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洛柳幽幽地说:“我只是和你牵手而已,哪里在乱摸?是你自己乱想吧。”
    沉惜长好像假装没听见,把车挺好后,解开安全带,绕到他这边拉开车门:“不下车?”
    洛柳慢吞吞地朝他支棱起上半身,伸出手臂,是个要抱的姿势。
    沉惜长极其自然地俯下身,像是多年的习惯,用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抱着他。
    洛柳考拉似地挂在他身上,双臂收紧了,胸膛紧紧挨着他的胸口,在他耳边嘀咕:“还不承认?是不是你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脑袋里都是些变态废料。”
    沉惜长对洛柳似乎认定自己脑袋里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已经安之若素,平静地“嗯”了声。
    他侧过头,胸腔微微震动,带着点笑意问他:“那我脑子里都有什么废料?”
    洛柳被他问住了,他哪里知道啊,他现在不过是入门级的变态,有勇气回忆回忆他日记里那些露骨的内容就不错了。
    洛柳像是个被人捏瘪的注水气球似的,伸手戳他:“你自己想呀?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沉惜长面色平静:“猜猜。”
    让他听听洛柳都有什么喜欢的。
    洛柳拧起了眉头,漂亮的眼珠飞快地扫他一眼,又一眼:“比如?”
    他警惕地把手藏进了自己宽大的卫衣袖子里,又摸不太准地背诵自己看过的字眼:“你看到我的手是不是想亲,想咬?还有我的鼻子,嘴巴,耳朵,脸颊。”
    沉惜长深深地注视了洛柳一会儿,洛柳几乎被他一言不发,但是深沉的注视弄得脊背酥麻,跟前人忽然侧过头很轻地亲了亲他的耳朵,轻轻地说。
    “猜的挺准,”他说。
    这一声顺着耳道像是窜进脊椎的电流,洛柳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他看着沉惜长,这人竟然没直接抱着自己上楼,反而是拉开了后座的门。
    后座座位上正是刚才从办公室收拾的东西,因为一路上刹刹停停,里头的东西散落出了大半。
    沉惜长神色自然地腾出一只手收好,又塞进洛柳怀里:“帮我拿一下。”
    洛柳现在一看见那个硬皮本就眼皮直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沉惜长现在对自己是变态这件事简直坦坦荡荡,甚至恨不得拎着大旗在他跟前招摇,但又不直说。
    他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捏在手里,扔又不是,不扔也不是,只好脸色僵硬地把脑袋埋在沈惜长脖颈边,不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好在沈惜长似乎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甚至还在他背上拍了拍,语气很轻柔:“累了?”
    “有一点。”洛柳在他身上拱了拱,外头冷风一吹,他觉得嗓子有点痒,整个人就往沉惜长怀里缩得更紧,把脑袋埋得严实,在他肩上滚了滚。
    沉惜长唇角含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嗯,”他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那回去早点睡吧,”
    -
    几天过去,沉惜长终于重新忙碌起来,洛柳也因为新的策展忙成了陀螺,因为联展复杂,他们的总策里要包含的东西翻了好几番。
    那本日记本自从被带回来后,洛柳就经常在客厅茶几,餐桌,甚至浴室旁边看见这本阴魂不散的日记。
    他见鬼一样看着它,不知道沉惜长是最近在回味他的变态暗恋时光,还是希望自己看见什么。
    他看着那日记本,像是看穿某人的企图,硬是忍住了好奇心,这些天都装作若无其事,没看见这册子似的,全身心地投入了手上的事。
    等洛柳好不容易捣鼓出个雏形,还没来得及去压榨导师,就先收到了导师的压榨。
    下午有场座谈交流会,导师在外地赶不回来,洛柳不得不抽空赶去打了个卡,然后一打,就眼睛发直,走不动路了。
    沉惜长原本和这人约了下午一起吃下午茶的,结果没想到自己加班加点不吃午饭把实验做完了,刚出实验室拿起手机,就收到这人的消息。
    【溜溜溜溜溜】:今天下午不吃啦,好多牛人,我要和他们吃。 [兔子飞吻.jpg]
    沉惜长看清上头的内容时,唇角先是一绷,看见后头活蹦乱跳的白兔子一蹦一蹦地飞吻时,唇线才松了松,是个微微上翘的弧度。
    他按着屏幕回复。
    【沉】:就这么把我卖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复,明白了,洛柳已经陶醉了。
    沉惜长有点好笑,收了手机又准备进实验室。
    旁边的解芷原本在若无其事地整理储物柜,忽然磨蹭了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了?”沉惜长问她。
    解芷说:“那个啥,师兄,我最近有个反应做不出来。”
    沉惜长轻而快地看了她一眼:“你用的机子还在检修,梦里做的?”
    解芷闭上嘴了。
    但是沈大师兄最近实在是反常得不得了,不说春暖花开,也是冰雪消融了。
    她其实心里有点猜测,但是又不敢确信,毕竟沉师兄对洛柳好是众所周知的,这种好已经到了他们觉得洛柳日后找对象,沉师兄都会给他准备婚床的地步了。
    沉惜长知道洛柳已经和身边朋友说过了,他拿不准洛柳想不想要自己身边的人知道,思考了一会儿,没让解芷把问题问出来,只是说。
    “你数据统计完了?”
    解芷:“……”
    -
    和沈惜长报备过后,洛柳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纤长眼睫下的视线跟随着人群里头几个大佬。
    这都是刚刚在台上分享经历的人,要么就是有过相当成熟的营销经验,要么自身水平过硬,拿出来的简历都是各种奖项包好的金名牌。
    他们这专业不像沉惜长他们有数不清的数据要做,看起来成天忙得相当充实。
    他们平常最多的就是看专业书和逛展,看起来读个研究生跟读了个水硕似的到处瞎逛,但是真学起来,又有数不清事要做。
    洛柳没有老师领着,很安分地待在角落,这两天的手机响得很勤快,或许是徐彬听从指令和林修然放狠话的原因,林修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他的微信号,天天有事没事就添加。
    他给手机开了免打扰,又把手机揣兜里,在大厅里找了个听八卦的好位置。
    这种场合大家都是天马行空的聊,有的聊理念有的聊创作,也有人聊一些圈内轶事。洛柳听了好几拨人来来去去,觉得今天的八卦够回去和沈惜长说小话了,正要满足地溜走,忽然一顿,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
    “就这次联展,我们肯定给你们特批艺术厅,多好的想法,”有人说,“到时候声势弄得浩大些!学校里头的校报也弄起来!b大的校报不是很有名?正好是联合展出,让他们也来我们这看看,都重点上一上。”
    洛柳原本站在大厅的圆柱后,听见这话下意识侧过头,没想到八卦听到自己身上来了。
    而且别说艺术厅了,上次普通的艺术中心都被卡得够呛。
    “这个主意好啊,”里头有个领导模样的人乐呵地说,“要是反响不错,以后可以做成几年联办一次,也让已经毕业的校友回来和母校交流交流感情嘛。”
    李老师在一众领导跟前很不谦虚,点了点头:“是的,亦然为了这个展费了很大心力。”
    他脸上几乎是春风得意的神情,洛柳看着,觉得他对于自己的学生应该也算是一个好老师。
    洛柳慢慢地挪了个脚步,露出半个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李老师浑然不觉,还在含笑同旁边人说:“林修然已经想好深造的大学了,他想要把理论转实践,就等着这块试金石,这几天不知道多兴奋。”
    什么时候他们的实践作业成试金石了?
    洛柳唇角的笑意淡了,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和自己导师告状,告完,一抬头,发现这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了廊柱,正好同他撞见。
    那头李老师也瞧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洛柳灯光下琥珀色酒液般的眸子盯着几人也不避让,忽然默不作声地一抬腿,从遮身的大圆柱后头出来了。
    “洛柳啊,”李老师有种被被戳破似的僵硬,匆匆回过头和身边几人介绍:“这个学生是洛柳,也是和修然一起办展的负责人之一,年纪轻轻也很有水平。”
    被这么一喊,洛柳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步步慢慢踱过去:“李老师。”
    因为天生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肤色,让他有了一种羸弱的气质,可是那冷冷的神情叫人看出一种锋锐来,几乎是天生的艺术胚子,叫人一打眼就知道这人本事不俗。
    洛柳冷下脸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好惹,和沈惜长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同,他看起来更像是个琉璃做的美人,叫人生怕给他摔碎了,才要远远地捧着。
    旁边几人看见这样的洛柳都怔了怔,李老师张了张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喊完这个,洛柳又矜持地朝其他几人点了点下巴,挨个喊打了招呼,他高领毛衣上露出半个下巴颌,脸看起来更小,让人几乎捉摸不透年龄,这么打招呼时,又显出一种同气质不同的乖,一看就是被人好好宠着顺着才养出的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