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一个他见的变脸那么快的还是姜溶。
    诚然,姜溶肯定没法跟他的小保姆比,姜溶的变脸让他觉得虚伪,“赵忻”的变脸让他憋闷以及深切后悔。
    早知道是相亲,就不该给他批假。
    “先生的建议是什么?”姜溶语调懒洋洋的,挑衅道。
    当然是立刻拒绝相亲。
    陆行柏脸色已经不能称作沉,黑得仿佛能滴下来墨汁:“赵忻,我不当三儿。”
    姜溶眼尾往上一挑,陆行柏毫无预兆地又抛下一个炸弹:“要么跟相亲的人断干净,要么跟我在一起,自己选。”
    姜溶:!!!
    “啊!”
    “怎么了?”
    姜溶按着脖颈,面目狰狞:“落枕了。”他一个不小心大抬头,让本就落枕的脖子二次伤害,原本还能小幅度动现在是动也动不了,维持一个动作僵在原地。
    他皱着脸尝试转一转脖子,却怎么都动不了,正想着要不要按铃喊个医生上来。后背伸过来一只大手,摸索片刻摸到姜溶脖颈,触感沙砾般清晰,还带着太阳的温热。
    我靠!
    姜溶吓得肌肉一痉挛,耳畔飘进低沉话语:“这里?”
    陆行柏指腹用力,姜溶顿时疼得轻呼出声:“痛痛痛。”陆行柏只好收了点力,用将近三成的力气给姜溶按肩膀。
    只有落枕的人才懂姜溶的痛苦,时不时的肌肉一抽动,不抽时老想让它疼,疼起来又受不住。
    “忍一忍。”陆行柏说。
    姜溶忍得眼花都出来了,龇牙咧嘴,却硬生生没喊一声。
    喊出来一是他怕露馅,二是一个大男人连这种疼都受不住未免太丢脸,还是在陆行柏面前,他丢不起这个人!
    被陆行柏按了一会儿,脖子终于能动弹,姜溶如释重负,手背抵着额往椅背躺去,后背出了一层虚汗。
    他发誓以后再累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挪到床上睡觉,绝对不会在椅子上歪一晚上。
    姜溶在陆行柏的沙发椅上瘫一整天修养脖子,午饭晚饭都是李跃买好双人份送过来的,他这一日足不出户。
    李跃来送饭时,他还担忧会不会露馅,结果发现李跃自进门一句话没说,放下饭后又一句话没说地离开了。
    看来李跃暂时不知道他的计划,也是,如果知道早该跟陆行柏说了。
    陆行柏不知道,说明李跃没说。
    姜溶松了口气。
    其实李跃知道了也没什么,无非让他的计划早结束一点。结束也没事,计划进行到现在的地步已经达到他的预期。
    陆行柏这老处男多半对“赵忻”动心了。
    姜溶咬着筷子,快速瞟了眼旁边的男人。陆行柏放下筷子,朝他的视线迎去。姜溶又收回目光,心里暗中嘀咕:开天眼了么这人?连他偷看都能发现。
    “考虑得怎么样了?”吃差不多,陆行柏抽出纸巾擦嘴。
    什么怎么样?
    堂堂路航总裁争做一保姆的小三儿,想想就觉得好笑。
    死恋爱脑。
    姜溶故意装不懂,眨眼:“先生是说……?”
    相比于刚开始得知姜溶回去相亲,陆行柏此刻异常从容自如,得体的黑色衬衫衬出气质冷沉,颇有速来工于算计的冷静模样。他掀眸,干脆利落:“跟她还是跟我?”
    陆行柏性格便是如此,一旦察觉自己心意,便会直接出击。他不喜欢拖泥带水,认定的人就要牢牢掌控在手里,不可能让他跑了。
    惊叹于陆行柏的直白,“那先生的未婚妻……”
    陆行柏果不其然顿了下。
    跟姜溶的联姻虽然双方都不乐意,但那一纸合同,以及姜家这边,让这场联姻被赋予的意义过于复杂,远不是他和姜溶能轻易决定。
    “没事的。”姜溶适时出声,如同一朵善解人意的小白花,不,小茶花:“有先生的心意,我知足啦。”
    陆行柏心里不好受,只能尽快解决这件事,让“赵忻”少受一日委屈。
    姜溶跟自己一样对彼此没有一点那个意思,所以要想彻底解除联姻,需要跟姜溶达成一致。
    上次姜溶带走赵忻,并不如他想象得那样是故意将赵忻带走从而报复他,让陆行柏对姜溶态度稍有改观,但并不意味着他对姜溶完全放松警惕。姜溶一日手里握着“赵忻”的把柄,他便一日不能放松。
    他既不能让姜溶看出自己对赵忻的重视,又要想办法让姜溶跟他一起解除联姻。
    天色逐渐变暗,姜溶伸了个懒腰,手按在脖颈凸起的部位,底下脉搏一下比一下强。
    别说,被陆行柏白天一按摩,他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痛。
    这狗有两把刷子。
    窗外夜幕降临,街道上霓虹灯挨个亮起,莫名有几分虚幻。
    今天这么大的进展,不给陆行柏留下什么岂不是浪费了这样好的气氛。
    姜溶唇角一弯,勾起浅浅笑意:“先生。”
    陆行柏正襟危坐,眼帘聚拢,如果没失明此刻应该恰好跟半蹲的姜溶相视,沉吟道:“别喊先生了。”
    既然要在一起,那便不再是保姆与雇主之间的关系,这句先生不合适。
    他也没有那方面的情//趣。
    “那喊什么?”姜溶鼻梁上扬,闻言还稍微思索一下,想到的称呼一个比一个黏糊:“哥哥,老公,还是……宝、贝?”
    陆行柏唇缝抿得越来越直,靠近后耳的部分泛起可疑的红,语气略微不稳:“随你。”
    “那就宝贝吧。”姜溶笑意盈盈,伸手默默抚平肩膀激起的鸡皮疙瘩。
    在广播剧里喊宝贝喊多了,就这个称呼喊起来最不烫嘴。
    虽然也很烫嘴,但相比前两个好很多。
    一想到未来陆行柏复明后知道自己天天被自己死对头一口一个宝贝的喊,不知道得恶心成什么样,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姜溶势在必得。
    “时间不早了,那…宝贝再见。”
    “再见。”
    身份转变得有点快,陆行柏颇有一种不真实感。他坐在床尾,地面影子落拓,目光聚集的地方是房门,半小时前姜溶从那里离开。
    原本他下午都已经想好,若是“赵忻”执意选相亲对象,他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让结果如他的意。陆行柏是商人,骨子里自然存有商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如果手段不管用,他……
    还好“赵忻”也喜欢他。
    陆行柏摩挲指腹侧边,过去那么多天那里被玻璃割伤的皮肤早已恢复,新长出来的肉摸起来比旁边的肉要软,他的嘴角弧度上扬闻不可见的度数。
    第14章 吃醋
    上次的试戏结果出了,姜溶试上了男二。他原本去试的是男主,没想到到那边试了几句,导演直接让他去试男二,也没想到最终竟然误打误撞试上了。
    “我看了男二的本,你能配好这个角色就可以打开戏路。”李姐敲了敲本子,对姜溶说,“回去好好琢磨怎么配。”
    男二——表面温煦实则腹黑心机的病娇男。
    “是个新尝试。”
    姜溶还没配过这类型的,倒是提高了对这部戏的期待。
    “这几天你熟悉熟悉本,等那边通知去录我告诉你。”
    “嗯。”姜溶指尖转笔,递给李姐。
    李姐在文件上面签字。
    电话接二连三地响,姜溶脚底蹬地,椅子转了一圈背对李姐。李姐轻叹,接通后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剧方要换人已经板上钉钉,你回去调整几天,直播也停一段,公司这边公事公办。”说完便挂了电话,手机啪地往桌上一扔。
    姜溶嗅到瓜的味道,椅子转回来,好奇道:“哪个不省心的惹着我们姐了?”
    李姐捏了捏鼻梁,叹息:“一个语音厅出身的小cv,前几天因为私联富婆被爆出来了,睡粉还立了个单身男友的人士,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不省心的货。”
    “睡粉?”姜溶环着胳膊,评价:“这是人品有问题。”
    “别提了。”李姐抹了把脸,“前阵子还有个被粉丝睡的...算了,还是你让我省心,老姜。”
    姜溶在他们公司虽说业务能力不是最好的,最起码安安分分,明明是身家过亿的大少爷,面对人没有一点少爷架子,还能给公司带来经济价值。
    姜溶可担不起省心二字,他的黑热搜刚堰鼓作息,这阵子没少让李姐劳心,轻笑一声:“姐,不一样。”
    “也是,你招招手不知道多少人扑上来了。”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配音演员姜溶面目的人,李姐有时觉得姜溶的脸即便不在配音圈,去娱乐圈也很能打,“罢了罢了,人比人气死人,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你没事儿回去看本吧。”
    “行。”
    八月份,f市最热的季节。光是出去就感觉到被热浪包围,太阳光毒辣,会惩罚每一个不涂防晒的人,姜溶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
    一出电梯迎面撞上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