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顾瑾蓝:“……?”
    话音扭转。
    猫猫恢复萌萌状态,他的猫尾巴高过肩膀,担忧道:“不可以吗?你刚跑完步,怕你饿着。”
    “嗯……不是不可以,”
    顾瑾蓝没忍住,伸手揉揉陈屿毛茸茸的脑袋,“不过你都这样说了,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
    顾瑾蓝俯身,在陈屿唇角落下一吻。
    于是乎,小猫带着吻晕乎乎地走向一楼洗衣房。
    脚步飘悠飘悠,眼神不自知地扫过楼梯。
    陈屿在心里嘟嘟囔囔地说着顾瑾蓝。
    太犯规!
    怎么有这样的人!
    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还亲!
    下次把他的嘴巴啃破!
    虽然衣服不多,但陈屿总感觉越拎越重,他和顾瑾蓝告了声别,转身啪嗒啪嗒地下楼去往右手边的洗衣房。
    顾瑾蓝则是落后一步,他拿着祛疤膏打算先找客厅里的季江流,问一问药膏是否和季氏有关。
    客厅。
    阳光不烈,暖气很足。
    一进去,就见着满脸白色胶布的姜末,他正怨气冲冲地坐在吕白屈旁边,不知在争吵什么。
    顾锦珊不在。
    顾瑾蓝揣着药膏罐子,看向远离吵闹源的季江流。
    季江流头上贴“不要做挑战”的牌,翻动医药箱,嘴里絮絮叨叨:“你们真没看到我放的东西?”
    “你放了什么?”顾瑾蓝走到边牧背后,“是药?”
    手掌一紧。
    季江流没有回头只说道:“上上个月朋友给的,结果忘在你家了。就是黑白配色的一个面霜罐,你看到没?”
    “这个?”
    顾瑾蓝趁季江流背对着他,俯身将祛疤膏放到药箱旁。
    如果真的是……好像也没啥,但说到底误拿了别人的药,得好好澄清。
    “我昨天拿的,黑白外壳。”
    “啊!”季江流一把抓过祛疤膏,“就是这个,你拿去作甚?”
    “祛疤。”
    “你抓猫留下的疤?”
    “嗯,算是,”顾瑾蓝心想,他总不能让陈屿背下这口锅,便答应道,“这药膏很贵重?”
    谁知。
    季江流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看向顾瑾蓝。
    顾瑾蓝默默站直身子。
    边牧伸手搓搓鼻子:“不贵重,就是……”
    “就是什么?”
    “药膏仍在研发阶段,你用了有啥不良反应吗?”
    “研发?”
    “我朋友的。”
    “那上面怎么是‘季氏制药’?”
    “嗯?”季江流听出顾瑾蓝在转移话题,他也懒得纠结,顺着回答,“小公司没有资历,借用而已。你放心吧,现在唯一一罐在我们面前。”
    “……哦,没有不良反应,”顾瑾蓝这才安心,顺口表示,“就是药膏有点太香了,放了香精吗?”
    “啊?”
    “嗯?”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季江流立马意识到什么,他躺坐在地毯上,后面靠着沙发脚:“老实招来,用药膏的是谁?”
    毕竟狗鼻子没有从顾瑾蓝周边闻到香味。
    顾瑾蓝诧异一瞬,只好回答:“是小屿。”
    这下子,轮到季江流沉默了。
    黑色配色的边牧拿着同样配色的药膏,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原来如此,慢慢转变成大事不妙,他纠结了很久,才开口询问:“那小屿身上有不良反应吗?”
    “没有吧,他没说。”
    “奥,那就好!”季江流倏地起身,表示,“主要怕小屿过敏。”
    “过敏?”
    “顾名思义,不要随便用。”
    说着。
    季江流把药膏塞进沙发上的黑色背包,他拉上拉链,拍了拍包带,重新加入桌游战局。
    姜末看到顾瑾蓝回来,他扯掉脸上的白色胶带纸,开口:“小屿和你一起下的楼?”
    当事人没来得及回。
    季江流贫嘴道:“你耳朵听不出来啊?小屿还在楼上。”
    “哦,我确实没听到动静。”
    “等等,”顾瑾蓝打断了一猫一狗的对话,他说道,“小屿和我一块儿下来的。”
    “什么?!”
    “啊?”
    看着猫和狗惊讶的表情。
    吕白屈不解地问:“怎么啦?”
    “没……”
    传音。
    【你听到脚步声了吗?】姜末。
    【没有,】季江流瞥了眼黑色背包,【我是剑客,只有血腥味比较敏感。】
    【我也没听到。】
    【你主修什么?】
    【阵法。】
    【那真是怪了,小屿的修为在你我之下啊,照理说不应该没听到。】
    一猫一狗,明目张胆地对视上。
    顾瑾蓝在后头消化着听到的话。
    【要不我去找小屿?】
    【你别去,】季江流使了个眼色,【你在这里拖着他们。】
    他们指的是顾瑾蓝和吕白屈两个人类。
    季江流又传音:【我去找小屿就行。】
    【凭什么是你?】
    【就凭请客不能让客人‘洗碗’吧。】
    话落。
    季江流掸掸衣袖,问顾瑾蓝:“小屿去哪里了?”
    可。
    顾瑾蓝脑海里全是方才的:
    我是剑客。
    血腥味。
    阵法。
    结合这三个关键词,再联想适才走廊上听到的对话,顾瑾蓝一脸复杂地看向季江流。
    季江流:“?”
    顾瑾蓝只得:“洗衣房,我去找他吧。”
    “嗳等等。”
    “怎么了?”
    季江流也不知道心中那股子慌张从何而来,他下意识喊住顾瑾蓝后,在姜末的凝视里,说道:“没什么,就是,嗯……那个记得吃早饭。”
    姜末:“?”
    顾瑾蓝:“?”
    当然。
    顾瑾蓝没有搭理季江流的胡言乱语,他推开客厅的门,在猫猫狗狗的注目礼中,朝一楼尽头、花园正对面的洗衣房走去。
    -
    时间倒转十分钟。
    没有人的洗衣房,连接花园的外层木门大开着,门口是一丛丛常青的低矮灌木,以及一棵含着花苞的大红山茶树。
    屋内吹入一阵寒凉的风,风里似乎带了草木的味道。
    风绕过白色瓷砖,吹开窗帘。
    小猫紧了下衣袖,倒不是风太冷,他甚至觉得有些燥热,嗯,主要是因为面前顾瑾蓝的衣服!
    有一股浓浓的猫薄荷味!
    陈·自己选择的路·屿,秉着不能把脏衣服堆着的原则,勤劳的小猫开始将上衣和下裤分开。也可能是小猫想独自多待会儿,多思考一下未来,也正好此时此刻,洗衣房没有阿姨在。
    小猫心想,他在这里白吃白喝还受人照顾,总得做出些什么,哪怕是帮着把衣服塞入洗衣机呢?
    这样子,心中的不安和愧疚也会有所减缓。
    愧疚……
    陈屿的手拂过顾瑾蓝的一件睡衣,他垂眸凝视带着对方气息的衣物。
    说来说去,做了再多的决定,他也依旧藏着秘密。
    他是妖怪。
    这个永远不能公之于众的身份,究竟能坚持多久?又会在多久之后,和顾瑾蓝分离?
    “嗳……”
    陈屿卷着猫猫眉毛,擦了把头上的细汗。
    好热啊。
    冷风再一次吹过。
    今天升温了吗?
    两人的上衣被分门别类,塞进洗衣机。
    陈屿蹲在滚筒洗衣机前,他按好时间,出神地望着渐渐起泡的衣物。
    有点……
    头晕?
    说不上来。
    好像一下子回到盛夏,那个刚刚学完化形术的夜晚。
    那时候的陈屿,在闷热的房间里,看着镜子中矮小的自己。
    有点瘦,又有点蜡黄。
    反正不是个好看的小孩。
    小猫甚至在化形之后想要变回去,他生怕自己长得太丑被苏怀玉嫌弃。
    但所幸,狐狸没说什么,狸花也没说什么。
    陈屿翻阅着过去,转头看向花园里的一棵山茶树。
    山茶花的花期快到了。
    12月。
    冬天也快来了。
    嗯……
    头还是晕乎乎的。
    陈屿干脆猛地站起,在低血糖和没吃早饭的双重加成下,他扶着墙呆滞好久。
    有花香。
    很浓很浓的香味钻入陈屿的鼻腔。
    陈屿的视线忽然转黑,一时间天旋地转,瓷砖扑向他的双目。
    而。
    顾瑾蓝刚刚打开洗衣房的房门。
    第140章 陈屿猫
    瓷砖冰冰凉,吻住哐当坠地的小猫。
    顾瑾蓝还没来得及冲进房间,那一阵浓香糊住了他的眼帘。
    香气雾蒙蒙,又似一颗巨大的琥珀,将视线搅浑。不过琥珀香消散得很快,它们变成雨帘,从天花板低垂到瓷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