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宁决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说话,但胜过千言万语。
    “哈哈……”颜素尴尬一笑。
    这俩人证都扯了两年,不说老夫老妻也算知冷知热吧,连家里的狗都能养的肥壮结实,怎么看都不像生活不和谐的。
    于是她又问:“你的伴侣知情吗?”
    “你可以告诉他。”
    宁决淡淡道。
    反正潭枫总归要知道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在其他人那听到都没有任何分别。
    “依据保密原则,我不会将我们之前任何对话内容告诉潭先生,请你相信我。”
    颜素折了三根手指,作起誓状,“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毕竟身为医生的责任就是帮助病人摆脱痛苦,是吧?”
    为表诚恳,她还无辜地朝宁决眨巴了下眼睛,真是捏准了他耳根子软,吃软不吃硬的个性。
    “我没有别的意思。”
    宁决低头不再与她对视,“我不方便说太多,但是只有离开他我才能病好,至少,不会情绪失控。”
    他是认定了什么就要固执去做的人,不在南墙上撞个头破血流就不回头。
    怨不得他会重度焦虑。
    颜素暗自叹了口气,随即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朝他晃了晃。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虽然可能见不到了,但以后你要是心里憋的难受可以找我聊聊,我俩也算知根知底。”
    她的头像是只欢快吃草的小兔子,极具亲和力。宁决犹豫片刻,还是掏出通讯器与她互加了好友。
    第38章 离婚
    深夜,宁决抱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睡过去,两排整齐的牙齿正死死咬合着,连梦中都不肯放松。
    客房的门早早便被他锁上了,说是怕团圆乱跑吵人睡觉,实则是防着潭枫。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
    两年婚姻,可笑的默契。
    凌晨,一阵脚步声自二楼响起,潭枫穿着宽松睡衣在客房门外徘徊,精壮的胸腹袒露着,发型凌乱,眼底青黑。
    他想进门却进不去,盯着门锁看了半天,恨不能把它盯出个窟窿来。
    思虑再三,潭枫还是冲着无辜的门锁伸出了毒手。
    三两下卸了锁,他推门进房间,看到宁决背对着他睡得正沉。
    潭枫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看见一个人,看他哭,看他笑,看他为狗血爱情片义愤填膺的傻样,看他睡着时凌乱的头发和蜷缩的肩膀。
    好神奇。
    宁决说恨他的瞬间,他的爱却开始崭露头角。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在宁决身边躺下,闻着清淡的、属于宁决的香味才慢慢放松下身体,像船舶归港一样安心。
    不过还没安分一会儿,潭枫的手又习惯性往熟睡的omega身上探去。
    宁决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就醒了,他没回头,只是一动不动地出声问:“你想干什么?”
    “宁宁。”潭枫收回手,将下巴轻轻搭在宁决并不宽阔的肩膀上,“我睡不着,想看看你。”
    “我锁了门。”
    他说得很肯定,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宁决不锁门就睡不着觉了。
    潭枫闷声说:“嗯,我不小心打开了。”
    宁决还是没动,想了想,开口:“你又想做?”
    “不是!”潭枫罕见慌张起来,“我不是为这个来的,你别多想。”
    他就不明白了,在宁决心里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连简简单单的关心都能被对方误解。
    “可以。”
    “嗯?”
    潭枫一愣,又听宁决毫无波澜地重复道:“我说可以,能做。”
    他展开身体,扭头与潭枫对视。
    潭枫心脏狂跳,说不出是何感觉。
    本来只是想在老婆身边躺一会,幸运的话能摸摸手,没想到老婆被吵醒了居然没再让他滚,还很慷慨包容地邀请他做做。
    他现在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alpha!
    他假装推拒几句,看宁决没说话,三两下扒掉自己的上衣往床尾一扔,温声哄他:“好宁宁,我保证让你舒服。”
    潭枫吻了吻他后颈,倒是没敢先咬腺体,只是把他翻过来给他解开睡衣扣子。
    宁决静静看着他,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好像从默许潭枫进门那刻起就做好了准备。
    潭枫压上他,温柔地吻着他的唇。他无比投入,觉得自己与宁决上次亲密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哪怕得不到回应也亲得滋滋作响,不亦乐乎。
    都是男人,想在那档事上讨人开心的手段无非那么几样,潭枫第一次摸上宁决,想凭着经验让他先舒服一次。
    三分钟。
    五分钟。
    潭枫的脸色暗下去,上下的动作停住,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抽回手,盯着宁决的脸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任凭他抚摸讨好都毫无反应。
    宁决与他对视着,忽然笑了。
    “怎么停了,你不喜欢这样的?”
    他的眼神平静又悲伤,嘲讽地般男人精实的身体上打转,最后落在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潭枫。你让颜医生给我开了一堆药,说不吃就会发病,可吃了药又满足不了你,我要怎么办?”
    “你养着我无非是报复和泄欲,并且报复也不是报复我,而是向你父母表达不妥协的一种手段罢了。现在纪秋生的丑闻爆出来他们不可能再怪你,我也差不多要变成一个废人。你玩够了吗?”
    他从容地把被alpha解开的扣子扣好,并不怕对方会忽然爆发。
    这些问题连同怨恨积攒在他脑子里太久太久,直到知道自己病了才有底气当面问出来。
    早知道就不答应纪秋生了。
    宁决恍惚地想,潭枫比那群穷凶极恶的放贷黑社会还难缠,债主要钱,他要命。
    现在他不再担心潭枫会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杀掉,反正活也活不出个样子,被他弄死还能给妈妈挣笔赔偿金。
    床另一侧,潭枫已经坐起来,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欠揍表情,可仔细一看,他背过去的手在打颤。
    宁决是谁?
    一个再多长一万个心眼子都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的笨蛋,等级低到给上等人当情儿都排不上号的omega,偏偏是这么一个人一次次往他心里插刀子,吃透了他不舍得动他。
    操。
    潭枫气血上头,瞥了一眼宁决衣衫不整的模样以及那张无血色的脸,又一个急刹硬是把脾气压回去了。
    他咬着后槽牙,克制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竟真的往门口走。
    做出懒得与你一般见识模样的alpha更是可恶,宁决靠在床头,冷不丁开口:
    “就算潭少没腻,我也腻了。和你皮肉贴着皮肉我就觉得恶心,哪怕不吃药也不会有反应,恨不能直接去死——”
    “啪!”
    宁决被一巴掌扇地倒在床上。
    去他妈的温柔包容,潭枫两只铁钳似的大手抓住宁决的肩膀,双目猩红,厉声呵道:“泄愤也该有个限度宁决,谁教你的一言不合就找死?你不嫌晦气,不知道自己有家庭吗!别让我从你嘴里再听见一个死字,不然我让你去了底下也不得安生。”
    “呵,家庭?在哪?”
    宁决心下凄凉,也真笑出了声。
    他环顾四周,然后顶着巴掌印仰头直视潭枫,“这个房子?这不是我的家。你从来没把我当人尊重过,威胁、恐吓、监视,只要你想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谁让我当年做了错事,是我活该!其实我也不想死,只是在你身边活不下去了而已。”
    话说到这,潭枫也明白了他的意图。想活,但在他身边活不下去,那就是要跟他分手的意思。
    “你、想、离、婚?”
    “是。”
    宁决唇角隐隐渗出血迹,小脸煞白,就那一块儿是红肿的,看着格外吓人。纵然潭枫收了力度没想伤他,ao的体能差还是他始料不及的。
    “我们离婚。”
    宁决一字一句道,“当了两年的保姆,暖了两年床,我不知道欠你的还清了没有,但是我想我这条贱命还不至于让您赶尽杀绝,潭枫,就当我求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
    “不可能。”
    潭枫越听越难受,心肝脾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憋屈的。
    他不是第一次看宁决伏低做小,每次宁决张口说求求他都让他莫名爽快,忍不住多逗逗他,看他露出更窘迫的模样才假模假样地收手。可这次却不同,两人位置互换潭枫才明白那种感觉有多无力。
    “我告诉你,离了婚你也不可能痊愈。”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声音显得不那么压迫,“潭氏子公司的特供药、时薪以万起步的心理医生、不必为钱四处奔波的安稳生活,你以为这些东西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宁决,别冲动,好好想想这么折腾下去你能落得什么好。”
    宁决咬牙,“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