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用!”
    一听对方竟然觉得自己严重到要喊急救,他毅然拦下,情急之下发出的声音中气十足,分毫不见虚弱。
    注意到对方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充满探究。
    “
    哈哈,”干笑两声,时卷硬着头皮瞎扯,“其实没那么严重,清淡的宵夜还是能吃的。”
    “呃,”讶异于对方的变脸速度,岑琢贤怔怔点头,“那我给你点些清淡的,你垫一垫,晚上不会太难受。”
    勾唇应得勉强,时卷:“那就麻烦你了啊。”
    岑琢贤:“客气。”
    用餐期间,时卷全程保持静默,他怕出错又怕岑琢贤看出端倪。
    毕竟对方已经察觉出自己从他讲恋爱的环节就开始反常了。
    “想不到你知名度还挺高,”脑内发动机转得冒烟,时卷发挥自己身为演员的专业演技,强行找回状态尬聊,“竟然有男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
    “电竞粉。”岑琢贤看着他强调。
    “好的。”知道他比较在意,时卷比了个ok的手势,改口,“电竞粉。”
    “退役前确实很多人知道我,至于现在……”随意搅动碗里的意面,岑琢贤语气不可自抑地带上自嘲,“能有人认识算我命好,今天运气好罢了。”
    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时事,更别提竞圈。
    没时间细吃对方那些瓜,时卷只能笼统地安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你别妄自菲薄,说不定还有人记得你,默默支持你。”
    “无所谓,”岑琢贤忽然低头,闷声,“我倒希望他们不要一直记得我,因为我以后都不会再打了。”
    “……”
    不希望将氛围推得如此悲情凄惨,时卷迅速掐掉:“那你打游戏算大神级别了吧?是不是玩什么都能很快上手?就比如你今天说的那个什么冥王星?”
    “差不多,游戏都有套路,多研究两遍就会了。”
    “多研究两遍我也学不会……”听完这番凡尔赛的话,时卷遮脸努嘴嘟囔。
    “你说什么?”耳尖的青年听见一小段囫囵吞枣般的含音,侧耳询问。
    “没什么,”把手放下,时卷挺直身板,字正腔圆地问,“我在说,晚上最后的那通电话,你对那位喜欢同性的小朋友有什么看法?”
    第6章 别嗑过期分手糖
    岑琢贤觉得奇怪:“那是别人的事情,我能有什么看法?”
    “那如果他是跟你一起工作的人,比如我,”指了指自己,时卷持续试探,“假如我喜欢男生,我跟你共事,你有什么看法?”
    颇为不解地盯着他看,青年直言不讳:“没什么看法,我尊重每个人的性取向,只要他们喜欢的男生不是我就行。”
    “……”时卷身体凝固,后脊寒凉。
    其实你我有段露水情缘。
    这种话他根本说不出口啊!
    听完这番话,时卷食不下咽更不想告诉他真相,怨怼:“没想到你对你前女友还挺痴情,我本来以为你们年轻人会更贪玩。”
    “
    我只是觉得一段感情应该有始有终,她在游戏里费尽心思要和我在一起,突然消失一定有她的原因,我想找到她,听听她的想法。”
    胸膛起伏跌宕,时卷抹去额头频频冒出的汗珠。
    别说听想法,光知道你‘女朋友’是谁,我都怕你恶疾突发心态崩塌。
    见对方脸色不好,岑琢贤以为他胃还难受,眉头皱起不自觉前倾:“要不还是喊个急救吧?”
    “不用,”面若菜色的人弱弱道,“工作人员早都走光了。”
    哪有节目组会在收工准备睡觉的大半夜,去关心两个不红的艺人。
    “没事,可以找酒店这边沟通借辆车,我送你去。”
    “不不不,我回酒店房间休息一晚就行,”喝掉碗里仅剩的汤,时卷拍拍衣服紧急逃窜,“我吃好先走了,有缘再见啊!”
    “诶——”
    本来不放心想送他回去,结果连人的袖子都没摸着,遥望他如同碰见瘟疫害怕逃亡的背影,岑琢贤满腹疑惑,挠了挠头。
    仓皇逃离的人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预备赶最早的飞机离开。
    整理之际,时卷收到了经纪人蒋樵的电话,放到耳边还没开嗓,对面就摁着大喇叭穿透听筒。
    “时卷,你干了什么!”
    “什么我干了什么?”过大的噪音叫他歪头远离听筒,满头雾水地反问,“我今天一直在录节目啊?”
    “你上热搜了哈哈哈哈,谢天谢地!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热搜第20位!”蒋樵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光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有多亢奋。
    “绝对不可能!”拉行李箱拉链的手戛然停顿,时卷笃定道,“我是热搜绝缘体。”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去微博看。”
    “我看看,你等会。”
    满腔困惑在他看见热搜词条时得到解答。
    #时卷我也不是什么精神状态很好的东西#
    #岑琢贤前女友#
    #全民制作电台直播#
    网友a:今晚全民制作电台直播的嘉宾除了janus还有一个是谁啊?这个人真的好有才华,害我一整晚都笑的肚子疼
    [不知道,我也在找]
    [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破案了!是时卷]
    [时卷是o.o?]
    [欢迎关注咱们全面开花的新星艺人时卷,咱家出演的电视剧有《砂海谜案》《彼世》《盛夏燃烬》等等]
    [他演过那部去年刚得奖的砂海谜案?为什么我都没注意到他啊]
    [啊!我记起来了,是彼世里的男三,我当时就觉得他演得好颜值也高]
    [突然对这个节目第一期有点期待了,直播都能这么搞笑,正片得多精彩啊]
    [提档!快提档啊!]
    “怎么样?看到了吗?”蒋樵打断他划拉屏幕继续品味别人夸他的话。
    “看到了,”时卷啧啧称奇,“估计因为热搜乍一看不是什么好词,所以被资本放过了吧。”
    难怪刚才总导演想叫他多听几个人的来电,合着是因为他上热搜了,想再提一波节目热度。
    “不是,别人巴不得上热搜,你怎么每天都跟被害妄想症似的,囔囔着资本做局,这是你自我安慰的方式吗?”
    “诶,和你说不清楚,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时卷有口难言,拉起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门边。
    “我才和你说不清楚,”背地里冲天花板翻白眼,蒋樵无语道,“我和你说,这个圈子看的就是流量,你运气不错,正好赶上现在的网民爱吃你这种人设!”
    时卷口吻严谨:“郑重声明,我这不是人设,是我的正常状态。”
    “是是是,你的正常状态就是变态,行了吗?咱们现在可以聊点正经的了不?”
    “可以,你说吧。”虽然时卷一直觉得和他聊的都是正经事,不过深知蒋樵啰嗦,懒得再跟他耗下去,所以选择顺从。
    “你前脚刚上热搜,我后脚就收到了广告商的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早六点的飞机,八点半就到了。”
    “这么快?”蒋樵十分诧异,“你不多玩两天?不像你的风格。”
    “没钱。”避免对方多问,时卷直接挂断。
    几乎彻夜未眠,凌晨四点时卷打车一刻不停地奔往机场。
    飞机落地出来,他埋头在手机软件定位,近处倏地涌过来十几个人将他围住。
    “时卷,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时卷信封和花可以收吗?”
    “时卷,你是不是刚从全民制作回来啊?”
    顶着两个黑眼圈连帽子和口罩都不带的人,被手机后置灯光晃过的瞬间木讷站在原地。
    “你们是?”
    其中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说:“粉丝!我是你的超话老粉啦!”
    “我是刚入圈的,可以签个名吗?”
    “行……”睡眼惺忪的人就这样被十几个人拉着,从拍照到签名一个步骤都没落下。
    他以前没体验过被人接机,只在有同行爆火的艺人下飞机的时候目睹过,那场面比自己的壮观百倍,就连保安都得出动帮忙维持秩序。
    不知想到什么,待周围人群松散,时卷小心翼翼在周围搜索,余光扫到斜对角那处身着西装的笔直身形时,无力垂头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外走。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蒙头睡了好几天,期间还去拍了几个小广告,生活按部就班照他最舒适的方向进行,时卷选择性遗忘岑琢贤是他网恋前任这件事。
    哪怕偶尔会在吃撑的夜晚回忆起过往他和对方打游戏语音撒娇的点点滴滴,他也会猛地爬起来锤自己一下,继续躺尸。
    就这么无所事事过了大半个月,谁都没想到,全民制作的第一期空降播出,时卷跟岑琢贤猝不及防爬上多个热搜,两个人的热度从当晚七点半延续至第二天,稳稳在微博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