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聚会定在了一个历史气息浓厚、私密性很好的包间。
    他到的时候,人和菜也都齐了。
    简单寒暄、祝福,落座。一桌人吃着饭,时不时聊几句天。
    这种场合峥峥很开心,叽里咕噜地要给所有人端茶倒酒,虽然最终也没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一顿饭下来,倒也忙得满头大汗。
    “峥峥可真是个宝贝儿。”有人夸了一句,面向瞿父,“瞿敬宽你可真有福啊。”
    “是啊是啊。”峥峥接话,摇头晃脑的,“我是爸妈老来得子的那个子!”
    杨琼:……
    瞿敬宽朗声大笑,“我们又不止一个儿子。”
    “是是是。”大家都点点头,哪怕关系熟稔,也本能地不会拿瞿成山开玩笑。
    “最近怎么样?”一片嘈杂,瞿敬宽看向瞿成山,“还单身?我还和你妈打赌呢。”
    “嗯。”瞿成山低头吃了口肉。
    “……”瞿敬宽放下酒杯,“你的律师团队我有联系,我听说,你一直在搜集李家犯罪的证据?”
    李家,京城富商,儿子多年前被顾川北一刀捅死。
    他们在郑星年热搜之后一直没动静,也是瞿成山在顾川北不知道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护了人。但护一时可以,对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瞿成山当然不会放松警惕。
    只是李家终归势力强大,想要彻底拔除,一时很难。
    瞿成山还在等。
    “只为顾川北干了这个?”杨琼眯了眯眼睛。
    闻言,瞿成山放下筷子,偏头看向两人,他说,“不止。”
    “哟。”瞿敬宽笑了声,“还有什么。”
    “顾川北的终身商业保险,财产协议,意定监护。全都拟定好了,就等双方签字。”杨琼看他一眼,接话,“你那位律师在业内大名鼎鼎,那天有事儿,一起吃了顿饭。”
    这些日子瞿成山的确在自我谴责和克制,但同时又给顾川北的以后,他们如果真的在一起的未来,全部铺好了路。
    所有利益,一一倾斜向对方。
    有些东西顾川北可以不想,但他不能。
    “老婆。”瞿敬宽立马转头,“那我百分之百赢了啊。国内同性恋没法合法登记,但意定监护可是实打实的法律上的绑定,这都准备好了,和结婚真没区别。”
    杨琼没说话。
    饭局还在继续。
    “成山啊,现在都四十多了,不会还一个人呢?”感情终归是个话题,不止瞿敬宽关心,桌上,一位头发花白的叔叔,看着他,好心问了一嘴。
    “你别乱问。一个人怎么了。”婶子在桌子底下踹他,“我们成山献身艺术。而且人家三十多岁,正当年,非说四十多,咋的,剩下的那几年被你活了?”
    听着他们拌嘴,瞿成山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峥峥在一边不老实地蛄蛹,一会儿,小手偷偷摸过瞿成山放在桌上的手机,把屏幕对着哥哥的脸扫了一下,轻松解锁。
    “我要看看那个,我昨天去你家,在客厅装的猫眼摄像头!!”峥峥开心地晃晃脚。他得了个宠物摄像头,可以看见家里的样子,也能听见那边的声音。他在哥哥家玩的时候按上试了试,也连了手机,不过忘记带走。
    这会儿闲的没事又想起来,又想玩。
    “别管多少岁了,总之一个人过,那得多寂寞呐。”叔叔又捋了把胡子,是真的担心,“回去面对一个人没有的别墅,不觉得冷呐?”
    “回去都没人等,那能算家吗?”叔叔接着问。
    瞿成山不为所动地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于膝前,不反驳也不接话。对方话音刚落,峥峥哦了一声,歪到瞿成山身上,把手机分给哥哥看。
    原本没动静的屏幕上,忽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是小顾哥哥!”峥峥开心地喊。
    不是那么清晰的画面里,顾川北穿着睡衣,站在开了灯的客厅里,对着镜头不明所以地摸了下鼻子。
    他左看右看,观察了会儿,大概忽然意识到瞿成山好像能看见他。
    瞿成山手机常年静音,一片嘈杂之间,他听不见顾川北的声音,但是能分辨出小孩儿的口型。
    顾川北张了张嘴,对着镜头说,“瞿哥,我等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更新问题可以移步作者鱼塘,有什么问题可以在那边沟通啦。不过还是感谢催更,我没有意见~因为喜欢才会催,谢谢阅读~
    第50章 命运
    顾川北言出必行。
    说了等人回家,就一定得等到。尽管之前工作繁忙的那段时间,两人作息相错,晚上见不上是常有的事。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剧组前几日之所以拍摄进程紧张,是因为明天起,瞿成山要去香港办事儿,待三四天。
    毕竟是三四天。
    顾川北怎么着都得趁着短暂的分开前,再和人好好见见面。
    顾川北待在客厅里,竖着耳朵听动静,门锁传来咔嚓一声,他立马起身走过去迎人。
    “瞿哥。”顾川北站在旁边等男人换完鞋走进来。他看了看不早的时间,眨眨眼,心里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怎么就突然要等人了,舍不得的小心思会不会过于明显。
    “不困?”瞿成山外套搭在臂弯,看向顾川北。
    “不困。”顾川北挠挠耳朵,找理由,“睡不着。”
    其实他知道哪怕见了面,两人也相处不了多久,毕竟这会儿夜已深,按照习惯,该各自回房休息。
    “嗯。”瞿成山抬手搓了搓他的脑袋,低声说,“今晚一起睡。”
    顾川北倏然抬眼,他手指轻轻一蜷,有点不敢相信,但看向人的眼神却是在瞬间亮了起来。
    又能一起睡?
    “去洗漱。”瞿成山笑了声,说。
    顾川北闻言,两步跨上楼梯,飞速刷牙洗脸。他离开盥洗室时还对着镜子理了两下头发,理完想了会儿,又拿起香水瓶,往自己睡衣领口处喷了点。
    淡淡的香味在空气里扩散开。
    侍寝。
    明知不会发生什么,但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里时,顾川北依旧没忍住咧了咧嘴,他使劲儿往下压着唇角,让自己淡定一点。
    有了房车的经历,偷亲顾川北是不敢想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顾川北胆子终究是大了不少。灯灭掉后他躺在人旁边翻来覆去,手指捻了捻被子,不忍心这个夜晚就这么过了。
    能不能假装睡着,然后再假装无意识乱动,趁机抱一抱瞿成山?
    顾川北想着,往男人那边滚了滚。
    他手伸出去,怔住几秒,又僵硬地缩回来,摸摸脸。
    然后等了会儿,又接着伸出去。
    就这么踌躇了半天。
    “想抱就抱。”黑暗中,瞿成山忽然开口。
    闻言,顾川北动作在半路猛地刹车,结果下一秒,手腕便被男人稍一用力钳住,拽着放在了腰间。
    “瞿、瞿哥。”顾川北整个人舒服地贴进对方怀里,鼻尖蹭在瞿成山身上。浑身都不自觉变得绵软。
    瞿成山轻一勾唇,他捏着小孩儿的后脖颈、往自己胸膛上摁了摁,沉声说,“现在能睡着了?”
    “……能。”
    瞿成山离开的第二天,顾川北又去了剧组,当天结束时,他收获了一天得之不易的假期。
    其实瞿成山和他说过,放假就待在家里歇着,别乱忙了。
    顾川北不可能听。一个人跑回星护,梳理日后工作。
    他独自对着电脑一直到下午,昏黄的夕阳落在地板。周遭静悄悄的,过了会儿,眼前屏幕忽然反常地闪了两闪。
    顾川北鼠标停在一片计划下方,最后浏览一遍表格,点了关机键。
    他站起身,准备简单收拾一下回家,而就在此时,空无一人的小楼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谁?”顾川北眉毛微皱。
    按照常理,其实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莫名泛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门被应声推开。
    “哈哈。终于见面了。”一个男人笑着走了进来。
    对方约莫五十岁,西装,大腹便便,头发泛白,进门后皮笑肉不笑地盯过来。他鼻梁上带着一副诡异的黄褐色墨镜。看起来财大气粗,又有点凶神恶煞。
    “你是谁?”顾川北额角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嘴边问出时,他心里几乎马上就有了答案。
    毕竟世界上能让他产生不祥预感的人,其实真的没几个。
    “李聿的父亲,李良昌。”男人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李聿,一个对顾川北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陌生是因为这些年,李聿其实很少被想起来了,毕竟是不存在于当世的死人。
    而熟悉是因为,这人终归被自己所杀,连同一纸判刑,一起装进了自己的档案记录中。怎么都不可能彻底洗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