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知道 第46节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隔一会儿,她好奇问:“你有乳名吗,是什么?”
    云棠的问题勾起黎淮叙内心最深处的隐秘痛楚。
    他当然是有乳名的。
    他的乳名是楚晚侬起的,也只有楚晚侬用那个名字叫他。
    黎淮叙说:“阿笃。”这两个字念出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明辨之,笃行之。
    云棠抬起手,指尖滑过他傲骨嶙峋的轮廓。眉弓,鼻梁,嘴唇,下巴。
    “阿笃,”她唤他,“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黎淮叙说当然可以。
    有过一会儿,两人都平复下来,黎淮叙伸手摁开墙上夜灯,屋内昏沉沉的亮起几分。
    黎淮叙起身,指另一侧说:“那边是卫生间,你可以去洗澡。睡衣在柜子里,今晚好好睡一觉。”
    床头柜上还放几本财经杂志,一看便知道这件卧室属于黎淮叙。
    见他要走,云棠问:“你去哪里睡呢?”
    黎淮叙说客房,他略一笑:“这里卧室很多。”
    是的,确实。这里的每一个房间大概都有她租的房子那样大。
    她的担心明显多余。
    黎淮叙弯腰,在她额上印一个吻。
    “晚安,阿棠。”他转身离开。
    云棠从小就认床,更不要黎淮叙与她一墙之隔。她原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天明,没想到洗过澡之后头一沾枕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被褥间泛起丝缕的甜,就像他身上一样。
    一夜无梦。
    朦胧昏沉中,似有人蹑脚走近。脸颊滑过柔软触感,像羽毛轻抚,飞快的掠过,又坠入梦海,不见一丝影踪。
    早晨云棠被闹铃吵醒。
    窗帘厚重,房中仍是一片漆黑。
    她挣扎摸手机,凭感觉关上喋喋不休的铃声。
    为了错开高峰期,云棠的闹钟时间着实太早。她又翻几个身,神思才慢慢恢复清明。
    下床趿上拖鞋,云棠打开卧室房门。
    客厅另一端,黎淮叙只穿一件黑色背心站在料理台前。他手臂肌肉隆起,线条流畅,泛着潮热的汗迹,从冰箱里随手拎出一瓶水,拧盖仰头灌下。
    “你又喝冰。”
    黎淮叙吓了一跳,转头对上云棠皱起的眉。
    “你醒了?”
    云棠‘嗯’了一声。
    “我跑步出了很多汗,有些热,”黎淮叙一边解释,一边从善如流放下冰水,又顺势捏起玻璃杯放在饮水机下接温水,“不过你说得对,饮冰太多对身体不好。”
    云棠身上穿的是工人昨晚提前准备的新睡衣。
    白色丝绸的吊带裙,挂在肩头柔的像一滩牛奶。
    她刚睡醒,还略有惺忪,眼神迷瞪,但那双唇却红的刺眼。
    细看,似有些发肿。黎淮叙又想起昨夜他发狠亲吻她时,她喉中溢出的断续吟哦。
    空气如水波荡漾起来,黎淮叙朝云棠走过去。
    第38章 大大的问号
    黎淮叙大步抵近,云棠以为他要抱她,没想到他却只低头看她,唇角噙着笑意。
    “我身上有汗,”他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了腰,脸靠近一些,嗓声低下去,“等我先去洗澡。”
    云棠伸出手指摁在尚有薄汗的肱二头肌上。
    皮肤炽热,肌肉块垒分明,隐约有筋络起伏,薄而锐的线条恰到好处。
    “你几点起床?”手感实在太好,她又忍不住捏两下,“比我的闹钟还要早。”
    “八点后的时间不属于我自己,”黎淮叙说,“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
    是这样。
    黎淮叙的行程从早上八点开始,结束则没有固定时间,处理工作到后半夜也是家常便饭。
    云棠的手在他手臂上捏来捏去。
    黎淮叙忍不住,弯腰去吻她。
    嘴唇相触的前一秒,云棠却侧脸,让这个吻落在了脸颊上。
    她举手捂住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我还没刷牙。”
    黎淮叙闷笑起来,又去吻她捂在脸上的手背:“那就快去,”他瞳仁亮晶晶,像有碎星,又问她,“早饭想吃什么?”
    云棠惊讶:“你做?”
    黎淮叙说工人做,又颇有些无奈:“只这一件事,我尝试过很多次也没能学会。”
    英明神武的黎董竟然也有学不会的东西,云棠感到一丝丝慰藉。
    她说随意:“我早饭吃什么取决于大厦楼下便利店有什么。”
    黎淮叙见过几次云棠在茶水间吃早饭。
    在他的认知里,那种冷冰冰、硬邦邦的饭团或三明治根本不能称之为「饭」,那些只是勉强下咽能让人不至于饿到头晕眼花的充饥物而已。
    云棠回房洗漱,黎淮叙也去冲澡。
    昨夜太晚,她只洗澡刷牙,没有仔细留意洗手台上的东西。
    眼下细看,洗手台一侧放几瓶黑灰色护肤品,还有刮胡刀和须后水,明显是黎淮叙的。而另一侧则摆一排白色瓶罐,跟男士是同一个品牌。
    不仅有护肤品,还有完整的一套彩妆。
    房里明亮的灯。
    提前离开的工人。
    玄关摆放好的女士拖鞋。
    卫生间内全新的女士护肤品。
    一整套实用又高端的彩妆和工具。
    还有 —— 体恤入微的黎淮叙。
    ……
    云棠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
    黎淮叙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缺女人的,这一点云棠一直都明白。
    只是,只是……
    她微微叹了口气。
    刷牙洗脸,涣散的精神终于回笼。云棠刻意避过心里那些疯长的念头,佯装无事拿起护肤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倒在掌心上。
    这样贵的品牌,即便是李潇红都很少会整套整套的买。
    搓热摁在脸上,三两下就被皮肤吸收。
    云棠正专心致志对镜欣赏,门被敲响。
    云棠拧开门,黎淮叙刚刚洗过澡,发丝还湿湿透着潮气。
    “我的东西都在这边,”他说,又轻嗅,“好香。”
    云棠避开他,去洗手台边拧瓶盖,把那些护肤品放回原位。
    黎淮叙跟上去,从身后将她拥进怀里,躬身去贴她的脸颊脖颈,颇有些讨好邀功的意味:“我刚洗完澡。”
    黎淮叙身量高挺,肩宽胸阔,她整个人都被嵌在其内。
    明明在办公室里一脸冷峻,不管对谁都疏离又漠然,此刻却紧贴住她,像只邀功讨好的大狗。
    呼吸呵在颈侧,云棠忍不住笑。
    “你香,你最香,”她笑得停不下来,“等会给你做张奖状,上面就写「南江第一香」。”
    两个人中间像涂了胶水,怎么也分不开。
    闹过一阵才出去,早饭已经摆在桌上。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或者根本没走。
    两三个工人收拾好厨房又不见踪影,并没有对云棠的出现表现出特别的关注和侧目。
    云棠的笑意淡了淡。
    是中式的早餐。粥很浓,热气腾腾。
    云棠舀一勺,忽然意识到什么,动作微顿。
    黎淮叙捕捉到她的停滞:“怎么了?”
    “我的衣服昨晚忘洗了,”她又说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一会先回去换衣服。”
    黎淮叙推给她一碟烧麦,说不必:“应该有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云棠有些怔忡。
    黎淮叙解释:“钟姨细心。昨晚小虎跟她说过你在这里,她一定会提前把所有准备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