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48节

    姐弟俩许多年没有谈过心。
    “姐,你为什么没考虑过子琛哥?”他还是问出口了,不合时宜,但忍不住。
    叶清语不明所以,“考虑什么?”
    叶嘉硕吐露,“结婚。”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叶清语打他的胳膊,“你是傻了吗?子琛哥和我亲哥一样,和他结婚多耽误他找对象。”
    叶嘉硕问:“那傅淮州呢?你们这样就不是耽误对方了吗?”
    会耽误他吗?
    叶清语转过身看向窗外,敛眸思索,“那是因为我和他达成了共识,没感情也能过,他忙公司,我忙案子,事实证明,相对陌生的人相处起来也比较舒服,没有顾虑,不需要担心翻脸了怎么办。”
    换言之,如果哪天走到离婚的地步,会更轻松。
    叶嘉硕叹气,“你总有你的道理。”
    叶清语偏头看向弟弟,“你别忘了,我结婚不单单是因为催婚,更是为了奶奶。”
    “上辈子的恩,凭什么让你来还。”叶嘉硕恨自己,他保护不了姐姐,更代替不了姐姐。
    叶清语有不同的观点,“说直白点,和傅淮州结婚,我们才算既得利益者,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面上还汤奶奶的恩情,可两家家世差距过大,她承的情更多。
    回顾这几个月和傅淮州相处的种种细节,叶清语有了新的想法,“还有,虽然我和傅淮州没有感情,但作为丈夫,他做得很好,没有不良嗜好,对我也不错,比爸对妈好太多太多太多,甚至比许多有感情的情侣还要好,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没有人要求他一定要尽好丈夫的责任,他本可以不用照顾生病的她,本可以不用护着她,也可以不给她钱,但他都做了。
    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好的人。
    “他现在是你姐夫,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他不好的话,判断一个人怎么样,要看他做了什么。”
    叶嘉硕点头,“知道了,姐。”
    姐弟俩一齐看向窗外,没有注意到厨房外微乎其微的脚步声。
    傅淮州见叶清语许久未归,出来找她,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一贯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人处在社会中,被人评价被人误解是一件正常的事。
    原来被人维护是这种感觉。
    心底里升起一丝异样,那股微小的芽似乎落了地。
    傅淮州悄无声息回到房间,扶正刚刚被他盖下去的三人合照。
    是叶清语、叶嘉硕和郁子琛出去旅游的合照,照片中,她比现在活泼,一点点婴儿肥。
    她站在他们中间,郁子琛的身体向她倾斜。
    男人环视一圈,她的房间布置简单,床上有一个大娃娃,桌子上摆了几本法律书籍。
    除此之外,没有女孩喜欢的东西。
    不是被宠爱长大的女生。
    叶清语和弟弟聊完天,郁结在心底的气消散,才回到房间。
    不确定傅淮州有没有听见她和爸爸的对话,话赶话声音会加大,而房间又不算隔音。
    听见也没关系,毕竟他是当事人。
    叶清语皱眉,“我的床比较小,我建议出去住酒店。”
    傅淮州身高1.9米,头顶仿佛要够到天花板,床仅有1.5米宽,颇显压抑又局促。
    男人说:“不小,刚好。”
    灯光尽数熄灭,玩偶被放在凳子上。
    家里的床比曦景园的小了许多,叶清语躺在边沿,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傅淮州的存在。
    “傅淮州,要不还是出去住宾馆吧。”
    傅淮州直截了当,“小吗?你要不要看看中间,还能睡下一个人。”
    “有吗?”
    叶清语一转身,撞上男人的胸膛,她条件反射向后退。
    傅淮州及时揽住她的腰,带进怀里,没有掉下床。
    男人沉沉问:“叶清语,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肢处,用力托住,不让她逃离他的怀抱。
    面前是男人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快要将她溺毙。
    半晌,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傅淮州喉咙溢出一个字,“嗯?”
    此时,叶清语的心脏不属于自己,她稳住声线,“夫妻关系。”
    傅淮州追问:“那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是洪水还是猛兽?”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仿若在耳边,频率保持规律跳动,和她同款的沐浴露香气。
    叶清语捏紧睡衣,“都不是,我习惯睡边边。”
    傅淮州感叹,“太太这还真是特殊的爱好。”
    他松开她,“别掉下去了。”
    叶清语保证,“不会掉下去,我有经验。”
    傅淮州低声叹气,可不经验丰富,除了生病的两晚,哪里会靠近他,避之唯恐不及。
    结束插曲。
    深夜会放大人的思绪,之前隐藏的、掩埋的情绪通通浮出水面。
    叶清语闭上眼睛毫无困意,她拽住被子,小声问:“傅淮州,你睡了吗?”
    男人回:“没有,怎么了?”
    叶清语翻了个身,面朝傅淮州,即使看不见他,“傅淮州,你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吗?”
    “没有。”
    傅淮州多多少少听见了一些他们的对话,“你爸催你了?”
    “嗯。”
    她实话实说:“不过被我拒绝了。”
    “抱歉,我明天沟通。”生孩子是双方的事,不该让她独自承受。
    叶清语困惑,他为什么道歉?
    “和你没关系,其实想想,和你结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生个孩子,最好生个儿子,这样生活才稳妥,还能培养感情。”
    多少人想嫁进傅家,多少想母凭子贵的人。
    可她偏偏不要。
    傅淮州温声引导,“叶清语,你是你,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让你生孩子。”
    他又说:“你爸那边我会去说,包括我家,不会再出现催生情况。”
    像她和弟弟说的那样,他真的很好。
    叶清语感动地心脏塌陷。
    “傅淮州,有了感情才会要孩子,那如果我们一直没有感情呢?”
    男人毫不犹豫答:“那就不要。”
    “啊?”叶清语脱口而出,“如果哪一天你又想要了呢?”
    人心经不起考验,多少年轻时丁克的夫妻,老了之后后悔。
    男性可以找年轻女孩生孩子,而女性往往没有办法。
    两个人做的决定,最后受伤的人是她们。
    有几个人可以潇洒离开,甚至要面对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
    傅淮州深思,“我不做过多无谓的假设。”
    未来的事谁能说清楚,人的想法会经常改变。
    叶清语深深呼吸,“如果你哪天想要孩子,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看到私生子,千万不要瞒着我,我会成全你们的。”
    她不想被人蒙在鼓里。
    她的话坦诚又直接。
    傅淮州轻声喊她,“叶清语。”
    叶清语张嘴,“嗯?”
    夜深霜重,漆黑一片。
    傅淮州再次揽住她的腰,这一次,手掌更加用力,黑眸深沉,语气冷硬。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培养不出感情?”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哪天想要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断定我会有私生子。”
    他都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在厨房说他好,现在又假设他会出轨会有私生子。
    安全感、悲观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叶清语从未真正相信过他。
    几个月的相处,一切归于起点,仿佛回到刚回国的那晚。
    男人一连三个问句,砸懵了叶清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