩上的牙印已经没了,宿溪亭手指抚过,眸光黑沉,极力克制自己想再咬上一口的冲动。
    “少主,惊春堂那边又有人找。”宿七隔着门在外面通知。
    “知道了。”宿溪亭擦掉残余的药膏,眉头微蹙,这几日他似乎总被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绊住。
    宿溪亭叮嘱青年:“我出去一趟,一会把桌上的药喝了。”
    江序白穿好衣服,笑道:“好的,你去忙吧,事情要紧。”
    宿溪亭听完,心情更不好了。
    为什么听上去像是在催促他快点走,好不容易有时间待在一起。
    他盯着江序白,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江序白不明所以,无辜回望。
    没有异常。
    经过前院时,宿溪亭碰到在院里扫落叶的方伯,他停下脚步问方伯:“我不在府里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方伯:“小郎君吗?泡完药就吃饭,接着睡午觉,下午醒了在湖心亭喂鱼,喝茶,有时候也会吃点小点心,晚上吃过饭后会在书房看书或者打坐调息,夜深一些就回房睡觉。”
    “这几天都是如此?”
    “是啊,少主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方伯问。
    宿溪亭顿了顿:“没有。”
    等宿溪亭走后,方伯缓缓松了一口气,收好扫把往厨房走去。
    此刻厨房热闹得很。
    “先放水,少一点,少一点,慢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