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萧望之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却没有如往常般不悦,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温和、却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怕什么?手脚干净得很,他们查不出东西。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觉得扛不住了,就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李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萧望之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扫码付款。
    “走了,别让韩大会长久等。”
    这一路回去,两人都保持了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一种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让心跳声给都仿佛为之凝滞了。
    李溪很害怕,不是害怕暴露,而是害怕……连累了萧望之。
    终究是因为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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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望之:要奖励!要抱抱!要约会!什么都想要!
    第21章 隐瞒
    风纪委员会的禁闭室光线冷白,墙壁是吸音的金属材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李溪坐在房间中央唯一的椅子上,手腕上连接着测谎仪传感器,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韩潮坐在他对面,脸在冷光下显得愈发轮廓分明,不带任何情绪。
    “姓名,等级。”
    “李溪,e级向导。”
    “今天凌晨三点到早上八点,你在哪?”
    “在宿舍睡觉。”
    “薛籁被悬挂示众的事件发生时,你在场吗?”
    “在……”
    “你是否提前知晓或参与策划了此次事件?”
    “没有。”
    问题一个接一个,李溪的回答简短,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后背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韩潮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李溪低垂的眼睫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我们的调查,此事与萧望之少将关联极大。李溪,我现在问你,薛籁的事,是不是萧望之做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溪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韩潮审视的目光,清晰地回答。
    “不是。”
    “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测谎仪屏幕上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音无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
    韩潮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锁定在李溪微微颤动的瞳孔。
    他果然知道。
    他可真是胆大妄为,好在萧望之还算稳妥,不管如何,都攀扯不到他的身上。
    “李溪向导,不要试图为他掩饰。隐瞒真相,只会让你自己也陷入麻烦。”
    李溪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红灯,又看向韩潮,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但他没有崩溃,反而扯出一个脆弱的笑。
    “韩上校,我没有为萧望之掩饰。您可以再问问我,比如,‘是不是孟青做的?’”
    韩潮眉头微蹙,但还是依言沉声问道:“是不是孟青做的?”
    李溪:“不是。”
    警报再次尖锐响起。
    “是不是宋鹤眠做的?”
    “不是。”
    “嘀!”
    李溪甚至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韩潮,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令人心惊的平静。
    “或者您问问,‘是不是您韩潮长官做的?’”
    韩潮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李溪,重复了问题:“是不是我做的?”
    李溪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是。”
    警报声变得愈发刺耳,仿佛在嘲笑着这场询问。
    整个禁闭室只剩下仪器单调而尖锐的鸣响。
    李溪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轻飘,却像重锤砸在韩潮心上。
    “您看,它一直在响。不是因为我在为谁掩饰。是因为,我怀疑你们所有人。”
    韩潮沉默了。
    他深深地凝视着李溪,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看到最真实的内里。
    他原以为李溪会顺势将一切推给萧望之。那个嚣张的s级哨兵本就嫌疑最大,也是最合理的挡箭牌。以李溪平日表现出的怯懦和自保本能,这该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可他没有。
    这个看似一折就断的小向导,选择了最笨拙,却也最强硬的方式反击。
    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坦诚,将猜疑平等地分给了每一个人。
    这不是愚蠢,而是一种洞悉了规则漏洞后的、惊人的聪明。他用这种方式,守住了某种他自己认定的底线。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如同地下涌动的岩浆,悄然漫上韩潮的心头。
    韩潮结束了常规的询问流程,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迈步,一步步走向被禁锢在测谎仪座椅上的李溪。
    他的影子逐渐将李溪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越过李溪纤细的手臂,双手稳稳地撑在了椅子冰凉的金属扶手上,恰好将李溪放在扶手上的手覆盖。
    这个姿势,仿佛一个无形的囚笼。
    他凑得极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李溪因惊惧而骤然收缩的瞳孔,能感受到对方那轻微、紊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颌。
    韩潮的面容依旧如同覆盖着寒霜,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李溪。
    李溪害怕他看透内心的想法,想要躲避,却被椅子困住,只能虚弱地侧过头,把纤细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
    韩潮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崩裂的声音。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他的灵魂仿佛已经脱离身体,漂浮在上空,冰冷沉默地看着自己丑陋的姿态。
    “李溪向导,我希望,你已经认真仔细地考虑清楚了。”
    李溪在韩潮的身上感受到了强悍的压迫感,此时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只是胡乱地点点头,想要尽快摆脱韩潮的逼问。
    韩潮终于直起身,松开了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后退一步。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背在身后的手指,正难以自控地微微蜷缩。
    “询问结束,你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冷冽,听不出丝毫异样,转身为李溪打开门。
    李溪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挪着缓慢的步子朝外走去。
    禁闭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轮到萧望之了。
    韩潮坐在萧望之对面,审讯室的冷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更加冷硬。
    “萧望之上校,李溪向导已经交代了,薛籁的事,是你做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萧望之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破绽。
    然而,萧望之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甚至悠闲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仿佛听到的不是指控,而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韩潮上校,这种低级的诈供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或许可以,用在我身上就有点太幼稚了吧。更何况,我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的测谎仪数据平稳如常。
    韩潮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按照预设的问题推进审讯。
    “昨天凌晨事发时间段,你在哪里?”
    “宿舍,睡觉,你们可以查监控。”
    “你是否因为李溪向导的事,对薛籁怀有强烈不满?”
    “谈不上强烈,看不顺眼而已。”
    “薛籁被悬挂羞辱的事件,是否由你主导或参与?”
    “当然不是。他是个a级向导,我尊重他还来不及。”
    萧望之对答如流,每一个答案都简洁、直接,逻辑上毫无破绽。
    更令人棘手的是,无论韩潮如何变换角度,问题如何尖锐,连接在萧望之身上的测谎仪始终沉默着。
    韩潮太小看他了,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欺骗这台精密的机器。
    近一个小时的审讯下来,韩潮一无所获。没有证据,没有口供破绽,甚至连测谎仪都无法提供支持。
    当韩潮最终宣布询问结束时,萧望之缓缓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动作慵懒放荡。
    “韩上校,辛苦了。”
    薛籁的事因为没有线索,只能转入缓慢调查中。随着他离开去服刑,原本掀起的讨论热潮,也慢慢平静下来。
    训练室内,空气仿佛都比别处凝重几分。
    李溪站在其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虚地低下头。
    韩潮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目光锐利无比。
    他看着李溪又一次徒劳地尝试释放精神力,最终只是让脸色更加苍白几分。
    这种进度,别说在强敌环伺的金杯大赛中发挥作用,就连最基本的训练都成问题。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到一旁,直接接通了萧望之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