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宿望喘着粗气,手臂的疼痛加上后怕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宿旸吓哭了,手忙脚乱地想查看他流血的手臂:“哥!哥你怎么样?!”
    警察立刻上前想要控制住倒在地上的女人,却没想到女人却快他们一步。
    只见她突然从裤腰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脸上带着彻底癫狂的笑容,尖叫着朝着背对着她的宿望扑去!
    “一起下地狱吧!!”
    “小心!!”袁百川的瞳孔骤缩猛地伸手去抓女人持刀的手腕!却差了一步直接握上了刀刃。
    宿旸听见袁百川的喊声想也没想,用力将宿望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拽,自己横在了宿望前面。
    “呃!”袁百川闷哼一声,掌心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手不受控制卸了力,但他这拼死一抓,也让刀尖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噗嗤——
    一声闷响。
    原本奔着宿旸心口去的刀,狠狠捅进了宿旸的腹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宿旸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他缓缓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腹部的刀柄,和迅速洇开的大片鲜红。
    剧痛延迟了几秒才猛地炸开,宿旸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宿旸!!!”
    宿望猛地扑过去,在宿旸彻底倒地前死死抱住了他。温热黏腻的血液瞬间浸透了他的手臂和胸口。
    “旸旸!宿旸!看着我!别闭眼!”宿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徒劳地按在伤口周围,试图阻止那可怕的血流,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鲜红的液体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
    周围的警察终于一拥而上,将疯狂挣扎嘶笑的女人死死压倒在地,铐上手铐。尖叫声、怒吼声、对讲机的嘈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台。
    “救护车!叫救护车!快啊!!!”袁百川冲着周围吼着,顾不上自己血流如注的手掌,迅速脱下自己的衬衫,用力压在刀柄周围。
    宿旸躺在宿望怀里,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迅速失去血色。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宿望,眼神却开始涣散。
    “……哥……我疼……”宿旸话说一半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堵住。
    “别说话……旸旸,别说话……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哥在这儿……哥在这儿……”宿望甚至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眼泪混着血糊了满脸,他只能死死握着宿旸冰凉的手。
    “……哥……我是不是……要……要死了……”宿旸断断续续的说着,血顺着嘴角不停的淌,“……怎么办……好……舍不得哥……哥……”
    “别说了……旸旸别说了……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宿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他开始喘不上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心脏蔓延开撕裂般的疼痛,他只能一遍遍的重复,哥哥在这儿。
    楼下终于传来了急促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上天台,迅速接手。看着宿旸被小心翼翼抬上担架,宿望几乎站不稳,踉跄了两步被袁百川一把捞住。
    袁百川推着宿望:“跟着救护车!快!”他甚至顾不上处理自己手上那道极深的伤口,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宿望的衣服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警车开道,救护车呼啸着冲向最近的医院。车厢里,医护人员在进行紧急处理,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宿望紧紧握着宿旸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弟弟毫无生气的脸。
    袁百川坐在一旁,由随车的护士简单包扎着手掌,另一只完好的手默默按在宿望不断颤抖的背上。
    救护车停在急诊门口,车门打开,担架被迅速抬下。
    “重伤!腹部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准备手术!!”
    宿望和袁百川跟着冲了进去,眼睁睁看着宿旸被推进了手术室。宿望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身上沾满了已经半干涸的血迹。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袁百川包扎好的手掌还在隐隐渗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挨着宿望坐下,直到宿望轻轻的靠过来。
    第六十五章 双胞胎
    李阳赶到的时候宿望和袁百川正被两个警察问着什么,警察看到李阳走过来又交代了几句让宿望和袁百川这两天抽时间去警局做个笔录便合上本子走了。
    袁百川回头看到了李阳:“回来了。”
    李阳看着那两个仿佛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声音:
    “……你是……宿望……那手术的就是……”
    没有人回答。
    李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理智。看着袁百川那只还在渗血的手,不由分说的把人拽了起来,紧接着又伸手拽宿望:“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袁百川你这手血没止住,得缝针,”说着又掀开袁百川的衣服检查了一遍袁百川身上血迹最重的位置,“宿望你呢?你伤到哪没有?”
    依旧没有人答话。
    李阳出奇的有耐心,又把宿望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然后一把把人按在椅子上:“我先带川儿去缝针,你在这守着,等会我俩回来了我再带你去给胳膊包扎。”
    袁百川终于开口了:“你……”
    “我什么我,你俩都这样了咱们家总得有一个清醒的吧,你这手不管的话一会你也得躺进去。”李阳不由分说的拉着袁百川就往急诊走。
    李阳回来的很快,嘴里念叨着袁百川刚挂上号就把他撵回来了,念叨着袁百川的伤口有多深,念叨着要他去清理伤口。
    宿望只是摇头,弟弟还在手术室,他不想离开。
    李阳见死活也拽不动宿望,只能去医院的药房买了碘伏和纱布自己简单的给他处理了一下。
    “振作一点,宿旸后面还得靠你撑着。”李阳一边笨拙的打着蝴蝶结一边接着念叨。
    “我知道,我就是……得缓缓……”宿望说。
    李阳把手里剩下的纱布放回塑料袋里,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袁百川回来时,手上的纱布换成了更专业严实的包扎,白色的绷带一直缠到手腕。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依亮着,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不知又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急切的走出来:“宿旸家属?病人术中大出血,过来签一下病危通知。”
    宿望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以至于眼前一黑,踉跄着走到医生面前:“什……什么?”
    医生看了眼紧跟着走过来的袁百川和李阳,似是在找年长一点的家属,看了一圈又把目光放回宿望身上:“家属,患者的情况……很不好。”
    宿望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袁百川的手臂。
    医生继续说着:“术中大出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失血过多和时间过长,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非常危急,希望你们……能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接受宿旸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事实吗?
    心脏被强压下去的疼痛再次弥漫开来,宿望开始耳鸣,他努力的盯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却听不见一丝声音,世界只剩下巨大的嗡鸣声,连拿着笔的手也在无法抑制的颤抖。
    “啪!”
    清脆的把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世界终于安静了。
    宿望用红肿起来的手再一次拿起笔,签下了,宿旸的病危通知书。
    医生看着宿望脸上肿起来的巴掌印,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回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再次关上的门宿望只觉得整个人开始发沉,他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张开嘴努力的呼吸,心脏却随着呼吸的起伏向全身传递着一阵更胜一阵的疼痛。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家陪着宿旸打游戏的时候宿旸问他的话。
    “哥,你信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吗?”
    宿望冷哼:“不信,我就知道小时候因为你我没少挨打。”
    宿旸吹了下刘海,笑了几声:“我信的,哥,咱俩绝对有心灵感应,就是你没注意到。”
    医院里的氧气平时也是这么稀薄吗,呼吸不上来,好难受。
    “哥……我疼……”
    “……好舍不得……哥哥……”
    自己的心脏是不是炸开了啊,怎么会这么痛。
    所以旸旸,你现在也这么痛吗。
    耳鸣再次响起。
    宿望刚想再次抬手,眼前忽然一暗,紧接着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起来。
    他感觉到袁百川的手一下一下的在自己的背上拍着,声音穿破耳朵里的嗡鸣,落在耳膜上:“哭吧,哭出来阿望,哭出来就好了。”
    宿望的额头用力的抵着袁百川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还不能崩溃,他怕自己一旦崩溃就再也撑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