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莫非是o型血,与星河的血型不同,没法为他输血。
    这下子,不仅莫万千,连同管家在内的所有人一时都有些惊呆了!
    莫万千是ab型血,妻子是a型血,他们唯一的儿子怎么会是o型血??
    ——眼前这个正昏迷着的星河是谁?莫万千身边这个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儿子”莫非又是谁?
    …………
    半个月后,亚豪听说莫非身世有异,根本不是莫万千的亲儿子,顿时有了底气,觉得自己从此总算可以在莫非面前扬眉吐气了。于是就在他家中那个混迹舞场平时就爱无事生非的娘的煽风点火下,特意耀武扬威地跑回天津来奚落嘲笑他。
    “诶呦,这不是我表哥么?莫家大少爷?我当是谁呢,这才几天没见,这模样怎么瞧着就跟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似的?”雨幕中,亚豪满脸得意地摇开车窗,看着在大街上淋雨行走的莫非,幸灾乐祸地讥笑嘲讽道。
    莫非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阴沉着一张脸,不声不响地继续朝前走着。
    自从半个月前那天在医院里,莫非等于是被当众宣布了不是莫万千的亲骨肉,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从此便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也不知他去哪儿了。这些天,莫家派人四处寻找都没找到。
    其实,星河受伤晕倒那天,莫非在临离开之前,悄悄向人要了纸笔,动手写了一张“重金寻a型血”的告示大字,张贴在医院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后面留了星河的房间号。
    果然,很快,告示旁边便围拢了不少人,看到“重金”二字纷纷抢着进去验血献血。莫非悄悄地躲在一边看着,见有人进去献血后,他便离开了,这些天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他今天进城,是专门过来找星河的,并没什么心情跟一个流氓无赖计较搭话。
    亚豪在车里轻慢地嗤笑一声,拿着把油伞在车窗外晃了晃:“瞧着怪可怜的,要不要本少爷好心借把伞给你挡挡雨,趁着本少爷今天心情不错,这伞么,算是赏你的就不用还了……”
    “你再不滚,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剁了喂狗!”莫非突然停住脚步,骤然间扭过头,冲亚豪狠狠地吼了一声,两眼红得似滴了血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以前他对亚豪只是有些瞧不上,现在简直是有些恨他了。更恨的是亚豪家里那个爱搬弄是非的娘。
    “……这人是不是疯了?”亚豪吓了一跳,随即悻悻地开车离去。
    莫非托以前的跟班小厮小五给星河送信,约星河在津河柳林外见面。这个地方是莫非在天津城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不远处有池塘荷花,漂亮的蜻蜓飞来飞去,还能听见青蛙叫。以前他曾经把星河骗来过这里玩过一次,还曾故意把星河推到过河里故意让他全身湿透。
    这次,他本以为星河不会来了。他在河边从中午直等到将近天黑,雨渐渐变小时,星河才出现。
    看到星河出现,浑身湿透的莫非顾不得地面湿滑,冒着细雨满眼惊喜地跑到星河面前——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把雪亮的匕首。
    星河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抵在了莫非心口。
    “你?”望着眼前的匕首,和他这些天日思夜想的人,莫非不退反进,“很好,来,往这里扎……”
    莫非的头发不停地朝下淌着水,眼睛通红地望着星河,迎着匕首步步向前,而后直接攥住他的手,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胸口。
    星河手中握着匕首,有些颤抖地盯着莫非。
    “可以告诉我么,你为什么想杀我?是恨我夺了本该属于你的少爷身份,还是怨我那日……曾强迫于你?”
    “如果是前者,这条命我今天就还你,虽然当年我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是后者……”莫非顿了下,目光牢牢地盯住星河,对他步步紧逼:“临死前,我还是想痴心妄想地问一句,过去这些天,你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没有。”星河的手止不住地在颤栗,虽然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话中却没有一丝犹豫。
    “好,我知道了,你动手吧。”莫非终于停下脚步,自嘲地笑笑,“原来,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自作多情而已。”
    他似绝望又似释然地闭上眼睛,迎着匕首尖刃张开双臂:“反正我也不打算活了。是我对不起你,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砰!”身后传来枪响的瞬间,莫非以为自己幻听了?
    当他睁开眼,看到星河前胸迸出的血……莫非下意识地伸手托住星河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自己身后。
    ——亚豪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右手里握着枪,枪口犹冒着烟。
    刚才,枪响的一霎那,是星河扑了过来,挡在了他身后。
    原来,亚豪在开车离开后,又不甘心地又折返回来,尾随着莫非追到这里。他之前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骑在头上压了这么多年,还被家中老娘各种嫌弃他不争气不如莫非,到现在莫非已经什么都不是了,竟然还敢跟训狗似地训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在莫非身后朝他了枪。
    莫非立即从星河手里拔出匕首,干脆利落地掷向亚豪。
    亚豪右臂中了刀,手里的枪随即掉落在地。他不甘心地用左手捡起枪,捂着手臂仓皇逃跑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抱起重伤垂危的星河,疯狂地往医院跑。
    星河的头无力地歪在莫非肩头,昏昏沉沉地靠在他的胸口。
    这一次,莫非终于嗅到了星河毫不掩饰的最真实的味道,那里面交杂了许多情绪和感情……却唯独没有怨恨。
    “你对我说谎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星河,星河,你看看我,你看着我好不好,你撑住好不好?不要闭上眼睛好不好?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身世?还不知道我是谁……”
    在消失的这些天里,莫非其实是去调查他自己和星河的身世真相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查明白,但事情大致已经有眉目了。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星河,冒着雨发疯一般地踩着泥泞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河边跑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他无数次伸手拦车,但是当看到他们俩身上都是血时却没人敢拉他们。
    莫非紧紧地搂着星河,脚下一刻不停地跑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雨声。
    他们的身后,是一条蜿蜒的长长的血痕……
    导演喊“cut”的瞬间,四周一瞬间静止了,随后,掌声响了起来——《真假少爷》上部戏的拍摄正式宣告结束。
    因为初期资金和预算有限,故事只拍到了这里。
    胖子说要等筹到钱或赚了钱后再拍下半部。
    拍完最后一场戏,便是剧组人员大合影。大家都在轻松地兴高采烈地互相道贺,手里比着“v”字,嘴里快乐地喊着“杀青快乐”。楚晏却有些开心不起来,脸上笑得有些勉强。
    合影时,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晚舟。林晚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异样的情绪——他只有在戏里才会有情绪,在戏外一直都是一副清淡的样子。
    拍完照直到杀青宴上,楚晏始终都有些郁郁不乐,心里觉得闷闷的。他的情绪还沉浸在戏里没有出来,为戏里的星河感到难过,为莫非难过,为他们之间的结尾难过,为戏为什么就这么结束难过……楚晏从小到大一贯潇洒乐天又有些没心没肺,简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就这么矫情起来。
    脑中被种种情绪搅腾着,楚晏在杀青宴上不知不觉喝了许多酒。并且自觉自动地替只有一杯酒量的林晚舟挡住了所有的酒。
    看他这个样子,林晚舟就知道楚晏还没出戏,拦了两下没拦住,后来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明天不用早起拍戏了,喝醉就喝醉吧。同时禁不住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头有些沉,陪我出去散散酒吧。”酒宴快结束时,楚晏带着醉意拍了拍林晚舟的肩。举行酒宴的酒店距离他们所住的宾馆不远,两人准备先走,步行回去。
    影视城地处郊外,深夜人烟稀少。
    淡淡月色下,楚晏和林晚舟并排朝前走着。
    一缕发垂落林晚舟的额前,遮住了他的半边眉眼。他身上的白衬衫被路灯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漂亮纯真又干净,美好的像月下的一幅画。因为才刚刚饮过一点酒,清冷中还带着一点点不自知的诱惑,任谁都无法不怦然心动。
    楚晏借着酒意,止不住朝他看过去再看过去,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两人之间本来隔着一步的距离,后来楚晏忍不住和他越靠越近……
    或许是他今天心里有些闷,或许是他有些醉了,或许是夜色太撩人,也或许都不是,像以往每次他忍不住想要亲近他一样,他只是本能地被身旁的人吸引着,本能地想要亲近他靠近他,靠近点再多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