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哭完之后,她擦干了眼泪:“老师,谢谢你。”
    除此以外,她更想去谢谢那个把她从小巷子里领到了路灯下的人。
    在身体有所好转以后,陈嘉禾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分享这份喜悦了。
    “阎大哥,潭大哥,”陈嘉禾像献宝一样的把那张小心折好的成绩单双手递了过去:“我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一。”
    “这么厉害呢,”潭敬昭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冲着陈嘉禾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都跳楼了还能考第一,你这脑子啊,将来绝对有大出息。”
    陈嘉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咱不提跳楼的事了呗。”
    阎政屿看到成绩单以后也赞扬了一番,但紧接着又板起了脸来:“陈嘉禾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行为有多危险?”
    陈嘉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阎政屿很认真的跟她分析她行为的危险:“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跳歪了呢?万一消防官兵没有在底下铺到足够厚的褥子,万一要是摔的缺胳膊断腿的,怎么办?”
    “阎大哥,我知道很危险,”陈嘉禾满脸认真的说:“但我当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决绝:“就算是摔个半死不残的,我也认,总比被他们带回去嫁人的好。”
    “我不想被困在那个山沟沟里,像个生育工具一样的过完一辈子,没有自我,没有希望,没有未来……那是灵魂的死亡,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陈嘉禾愈说,眼睛愈发的亮了:“凭什么女孩子就只能做一个附属品,当一个工具?我也有我的人生,我的理想,我想要走的路,我不想被困住,不想被安排,更不想被卖掉。”
    “说得好,”潭敬昭忍不住大声喝彩了起来:“人活着,就得活出个自己的样来,凭什么要被别人摆布呢,你做得对,我支持你。”
    “你的想法确实没有错,”阎政屿先是肯定了一下陈嘉禾,紧接着又说道:“但是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有任何的需要你都可以来找我,你要学会依靠一下大人。”
    陈嘉禾用力的点了头,满脸笑容的说道:“我记住了啦。”
    阎政屿看着已经焕发了新生的陈嘉禾,想起了书里的剧情。
    在她原本的命运轨迹里,她恐怕也遭遇了这一幕吧?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陈嘉禾在学校里面也不受待见,同学之间的那种暴力也影响到了她的学习成绩,导致她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失利了。
    双重打击之下,陈嘉禾最后选择了从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年仅十六岁的生命。
    而现在,她活下来了,她不仅考了年级第一,她还挣脱了原生家庭。
    阎政屿忍不住在想,既然陈嘉禾的命运可以改变,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改变自己亲生父母的命运?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世界才五岁的阎政屿,就不要再做一个孤儿了吧……
    ——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拍着大腿,哭哭啼啼的说着话:“我这好好的房子,结果现在死了个人在这,我以后还怎么租啊……”
    “您先别哭了,”叶书愉闻着屋子里面传来的血腥味皱着眉头,将目光转向了房东大妈身旁的报案人:“你先给我们详细说一下你发现现场的经过吧。”
    报案人是死者隔壁的邻居,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就住在死者的隔壁……我这几天老是能闻到一股臭味,一开始还以为是对面的垃圾没倒,或者是死老鼠的味道……可现在那味道越来越重了,中午我在家吃饭的时候都能闻得到,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报案人微微顿了顿,伸手指了一下对面的201:“我就想着过去敲敲门,让她把东西收拾一下,结果我刚一拍门……门就自己开了条缝。”
    “然后……然后我就看见满屋子都是血,一个人倒在地上,都臭了……”报案人心有余悸的说道:“太吓人了。”
    潭敬昭将这些内容记录了下来,然后问还在哭哭啼啼的房东大妈:“您对死者有什么了解吗?”
    房东大妈抹了把眼泪,抽噎着说:“公安同志,我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死的这姑娘叫贾桂香,今年22岁。”
    “她租我这房子才住了三个月,”房东大妈叹了一口气:“但是她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呢,那可是六百块钱。”
    这一片地方是外来务工人员和小商贩的聚居地,人员比较复杂,流动性也很大,一般有钱的人是不会租住在这里的。
    叶书愉觉得有些问题,所以就问了一句:“付房租的时候是这姑娘自己交的钱吗?”
    “不是不是,”房东大妈摇着头说:“交钱那天不是她交的,是另外一个男的,那男的年纪看着不小了,得有四五十岁呢,穿得倒是挺体面的,那个姑娘陪着那男人笑吟吟的,可亲热了,我估计啊,是她的什么相好之类的。”
    叶书愉有些怀疑这个男人,便追问道:“您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他长什么模样?具体是做什么的?”
    “名字我就不知道了,”房东大妈皱着眉头想了想:“长相嘛,个子挺高的,但是稍稍有点胖,看起来挺有钱的,至于是做什么的就更不知道了,人家也没说啊。”
    这时,旁边那个报案人突然小声的插了一句:“可能……可能是贾桂香的姘头。”
    叶书愉转头看向他:“你还知道些什么?”
    报案人被她这么突然盯着,有些紧张,但还是继续说道:“这贾桂香……不像是在做什么正经工作的,我住在她隔壁,经常能听见动静,她白天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屋里睡觉,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才出门,每天都是到了后半夜或者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而且……”报案人迟疑着说:“而且她穿得特别那个,就是各种各样的裙子,又露胳膊又露腿的,打扮的可妖艳了,我们这栋楼里有人私下说,她可能是附近歌舞厅里的陪酒小姐……或者……更那什么的。”
    潭敬昭眨了眨眼睛:“更那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报案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就是那种靠男人养着的女人呗,我看到过好几次了,早上她回来的时候有男人送她,而且都不是同一个。”
    “所以说,”房东大妈在一旁唉声叹气的:“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要自爱,如果不是她一天到晚的和这么多男人来往,又怎么会直接被人杀了呢?”
    “我真是遭了无妄之灾,”房东大妈只觉得无比的晦气:“我这房子以后都租不出去了。”
    “慎言,”叶书愉拧着眉头:“死者都已经死了,你还要说这些话做什么?”
    在叶书愉和潭敬昭两个人询问房东大妈和报案人的时候,重案组的其他成员则是进入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间不到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厅的屋子,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布艺沙发,还有一个玻璃茶几和两把木头椅子。
    但此时此刻,这些家具上全都被溅满了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了。
    地面上的情景则是更加的触目惊心。
    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客厅的沙发旁边一直延伸到了卧室的门口,宽度约二十厘米,边缘非常的不规则,很明显是死者在受伤以后,努力的往卧室的方向爬行所留下来的痕迹。
    卧室的门口,一具女尸面朝下倒在血泊中。
    她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裙子,裙子因为被大量的血迹浸透,都快要看不出来原本的色泽了。
    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皮肤呈现出了一种暗绿色,裸露的小腿上出现了大块的尸斑。
    颜韵提着勘查箱蹲在客厅的中央,在地面上用白色的粉笔圈出了几个相对完整的脚印。
    地上的脚印很凌乱,但是却能够清晰的看得出来是两个人的。
    因为其中一个脚印并没有穿着鞋子,就是单纯的脚丫子的印记,死者的脚上没有穿鞋,她的脚也比较小,所以这个脚印很明显是死者的。
    而另外穿着鞋子的偏大一些的血脚印,则是凶手留下来的。
    颜韵微微低着头,用尺子测量着凶手脚印的长度:“鞋印全长28.5厘米,这是一双43码的鞋子。”
    紧接着,她又量了两个鞋印之间的距离:“两个连续右脚的步幅约156厘米,左脚的步幅约158厘米。”
    颜韵心算了几秒:“凶手的身高大约在1米77到1米82之间,体重大约在140斤左右。”
    听到这话的一名年轻公安微微点了点头:“所以说……凶手的体格比较偏瘦。”
    颜韵低声应道:“对。”
    金婧带了两名助手蹲在尸体的旁边,进行着初步的尸检。
    “死者的双臂有多处防御伤,”金婧翻看着死者的双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甲断裂,甲床内有暗红色的物质,可能是搏斗时抓挠凶手留下的皮屑和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