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叶洺西:“你想说自然会开口,我听着。”
    纪柠沉默须臾,侧身去拿手机,点开一份文档让他看。
    叶洺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上面的证件照和名字,“他是谁?”
    “我哥男朋友。”纪柠也在看照片,嗓音有些发哑。
    照片上的人很清秀,可肤色不是很好 ,黑眼圈很重,眼睛里也没有光,透着一种灰败的暗淡和憔悴。
    叶洺西的指尖往下翻,魏非然的经历一一出现在眼前。
    他一向是冷淡的人,对别人的事也没有太大兴趣,所以很平淡地看完,并没有太大波动。
    “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叶洺西看完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不算是因为这个,”纪柠说,“是感慨。”
    叶洺西:“感慨你运气好?顺风顺水过了这些年?”
    “可魏非然经历的东西真的挺……惨的。”纪柠说,“小时候家里破产,去国外之后父亲查出癌症,母亲又被追债的人逼得跳楼自杀……”
    资料上有写“家破人亡”四个字。
    纪柠看到这四个字后有一种生理的不适,同时一股凉意窜上背脊。
    魏非然为了养活自己打了很多份工,家教、收银员、酒保,没父母保护的孩子总是会受到更多的恶意,他在酒吧兼职的时候卷进了一场走、私案件,牵连很广,他是最底层的小罗罗,甚至无人保释他,在里面待了两个月,这份经历写进了他的简历里。
    中间有段时间是空白的,调查人也查不到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再后面就是回国以后,魏非然找关系进了一家大学授课,现在的日子过得不温不热, 表面上看得过去,可纪柠始终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怀疑有人抹掉了他那几年的事情?”叶洺西一语中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纪柠说,“连我都查不出来的话,肯定是被人抹掉了。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人抹掉?而且他一个没有家人朋友的人,好端端的是什么人会把他的资料抹掉?”
    叶洺西思忖道:“会不会是你哥?”
    纪柠头疼得厉害,胸口也闷闷的不舒服,从叶洺西身上下去,躺在床上喘了口气,“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我哥为什么会抹掉魏非然这段经历?”
    叶洺西:“你哥不想让别人看到。”
    纪柠一愣,看向叶洺西。
    “比如你,”叶洺西说,“比如你父母。”
    这是大的可能,可是为什么会不想让他们看到?
    魏非让的经历已经很让人可怜,还有什么是需要掩盖的?
    纪柠捏了捏眉心,心烦意乱。
    一边烦自己的身体不好,一边又在想魏非然。
    且不说纪昀找了个男朋友父母会不会同意,就冲他这样的经历,和他哥在一起配不上“门当户对”这个词。
    当初纪父纪母会同意纪柠和叶洺西的事情,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叶洺西清清白白,有学历、有能力、还有房。
    叶洺西的家境是没有纪柠的好,可他不需要依附纪柠,而魏非然不一样。
    帮纪柠调查的人做事细致,连纪昀给魏非然置办了什么东西都查得清清楚楚,房子一套、车一辆,还有纪昀公司旗下的当季新款衣服,以及魏非然那些与他工资不符的消费。
    若非纪柠知道他们的恋爱关系, 都会以为这是他哥保养的小情儿。
    纪昀以后继承纪家的家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纪家集团的事情也需要纪昀费心操持,他的另一半会享有股份,也得是能帮得上他的贤内助。
    在父母眼里,魏非然肯定不行。
    纪柠的脑子像个越滚越大毛球,撑得他要裂掉,堵塞的脖子出不了气,更是心情不畅。
    叶洺西安抚他:“别想那么多,先休息。”
    纪柠盯着天花板的灯,有些崩溃,“我没办法不想,我看得出来我哥很喜欢他。”
    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 纪柠的眼里浮着一层水光,有哀伤有难过,“叶洺西,我哥那么好,为什么在感情上没办法像我们一样圆满呢?”
    “他从不乱搞,我以前花天酒地的时候也常常警告我酒可以喝,但人不可以乱睡。”纪柠闭上眼,呼出一个口滚烫的热气,“魏非然是他高中就喜欢的人,我能感受到我哥非常重视……但他们的关系又有点奇怪,不太像情侣。”
    没有哪个情侣会叫另一半“您”。
    纪柠难受得不行,想吐吐不出来, 翻身抱着叶洺西。
    叶洺西把最后一盏灯关掉,轻拍着纪柠的后背,低哄道:“先睡,其他事睡醒再想。”
    “你陪着我。”纪柠此刻忘了叶洺西明天的工作,闷声提要求,“醒来我要看到你。”
    叶洺西:“好。”
    第135章 管束
    纪柠睡得不安稳,半夜烧得厉害,皮肤滚烫可是身体又冷得不行。
    他喝了酒不能随意吃药,吃下去的药并未见成效,中途还吐了一次。
    纪柠昏睡,脑袋昏沉,根本没有意识,在冷热交替间只知道叫叶洺西,半梦半醒间眼前有阵阵白光,刺得他更加难受,下意识地把脸转开。
    梦中传来刺激的疼痛让他痛苦的哭泣,手里拽着唯一的浮木,费劲地想睁眼却又睁不开,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又热得不行浑身是汗,但身上明显一松,像压在背上的石头没了,呼吸都顺畅不少。
    纪柠混沌地睁眼,看到一些人影站在床前,白大褂和护士服,叶洺西很显眼,又高又俊,眉眼冷冽,比深冬的雪都更凉几分。
    他鼻子堵住,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叶洺西和护士同时看过来,男人的沉冷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叶洺西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好,摸上纪柠的额头又是温柔的。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浓烈,窗外是乌压压的天让人分不清时间。
    高烧后的眼睛干痛,纪柠眨了眨眼,看到床边挂着水,胳膊不敢乱动,开口嗓子又干又涩,“怎么来医院了?”
    “你还说?”叶洺西语气不好,眸子深邃乌黑,“昨晚高烧三十九,想吓死谁?”
    纪柠还在低烧,小脸儿发白,嘴唇也干,叶洺西把吸管送到他嘴边伺候这小祖宗喝水。
    旁边的护士听到后打趣:“当然是吓死你了。”
    她转头冲纪柠说:“你是没看到,昨晚叶医生抱着你进来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就连医闹都没有这样过,我都不敢说话了。”
    几口水下肚,纪柠舒服了一些,闻言扯了扯嘴角,看着叶洺西,“叶医生这么凶啊?”
    叶洺西面无表情地给纪柠拿药,四五颗白白的药片和胶囊,送到嘴边:“吃了。”
    纪柠嘴里发苦,嗓子又痛,胳膊还输着液抬不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冷脸医生:“可不可以一会儿吃?”
    “不可以,这是饭前吃的,”叶洺西说,“还有饭后的。”
    纪柠小声嘟囔,声音瓮声瓮气的,“凶什么……就知道凶我,生病了都得不到一张笑脸。”
    “……”
    大概是见气氛有些微妙,护士开口缓和,“叶医生这个在我们眼里都不算冷脸,哎呀,叶医生,男朋友和病人不一样,生病会脆弱一些,你不要这样子。”
    “……”
    他哪样了?
    一个不高兴一个数落他。
    纪柠像是有人撑腰,把更来劲了一点,把脸转开,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护士换完点滴袋离开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叶洺西保持举着药的姿势,目光落在纪柠脆弱的脖颈上。
    沉默一会儿,纪柠听到旁边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人影笼罩他,脖子传来酥痒,温热的鼻息和嘴唇先后落在他的颈侧。
    纪柠生病时皮肤会格外敏感,所有触感提升好几个敏锐度,所以害怕打针,但像现在被吻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嗯……”他当即受不住地抖了一下,慌乱地想逃,可是身体在床和叶洺西的胸膛之间,怎么也动不了。
    “你……你干什么……”纪柠闭了闭眼,眼睫抖得不成样子,没输液的手抬起来软绵绵地抵着男人的胸膛。
    叶洺西薄唇微张,在小少爷脆弱敏感的皮肤上用力地吻,一枚鲜红的痕迹印了上去。
    纪柠又痛又麻,眼睛被激出了水雾,鼻音更重了一些,“痛啊……”
    “把自己搞成这样子,还闹脾气?”叶洺西问。
    纪柠看着近在咫尺的冷毅面容,捂着脖子抱怨:“什么是我自己?我想生病了?”
    “有同事看见你昨晚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淋雨。”叶洺西说,“你着凉了。”
    纪柠瘪嘴:“那还不是看到了魏非然的资料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淋雨?”叶洺西反问,“听别人的事情惩罚自己?”
    “也不算别人的事情,是我哥的事情啊。”纪柠这人没心没肺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忘了和叶洺西生气,开始忧心纪昀的事,“你说我哥要怎么办啊?魏非然被掩盖的资料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一些触及底线犯法的东西?那样的他和我哥就更没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