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关。”郑澄抢答。
    “那我说这些,你会不会……”
    “不会!”郑澄和他坐得更近,捏住他的手臂,“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废话了,快说。”
    胡瀚宇呼出了一口气。
    “我可能那时,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挺好,这两天正好吃六月黄[亲亲]
    第43章 过往
    胡瀚宇十五岁,在诚料理的后厨,给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孩子,喂过一碗味增汤。
    那孩子,现在应该说,是少年,嘴唇干裂发白,发着高烧,喘气都困难,叫了救护车,说他是脱水了,得尽快补水,补盐。
    “那天之前店里休息了好几天,当时没别的,只有我们哥几个宿舍拿来当晚饭的味增汤。”
    郑澄一直咬着牙,最后胡瀚宇顺着他嘴角滴了几滴,尝到味道,他才张开嘴,终于知道要吃。
    “我们也不敢给你太多,你追着喝了一整碗,然后就不动了,上了救护车都没醒。”胡瀚宇拿指节蹭他的脸,“还以为你晕倒了,直到医生说你是睡着了。”
    “搞半天是你啊。”郑澄小声说,“汤都顺着脸,流进我脖子里了。”
    当时,胡瀚宇并不知道什么郑氏绑架案。他忙着学手艺,用力生活,他只是知道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孩子活下来了。
    他还在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个孩子会被父母带来他们店里,向他们道谢,这样他还有机会再见一面。
    憔悴成那样都这么漂亮,健康的时候得美成什么样啊。
    谁知几个警察来过之后,他就再没了消息。
    “后面的事我来告诉你吧。”郑澄说,“警方排除了你们店的嫌疑,我被送回国,然后去美国上的高中和大学,绑匪被警方逮捕,开庭,这个案子,去年结案了,一切都结束了。”
    “对你来讲,没结束吧?”胡瀚宇说,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的贴着坐。
    郑澄慢慢把头靠在他身上,才摇了摇。
    “结案了,我反而复发了,失眠,还在课上惊恐发作了好几次,只能休学。”郑澄呢喃一般地说着,“我本来都能拿奖学金了。”
    胡瀚宇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瀚宇,我原本以为知道了在诚料理发生的事,就能找到我发作的原因,”郑澄说,“现在什么都没改变,又要从头来过了。”
    也可能是因为瀚宇说这些时过于平静,郑澄预期中的失望和沮丧都没有来。
    也可能是在情绪上来前,瀚宇就先抱住了他。
    “我去给你做炖蛋。”他在他额头上留了一吻。
    两个佣人诚惶诚恐地看着郑澄和瀚宇站在厨房里。一下他们两个成了闲人。
    看见胡瀚宇单手连打了四个蛋,动作丝滑地像在拍广告,他们更不敢乱动了。
    “没什么别的事今天就早点下班吧。”郑澄对他们笑笑,“不告诉郑公馆。”
    “谢,谢谢澄先生!我们把垃圾倒了就走。”两个佣人喜出望外,互相推挤着收拾了垃圾就拍卡告退。
    佣人刚把门关上,郑澄就从背后搂住了胡瀚宇的腰。
    “哎?”瀚宇甩筷子的手停了停,“差点撒了。”
    郑澄从他肩头上看着,筷子正一上一下带动澄黄的蛋液翻滚着,“蛋要打到什么程度啊?”他问。
    “看到这个没?”瀚宇把筷子提起来,带起一条浓稠的透明蛋液,“打到带不起这种东西。”
    “油,像鼻涕。”
    “是蛮像的,那等下留给你吃。”
    “谁要吃啊,有毛病。”
    嘴里叫得响,郑澄却没松手。
    这样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个人,感觉好安心。
    暂时忘了治病,郑澄此刻只想享受爱情。
    胡瀚宇身上的竹叶味就这么随着拥抱的热量散出来,到底是哪里的味道?郑澄拿鼻尖凑到他脖子上去找。
    “哎!”在他移了几寸以后,瀚宇躲了一下,“痒的。”
    “你也怕痒啊?”郑澄笑,这才松开他。
    “你这样弄,随便谁都痒。”瀚宇一手拿着碗,把桌上撒的几滴蛋液擦干净。
    充分搅匀鸡蛋液,蟹黄被加进蛋里,蟹肉则一分为二,加入一半。
    “这留的一点是干什么的?”郑澄拿筷子去捞蟹腿肉吃。
    “蒸差不多的时候,铺在上面。”胡瀚宇给蛋液包上保鲜膜,瞥见郑澄的动作,“你这样在我家是要吃耳光的。”
    “我又没用手拿,干净的呀。”郑澄说,筷子又伸出来了。
    下一秒胡瀚宇就把他筷子抢走了。
    “好了,乖,别吃了。”他拿手背刮了一下郑澄的脸,“一会没东西放,影响卖相。”
    “好的妈妈。”郑澄摸了摸自己的脸。
    “瞎三话四。”瀚宇笑了,“帮爸爸把围兜兜拿过来。”
    “哇,便宜是你会占啊。”郑澄骂骂咧咧地在厨房兜了三圈才找到围裙。
    炖蛋进锅,电饭煲咕嘟咕嘟冒着蒸汽,郑澄就倚着冰箱,看胡瀚宇检查帮厨切的咸菜,眼皮又有点打架。
    好安逸。
    “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我昨天怎么回事?”他揉着眼睛,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是我妈气我了。”
    “怎么气了?”胡瀚宇把不太满意的部分挑出来放到砧板上。
    “她忘了,我不吃鱼罐头,”郑澄说,“我被绑匪扔在仓库里的时候,他们就喂我猫罐头,那之后我闻到鱼罐头味就想吐。”
    瀚宇利索地将咸菜改刀切小。
    “照道理全家都知道的,思思那时才十岁,她都记得。她是我妈哎,却忘了。”郑澄拿着根筷子,像转笔一样在手里翻来翻去,“还说什么我小时候最爱吃她做的金枪鱼三明治,那就是我四岁的时候,她心血来潮做过一次。”
    瀚宇走过去把他手上的筷子抢过来:“餐具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玩的。”
    “又不是在餐桌上,”郑澄搓搓手指,“你在听我说吗?怎么都没点反应。”
    “在听,”瀚宇把切完的咸菜码好放在一边,“但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啊……”郑澄这时才意识到,“我……对不起。”
    “干嘛道歉,”胡瀚宇找出锅架在炉子上,又去拿油,“我只是不太会安慰人,你等会多吃点吧。”
    郑澄一会左一会右的给胡瀚宇让路,最后在他开油烟机的时候逃到了门口。
    “你会嫌我碍事吗?”郑澄加大声量盖过油烟机。
    “不会,”胡瀚宇拿手试着油温,“瀚瀚喜欢您来。”
    咸菜下锅的一瞬间,郑澄抓住了门框,等了一会才鼓起勇气往灶台靠近。胡瀚宇还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窘样,笑着把锅颠了两下。
    好帅,这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糖在哪你知道吗?”瀚宇问。
    “啊?”郑澄两只眼睛一吧噔,“问我吗?”
    知道他靠不住,瀚宇打开一排调料罐指了指:“猜一个?”
    “绵白糖我还是认识的,这个吧!”郑澄走过去拿手指戳了下就塞嘴里了。
    “哎——那个不……”瀚宇来不及阻止。
    “!!!好咸!”谁家烧菜用粗盐啊?和糖长一样。
    哦是我家啊,那没事了。
    “真要尝舔一下就行了,这么大一口。”胡瀚宇把正确的白色粉末撒进锅里,一边在那乐。
    “我哪知道这么点盐能这么咸啊,呸!”郑澄漱了两遍口,还是苦着脸。
    趁着盖上锅盖煮的时间,胡瀚宇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马上能吃了,餐具你知道在哪吧?筷子盘子去放一放?”他建议。
    “这个我熟。”郑澄的眉头松开了,打开抽屉挑着碗。
    餐具很多都是他自己买的,餐具搭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餐巾,筷架,隔热垫,他去餐桌一一摆好,又在客厅展架挑了对水晶杯。
    “我家没酒,喝个带汽的葡萄汁好吗?”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类似香槟的玻璃瓶。
    “我都行。”瀚宇正在盛饭。
    主菜上桌,嫩黄炖蛋上均匀撒上的大闸蟹腿肉,显示出这道家常菜的特殊内涵。两个人绕着主菜总算默契摆盘了几分钟,把小菜和米饭放停当,郑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是日夜饭。】
    他没配自拍,就这么发了出去。
    今天这条,他不想抢了菜的风头。
    心照不宣的,两个人坐下时都没马上动筷子。
    “这房子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郑澄安静了一会后说。
    “你楼下不住人的吗?”瀚宇问。
    “啊我说这套房子里,这!套!关楼下什么事啊!”刚才难得的一点抒怀的情绪彻底被打断,郑澄拿起杯子和桌上的杯子胡乱碰了一下,“吃饭吃饭!”
    胡瀚宇笑着拿起杯子,喝了口葡萄汁。
    “敬初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