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但是不允许早恋。蒋月明心想。虽然他的行为没什么说服力。但是谁说一定要强加在自己身上了,他就强加在甜甜身上,小姑娘,稳妥点总没错。要是不久的将来被什么黄毛蓝毛绿毛拐走了,蒋月明也不用活了。
    这种日子平常的像每一天,扔在365天里挑不出来特别的那种,彼时的他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今后的每一天都仿佛如履薄冰。
    日头仍然是日头,风还是风,有些人却不再是有些人,这样平淡的日子,竟如昙花一现,一眨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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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月明和乐乐经历这么多,有时候甚至让我忘记了他们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小男孩[可怜](喂喂这位延姓家长不要太溺爱孩子了好吧,十七岁明明已经很大了!)
    所以这一章稍微轻松一下,让月明和乐乐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哈[眼镜]
    第99章 你就踹了我吧
    李乐山进来的时候带动了一阵寒气,网吧里的暖气瞬间充斥他的全身。这时候人没那么多,只有在假期或者周末人才会多起来,虽然未成年不能进网吧,但那时候谁管这个,只要不是特别明显,十一二岁那种,其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放学了?”刘扬问。
    李乐山点点头,将书包卸下。
    “今儿放学的有点晚啊。”刘扬说,平时十点准时到地方,今天晚了半个点。
    “留堂了。”李乐山在纸上匆匆写上三个字。
    “哟,”刘扬挑挑眉,“真稀奇。”
    他跟在李乐山后面,李乐山在前面收拾东西,这桌吃剩的泡面没扔、那桌磕了一地瓜子,其实这不是李乐山的分内活,但是李乐山觉得刘扬对自己挺好,所以他能做的都顺手给做了。
    留堂这事儿是很稀奇,尤其是放在李乐山的身上,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临下课张芳提前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了15分钟的话,她说感觉李乐山最近学习劲头不足,还有几个老师评价他上课总是发呆,总之就是问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困难。
    李乐山摇摇头,他肯定不会把家里的那堆事儿说出来,也没办法说。
    “说真的,你有点太拼了。”刘扬跟在他身后,“你今年高几,高二?”
    “高二吧,明年高三,你还来吗?”刘扬问。
    李乐山收拾东西的手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摇头的意思不是拒绝,而是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再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也许李勇会大发慈悲的离开,想到这儿,李乐山心里有些自嘲,他拿李勇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躲,就是奢求他自己离开。
    整整十年过去,他还是跟那个弱小的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他没长大,也没变得强大一些。他拼了命的想摆脱李勇的阴影,十年过去,他还没从那阴影中挣扎出来。
    难道那阴影要困住自己一辈子?想到这里,李乐山的手紧了紧。
    一辈子……
    这一辈子,有人想困住他;有人想保护他。他的这辈子过得还真的够“精彩”的。
    刘扬刚想说,这人怎么不搭一点话茬儿,但是一看他手上不停地忙活又感觉有点打扰,没再劝他,转身回了牌场。
    有些人经得起劝,有些人是经不起劝的。像李乐山这样固执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人好像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他身上好像背负了很多的东西。刘扬回回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个背影落寞又孤独。
    “靠,这儿我是一点待不下去了。”刘扬感觉再吸会儿二手烟他能直接命丧黄泉,并且这几把手气臭的没边,坐在这儿一俩小时一局没赢。
    “我出去透透气。”刘扬撂下一句话。
    “让你那小员工顶你的班啊。”旁边的黄毛笑道。
    “别了,那小子运气太好了。”卷毛咂舌。
    “得了吧,以为人跟你们一样闲的没事干。”刘扬翻了个白眼,往外面走。
    这时候凌晨两点半,李乐山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放着的还有几套试卷,试卷上密密麻麻已经全部写满了。
    什么拔高卷、冲刺卷、模拟卷……刘扬翻开一两张,目光停留在他露出来的手上,相比骨节分明的手掌,更分明的是上面结痂的伤。
    啥玩意儿。刘扬心里疑惑,这做题还能做的流血啊?
    他越看这些个伤口越觉得像是跟人打架留下的,但是仔细想想,李乐山能是这样的人吗?他要是的话那真的见鬼了。
    刘扬满腹疑惑地从抽屉里找出一板创口贴,轻轻地放在了李乐山的手边。
    这网吧条件确实不是挺好的,连个像样的能睡的地方都没有。其实往里面有沙发,二楼也有简易床,但李乐山不愿意去那地方睡,哪怕刘扬说了好几次,他每天趴在这个冰凉的电脑桌前睡几个小时,一天也算过去了。
    没睡多久,李乐山醒的时候才四点半,他就已经睡不着了。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太睡得着,总是在梦中惊醒。原来这就是恐惧的力量,占据着李乐山的全部,甚至包括他的梦。
    胳膊被压的有些麻,他起身,环顾四周,彼时大多数人已经睡着了,跟他差不多一样的姿势,少部分人守在电脑前打游戏,忘了时间。
    李乐山去厕所的洗手台那儿洗了把脸,凉水接触到皮肤的刹那也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一时间清醒了不少。
    刘扬他们是群夜猫子,过得是美国时间。白天睡觉,晚上打牌,生活潇洒的不行,也没人管他。初高中不学无术以后家里就没人管他了,没上大学去南方闯了几年,没想到赶上风口赚了一笔。回盛平以后开了家小网吧,有一部分稳定客户,日子过得还算稳当。
    “上厕所啊?”刘扬抬眸看了他一眼。
    李乐山摇头,“我不睡了。”
    他好不容易看懂一句,有点惊讶,“你才睡几个小时?你明儿没课?上课睡觉小心又留堂啊。”
    李乐山扶着墙,默默地心想:留堂也不会耽误干活的。
    并且,他也不会上课的时候睡觉。
    他回位置乖乖坐着,等着六点二十从网吧出门去学校。这时候正闲着,但他莫名有点不想写题,只好低着头出神。
    “你不再眯一会儿,上楼睡会儿吧。”刘扬走近他,下意识伸手递过去一根烟,让他醒醒神。
    呃。
    两个人看着这根烟面面相觑。
    “当我没递。”刘扬连忙收回。他可不想带坏学生,刘琪或是李乐山对象知道,肯定会直接杀过来吧,他还没那么大的心。
    李乐山确实没有接过,他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抽烟是什么感觉?
    刘扬思索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还真的正儿八经思索起来以后,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想干啥,未成年不许抽烟。”刘扬板着脸。
    李乐山明显没被他的表情恐吓到,他只是淡淡地又补充了一句:那你当初成年了吗?
    刘扬被噎了一下,他确实没有。这小子还挺会看人的。
    “你管我。”刘扬半天说出来一句这个,“你还小,大了也不行。抽这个没好处,除了有害身体就是浪费钱。”
    他这话说出来特别没有说服力。刘扬他当然也知道,光看李乐山这一脸无语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也只能把烟往兜里塞支支吾吾来一句,“我改天就给戒了……”
    改天是哪一天。李乐山心里想,反正肯定不是明天。
    “你手上的伤,哪儿来的?”刘扬转移话题。
    李乐山低头看了一眼,指关节有几处鲜红的血迹,可能是刚才洗手的时候,伤疤又给挣开了。
    “划伤了。”李乐山写。
    “怎么搞的,干活的时候吗?”刘扬忙问。
    “没。”李乐山写了一个字,就没有再解释了,多说无益,他也觉得一直写字累。现在想想,这么多年只有在跟蒋月明沟通的时候才是轻松的。
    手上的伤是被啤酒瓶的碎渣划伤的,他的手被死死地按在满地的玻璃碎渣里,挣脱不开。想到这儿,李乐山将手往下面放了放,挡住刘扬的视线。
    “桌上有创可贴,你没事儿了给贴上。”刘扬见他不想说,也没再多问。
    他看着李乐山眼中的红血丝,又想起他上半天学,晚上打半天工,不由得出声问:“你家里,没人吗?”
    “没人照顾你,也没人管你?”
    他们就看着你这么小的孩子干这干那的,什么也不管?你妈呢、你爸呢?你的那些个亲戚朋友呢?他们就全部不管不顾,都不问问你的情况吗?
    李乐山抿了抿嘴,他沉默良久,在纸上写下:你问得有点多了。
    “我觉得,我问得没那么多。”刘扬道,他想问的不止这些,但他知道再问李乐山也不会回答,于是压在了心里,没问出口。
    “不想说就算了。”他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也不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更不是查户口,他就算出手去帮,大抵也会被拒绝,也许十六七岁的孩子就这样,自尊心强得旺盛,不愿意接受一点“施舍”,尽管这些东西在刘扬看来不算“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