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烧烤啊,”姜溶毫不自知地嗅嗅自己,他已经被烧烤摊腌入味了,丝毫不觉:“味道很大吗?”
    陆行柏:“......”
    他实在无法忍受一个烧烤摊摊主在自己面前晃悠,忍着发火,说:“很大。”
    姜溶怪不好意思。
    苍天可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吃得时候没觉得味道很大,都怪陆行柏的病房太干净了!
    “好吧,那我先去洗个澡。”姜溶环视一圈。
    陆行柏住的高级vvvvip病房,设施环境一等一的好,有一间独立卫浴,简直是皇帝级别待遇。
    万恶的资本家*2
    在背后骂了句,姜溶嘴上恭敬:“先生,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附近没有洗澡的地方,姜溶不至于去开间酒店,只为了洗个澡。
    他钱多,但不傻。
    陆行柏忍耐到极点:“快去!”
    都用上“快”字了......能让陆行柏如此失态,姜溶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低头无声乐了声。
    其实烧烤的味道并不是很重,偏偏陆行柏从苏醒到现在一日三餐寡淡如水,闻到这等荤腥之物,不适应也忍不住,胃部一阵痉挛。
    听到浴室门关闭的声音,陆行柏掌心往下按,腹部肌肉还算紧实,随着往下按的动作凹陷成坑。
    姜溶快速冲了个澡。
    浴室里的毛巾他一条没碰,生怕碰到陆行柏用过的。
    站在烤灯下把自己晾干,他穿好衣服,打开门,床上空无一人。
    “陆……先生?”
    陆行柏脊背一僵。
    姜溶走出浴室,在餐桌前发现了消失的陆某人。
    姜溶:?
    来不及躲干脆不躲,陆行柏在桌面摸索一翻,够到纸巾,抽出两张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大爷似的地吩咐道:“汤不错,收拾完把垃圾扔下去。”
    姜溶气得扯了下唇。
    “你把我买的晚饭吃了?”
    他洗个澡的功夫,陆行柏这呆狗就把他买的晚餐都吃了?
    真的都吃了,一口没给他留。
    姜溶快步上前,只看到一些残羹。
    饿死鬼投胎这是。
    可怜他连一口汤都没落着,姜溶咬牙切齿,内涵道:“先生胃口真好。”
    陆行柏塞上耳机,装没听到不理人了。
    晚餐被狗吃了,姜溶只能下去再买一份。
    吸取刚才的经验,这次他在外面吃完才回来。
    夜幕降临,助理从后门走进医院,照常来给陆行柏汇报今天的工作。
    “明天线上汇报。”陆行柏说,“你是我的助理,经常出入医院,会被人盯上。”
    助理点头,但有一点他不放心。
    “需要我找个人照顾您吗?”
    陆行柏思索片刻,拒绝:“不用。”
    多个人多份风险。
    “赵忻不能久留。”陆行柏接着道。
    助理一愣,随即意会:“我明白了。”
    嚯。
    滴水之恩当重拳出击啊这人。
    门外,姜溶呵呵冷笑。
    要不是他在门口偷听到这一番话,还不知道陆行柏对他那么大意见呢?
    刚吃完他的晚餐就要把他辞退?
    很好。
    那他就遂了陆行柏的愿。
    正好他也不想一直顶替别人。
    等到助理汇报完工作,姜溶特意又在外面留了一会儿才进去。
    不然助理前脚出他后脚进,陆行柏这个腹黑狗一定会怀疑他偷听。
    “咳咳。”
    这是姜溶的本音。
    陆行柏神情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预料到姜溶的到来。
    姜溶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一天了,陆总对我找来的这个小保姆还满意吗?”
    “你特意来一趟就为了问我关于保姆的意见?”陆行柏撩眼,语气波澜不惊,或多或少能听出几分嘲弄。
    姜溶环起胳膊,反唇相讥:“毕竟要求是陆总提的,我总得问问。”
    他好整以暇地注视着陆行柏,一点不期待这呆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还行。”陆行柏评价道。
    呵呵,他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
    吐不出什么?
    姜溶一瞬间怔忪,表情险些维持不住,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东西砸了,顺带着整张脸都懵。
    “你说什么?”
    陆行柏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话将姜溶拉回现实:“你也残疾了?”
    姜溶:“……”
    “借您吉言,我全须全尾的,健康得很,特别是耳朵。”
    许是这两天见姜溶的次数太多,他都要对自己眼瞎的事情脱敏,陆行柏继续看书:“慢走不送。”
    意识没完全拉回,姜溶竟然没再怼陆行柏一句,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晚上躺在床上,姜溶瞪着俩大眼睛,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头顶天花板的花纹都快被他数完,睡意却像被谁偷走一样,他一点不困。
    陆行柏啥意思?
    姜溶被他那句“还行”雷得不行。
    他换位思考,自己是无法对陆行柏说出“还行”俩字的。
    打个比方,陆行柏对他说“还行”不亚于怪盗基德对柯南说我喜欢你,这根本不可能啊啊啊。
    难道是因为偷吃了他的晚餐,心虚才说“还行”么?
    姜溶最后也没完全想通。
    他甚至都猜到陆行柏是故意的,就是想恶心他。
    肯定是,这心机狗就是在故意恶心他!
    第二天姜溶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医院。
    陆行柏赢了。
    不管出于某种原因,能让他失眠也是陆行柏的本事。
    他坐在病房凳子上,手托着腮,眼皮重重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睡着。
    “赵忻。”
    没有应答。
    明明人就在旁边,陆行柏沉着气又喊了一声:“赵忻。”
    姜溶一个小鸡啄米,差点摔桌上。
    陆行柏:“......”
    他再一次思索留下赵忻的决议是否正确。
    昨天他对助理说赵忻不能久留,意思是暂时留下,等他出院就辞退…就“还给”姜溶。
    不知道姜溶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人,陆行柏拿他跟家里的保姆做对比。
    天差地别。
    读不懂雇主的需求,不贴心还神经大条,看不懂眼色,工作经验为零。
    姜溶果然在(派人)整他。
    第5章 扶鸟
    姜溶迷迷糊糊回过神,睫毛眯起,被吵醒的不爽自心底蔓延。
    他险些没维持住声音,打着哈欠懒洋洋道:“怎么了?”
    加上一句:“先生。”
    内心狐疑被后一句先生冲散,陆行柏放下盲文书,说:“扶我去卫生间。”
    上次卫生间摔倒的经历历历在目,姜溶思考片刻,就拍拍裤腿站了起来,小虎牙露出来:“好。”
    答应得干脆,伸手的时候却犯了难。
    怎么扶?
    姜溶扫了一圈眼前的男人,全身毛孔都在抗拒,他又收回手。
    啧。
    不是他不想扶。
    他下不去手。
    陆行柏要知道扶的人是他,也会跟他一样抗拒。
    但陆行柏看不见。
    陆行柏只是疑惑:?
    眼看人要发作,姜溶心一横,伸手一把抓住陆行柏的胳膊。
    就当去狗咖了。
    “你认识我?”
    掌心底下脉搏铿锵有力,姜溶一怔,耳边突然传来陆行柏冷沉的声音。
    “先生什么意思,我不懂。”
    陆行柏一针见血:“你很抗拒我。”
    说的跟你不抗拒我似的。
    姜溶默默翻了个白眼,但没忘自己现在是“赵忻”,继续压低声音装柔弱:“先生,看,看出来了?”
    说完被自己恶心得够呛。
    真茶。
    陆行柏站定,挺拔的胸腔隆起弧度,轻蔑嗤道:“我不是姜溶,没那么缺心眼。”
    姜溶:?
    他松开手,咔哒打开卫生间把手,面无表情:“卫生间到了。”
    陆行柏没进去,眉骨深邃,如有实质的视线紧锁,虚无中呈现出模糊的人影,是他臆想中的“赵忻”。
    心机男。
    姜溶咬牙骂道,紧接着嘴唇一弯,脸蛋缓缓凑近,眨了眨眼睛:“先生,是要我扶您进去吗?”
    若有若无的青柠味在空中飘散,紧接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靠近。
    陆行柏感到一道目光往自己投来,角度往下,姜溶用最单纯的音色说出狎昵的话,挑眉:“那个,也要我扶?”
    陆行柏顿时肌肉一紧,掌根涌起灼意,低沉的声音稍有不稳。
    “不用。”
    咚——卫生间门重重关上。
    姜溶强忍着笑意,胳膊搭在门框。
    这老处男还怪好玩。
    突然发现了逗弄人的乐趣,姜溶提高声音:“真的不用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