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从帝都中心的御景湾打车到玉林苑大约要一个小时,车费158块。
    宁妈妈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便惊喜地看见宁决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妈,生日快乐。”
    宁决笑着将花递出去,换上拖鞋进门。
    “谢谢儿子。”宁妈妈小心地把花放在桌上,随即有些心疼地问:“这么大一束百合很贵吧,你又乱花钱了。”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不算乱花。”
    百合是宁妈妈信息素的香味,宁决特意提前订下就是为了让妈妈在生日这天开心一点。
    “还有另一个礼物。”
    他从口袋里探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条珍珠手链躺在丝绒布上散发莹润的色泽。
    “你说过你喜欢的,正好我发了工资就买了。”
    “小决……”
    宁妈妈红着眼摸了摸宁决的头,“你有心了,妈妈去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我来看看你就走了。”
    宁决弯腰把手链戴在妈妈手上,说:“我只请了半天假,一来一回要两个多小时,我怕赶不上。生日快乐妈妈,手链很适合你,我走了。”
    “你这孩子,工作再忙也要吃东西的呀。再等一小会儿吧,妈给你带着点东西路上吃。”
    宁妈妈用手背擦了下泪,转头到厨房里忙碌起来。
    只有在玉林苑的这套小房子里,在妈妈身边,宁决才感觉自己是真是有归所的,被人完完全全在乎着的。
    碗盘碰撞声与淅沥水声隔着玻璃门停下来了,宁妈妈提着个纯色的三层饭盒递给宁决,叮嘱道:“菜都摆好了,你出门可不要用力晃它,不然串味儿了。还有汤汤水水可不要洒出来呀。”
    “我知道的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唉,妈总是忍不住多说几句。”
    宁妈妈摸了摸儿子的脸,“小决呀,妈问你,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潭,就是借钱给你的朋友吧?”
    “妈,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宁决咬住唇里的软肉,依靠痛感努力维持面上的镇定,“是他,不过我在慢慢还了,你不用担心的。”
    “妈知道,只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宁妈妈停顿片刻,“你还和他住一起吗?”
    “嗯……暂时,还在一起。”
    “小决,他是有妻子的。”
    “我知道的。”
    潭枫有妻子,一个不上台面的妻子。
    “那天他来接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即使是关系再好的高中同学也很少有能一次借出几百万不要利息的,甚至我从没有听你提过他的名字。”
    “小决,如果你是alpha妈妈可能不用担心这么多,可你是omega。一个已婚的alpha拿出那么多钱帮一个单身omega,允许他住在自己家里,车接车送,这本身就不合常理。就算你们俩没有那个意思,你能保证别人不会想歪吗?”
    “妈……”
    宁决尝到了舌尖的血腥味,在母亲忧虑的目光下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们这样做很有可能伤到潭枫的妻子,无论那个人是否知情。小决,妈妈可以不住在大城市房子回老家生活,但妈妈不能看你为我犯错受伤。”
    宁妈妈抱住儿子无声哭泣,泪水浸湿他肩膀的衣料。
    明明宁决足够努力,足够有天赋,可命运偏要在他人生的每一个转角,早早关上那扇门,任他如何叩击、如何推搡,都纹丝不动。
    潭家别墅里,潭枫面无表情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通讯器,看着潭玉城与海州木家父子相谈甚欢。
    木家的企业虽远不如潭氏庞大,但在海州也算的上数一数二。家主木贺的妻子又与元玉舒是表亲,两家关系要比寻常生意伙伴好上许多。
    “潭枫,过来和你木叔叔聊会儿天,还有小晴,你们好久没见了,趁今天好好叙叙旧!”
    潭枫抬头,与坐在父亲身边面色羞红的漂亮omega对上眼。
    “我们不熟。”
    “你胡说什么!”
    潭玉城瞪他一眼,找补道:“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儿过,只是你不记得了。”
    “哈哈,小枫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啊。”
    木贺拍了拍儿子木晴的手,毫不在意潭枫冷淡的态度,“我和你潭叔叔还有元姨再聊会儿天,你们年轻人出去转转吧。”
    “是啊,”元玉舒笑盈盈地看着木晴,“小晴还是第一次来帝都,让你小枫哥哥带你去附近好玩儿的地方逛逛。”
    她给潭枫使了个眼色,“小枫,你没问题吧。”
    木晴期待地看向潭枫,眼前人比小时候更加俊朗沉稳,哪怕静坐不语却在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矜贵气质,只可惜面冷心更冷,对人永远是一套客气疏离的态度。
    第20章 英雄救美
    “好。”
    潭枫拎起钥匙,淡淡瞥了一眼呆愣的木晴,“走吧。”
    “谢谢小枫哥哥!”
    omega几乎是小跑着跟在潭枫身后出了别墅,坐上副驾驶座时心还砰砰直跳。
    “小枫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
    “随便,”潭枫开车驶出老宅,“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一会儿会有人接送你上街玩乐,我要回公司。”
    “你不和我一起吗?”
    木晴脸蛋上的红晕登时消散,难以置信地看着驾驶位上衣冠楚楚的年轻alpha,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丝开玩笑的痕迹,“所以你是为了去公司,才答应潭叔叔和元姨带我出去的吗?”
    “嗯。”
    木晴也是家里千娇万宠养大的少爷,怎么可能没脾气?更何况又被潭枫当准出证溜了一圈儿,自尊心发作,松开安全带大喊:“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要回去!”
    “啧,你发什么疯,把安全带系上!”
    “那你要带我玩!”
    “先系上!”
    木晴“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听话系上了安全带,一双水亮的眼睛还直直看着潭枫,大有不潭枫不履行承诺就再闹一次的架势。
    潭枫被他吵得头疼,果然除宁决外的omega都是娇气又聒噪,从前他还觉得宁决反骨重不讨喜,现在想一想反骨重点也没什么,至少他和宁决在一起时永远是被对方温柔包容的。
    各种意义上的包容。
    总不能将人直接丢半路上,潭枫忍着火气将车开到商业街。
    常去的法国餐厅环境安静,经理亲自领着两人在vip座位就坐,复古唱片机放着舒缓音乐,别具风情。
    木晴对潭枫的安排十分惊喜,恢复了先前知书达理的端庄姿态,右手捏着红酒杯与潭枫面前的酒杯碰了碰,扭捏开口:“小枫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食言的。”
    “别这么叫我。”
    “啊……”木晴抿起嘴巴,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眨了下眼,“我们还没订婚,现在叫得太亲密,不好吧?”
    “你……”
    潭枫彻底无语,怀疑对方脑子里装的怕不是奶油蘑菇汤,“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或者叫我潭总。另外,我未来至少十年内没有恋爱的打算,订婚更不可能。”
    他认真又笃定,毫不留余地打破木家对于联姻的幻想。
    木晴放下酒杯,震惊地睁大眼睛询问:“我父母已经和叔叔阿姨商量好了,你却说没有订婚的打算,为什么还要带我出来?”
    他明白潭木联姻对木氏的重要性,内心也很欣赏青年才俊的潭枫,欣然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可潭枫居然要反悔?
    “首先,他们并没有提前告知我联姻的事情。”
    潭枫习惯性摆出开会的标准姿势,双手交叉,黑沉的眼眸满是冷静和漠然。
    “其次,我不会和仅有几面之缘的omega订婚,无论是谁都不可能。”
    “最后,我带你来餐厅只是出于社交礼貌和亲戚间的照顾,并没有其他意思。你吃好玩好,我买单尽地主之谊,仅此而已。”
    银叉拖着长音划过餐盘,发出一阵十分刺耳的噪音。
    经理战战兢兢走来,躬身询问二人是否菜品不和胃口,却被潭枫挥手打发下去。
    意识到自己失态,木晴深一口气维持镇静,问:“你不同意联姻是因为我,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执着问出个所以然,仿佛只有确认错不再自己才能安心。
    可感情的事谈何对错,不喜欢只是不喜欢。
    “没有任何原因。”
    在潭枫手中,潭氏不需要联姻照样经久不衰。他为潭氏几乎付出整个青春,未来仍会继续付出下去,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他表现得分外坦诚,毫不担心面容精致的omega会气恼地将红酒泼到自己脸上,“我对你并无意见,只是婚姻大事,我不愿将就,相信你也一样。”
    像潭枫这样自私自利的alpha,当然一切都要最好的,否则其他只是将就。可他评判“最好”的标准却从不为外人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木晴沉默着喝下最后一口酒,感受着红酒果香丝滑流入口腔,内心的不甘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