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现在又说第一眼就喜欢他。
    许宜然脑袋有点眩晕,“陆余森,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根本看都没看我。”
    “我看了!”
    陆余森恼,“你在讲台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看了,老师把你安排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才转头的,我不敢看你,我很紧张,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不好意思看,你懂吗?”
    许宜然许久没吭声。
    耳根却微红。
    “我喜欢你。”
    陆余森放缓了语气,“我从来没看不上你,你很好,你转学之前我一直是年级第一,可你一来就变成了你,高三关键年你家里出那种事你成绩都没下滑,可见你很聪明,你还坚强,可爱,努力,细心,长得好看,浑身一大堆优点,我怎么才能做到像你说的那样不喜欢你?”
    第22章
    许宜然不是第一次被夸。
    小时候他活泼, 却并不捣蛋,一直都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诸如此类的夸赞听得不重样。
    那时候同龄男孩子打架玩泥巴, 他抱着绘本能一画就是一整天,爸妈还爱捣鼓他, 每天除了工作,夫妻俩最大的兴趣就是脑袋贴着脑袋,在手机上研究宝宝的穿着。
    所以许宜然总是被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加上脸蛋从小就好看, 性格还柔软内敛好相处, 在一众捣蛋鬼中总能被挑出来作为正面例子夸赞。
    长辈、老师、亲戚,都常常夸他。
    可如今同样是夸赞, 陆余森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许宜然听得有点坐不住, 想跑,觉得应该是因为他们从前关系不好, 所以现在陆余森讲这些话, 让人恍然觉得物是人非, 生出一种从前种种都是幻觉的荒诞感。
    他僵硬地坐在原地,想跑却没动。
    他要再拒绝陆余森。
    可这人这样夸他,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冷着脸说难听话了。
    陆余森说完这些话, 心头那最后一挑担子卸下了, 浑身轻松, 果然是没了心事一身轻, 有事憋着就是会把自己憋出病来的。
    他黑漆漆的眼睛热烈地注视许宜然。
    斩钉截铁:“我要追你。”
    “……”
    “我是,直男。”
    许宜然声音有点卡壳。
    “那你弯一点。”
    “……”
    许宜然觉得他需要冷静, 陆余森也需要冷静。
    他们双方都需要冷静冷静。
    当下许宜然什么话都没再开口,让陆余森出去, 陆余森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他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一年、五年……十年!
    把陆余森赶出去后,许宜然立刻买了明天晚上的飞机票,准备飞泸城去找外公外婆。
    最近他跟陆余森还是别见面了。
    谁都需要冷静,谁都需要考虑好之后该怎么相处。
    显然许宜然不能做到粗暴地疏离陆余森,客观条件不允许。
    现在他跟他之间还有个碰碰绑着,在灵魂互换这件事解决之前,他跟陆余森就是一体的,不可能不见面,不说话。
    可短暂的分离总是可以。
    第二天,许宜然吃着陆余森给做的早餐,这人在厨艺上可能是有点天分,做的面跟他爱吃的味道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不知道是现学的,还是当真会厨艺。
    许宜然低头吃着,想到陆余森跟自己表白的事,一时又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心脏突突,他把筷子一搁,碗一推,不吃了。
    陆余森垂眸看,还剩三分之一。
    他伸手,“别浪费粮食……我帮你吃完。”
    许宜然几乎被一阵火气烧了头发。
    他睁圆了眼睛,拍开陆余森的手,一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整碗面。
    “砰!”
    陆余森被关门声震了耳。
    他的目光从紧闭的卧室门上收回,慢吞吞起身收拾碗筷。
    许宜然趁陆余森洗澡的间隙拎起行李箱就走了,他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办好手续登机,落地的时候是凌晨,舅舅聂钧像上次一样在机场外接他。
    聂钧拎起他的行李箱放后备箱,上车后他系好安全带,笑着揶揄:“你那朋友这次不来了?”
    许宜然想起什么,低头关闭了飞行模式,消息争先恐后弹出来,他没点开:“他是泸城本地人,上次也不算是跟我来的。”
    “是吗?”聂钧说,“我看他那几天天天贴着你。”
    许宜然对这种事没什么意识。
    因为习以为常了。
    这几个月因为灵魂互换这件事,他跟陆余森几乎是每天都呆在一块,就没有分开过,加上那时候不知道陆余森对他到底什么看法,所以习惯以后,许宜然更没觉得有什么。
    聂钧这一提,许宜然就想起元旦那两三天。
    陆余森有自己家不回,非跟他挤一张床。
    虽然两床被子将他们隔开了,可床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却侵占了他的领地,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陆余森身上的被子都飞到床下去了,两人盖上同一床被子。
    膝盖几乎都碰到一块儿。
    许宜然先醒,没声张,只是觉得怪,有点生气地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往陆余森身上丢。
    现在再想这事,许宜然很难不戴上有色眼镜。
    ……陆余森当时是不是故意的?
    凌晨三点,许宜然进屋。
    凌晨三点,陆余森失眠。
    陆余森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不对劲。
    那时候外面天还亮着,碰碰也缩在自己的狗窝里咬着玩偶发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温馨,只有许宜然不在客厅,陆余森以为他又被楼上那人叫去聊天了,心说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结果等了半天,许宜然还没回。
    陆余森推开许宜然的房间门,里面也没人,他的视线扫荡一圈,敏锐地发现原本立在墙边的大行李箱不见了。
    “……许宜然?”
    他喊,“许宜然。”
    无人回应。
    碰碰听到主人的名字,从狗窝里爬出来窜到陆余森脚边。
    陆余森却没有心情看它,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他沉着脸色拨通许宜然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又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也没人回,陆余森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许宜然走了,他带着行李箱走了,不见了!
    “汪!”
    碰碰仰着头,爪子在地上嗒嗒踩来踩去。
    陆余森迅速回到客厅,给他哥打了个电话,发了许宜然在泸城的地址,让他帮忙看看人在不在那。
    陆余越有点奇怪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陆余森哪知道怎么了?
    没解释,他又打车去了环口路找倪奶奶。
    可倪奶奶竟然也不在。
    听邻居说她早两天就回乡下去了,估计是回去过年,陆余森站在冷风里,吹得头脑又僵硬又清醒的。
    许宜然是在用行动打消他的念头吗?
    不。
    不至于。
    许宜然不至于跑。
    他冷静下来,天已经彻底黑了,剩下这段路他步行走回去,到的时候快凌晨十二点,陆余森坐下,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平静,别一个不留神跟碰碰互换了身体。
    他想起许宜然前两天说要去泸城过年。
    大半夜,陆余越发来一条消息。
    陆余森失眠没睡,消息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许宜然终于回复了,可打开手机却难掩失望。
    不是他。
    陆余越:【他在。】
    许宜然果然是去泸城了。
    陆余森坐起来,想了想,再次给许宜然打了个电话,许宜然没接,看来是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
    知道他的位置,陆余森的心情就平静许多,脑子里盘算高三那年跟许宜然相处的二三事。
    其实也没什么。
    这种事他早习惯了。
    当初跟许宜然关系不好的时候,许宜然对他比现在差太多,一句话不肯好好说,说两句他们指定就吵起来。
    当然,这不是许宜然的错。
    陆余森反省,反思,深刻检讨。
    只怪他当时脑抽,明明心里对这人挺有好感,挺感兴趣,偏偏不敢承认,装着装着把自己也骗了进去,还以为真有多讨厌他。
    许宜然那么可爱。
    深更半夜,陆余森失眠,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除了这个人,还是这个人,想他现在睡着没有,想自己给他表白是不是给他带去很大的困扰。
    繁杂的思绪抽丝剥茧般盘了一圈,不知不觉间,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户照进房内。
    陆余森一夜没睡,买了机票。
    碰碰却才意识到主人不见了。
    大清早它甩着尾巴焦虑地在客厅转来转去,这里嗅嗅那里嗅嗅,这里有主人的味道,那里有主人的味道……可主人在哪里?
    陆余森什么都没待,就带个手机,他换了身衣服出门,走之前,盯着碰碰看了几秒。
    碰碰抬头看陆余森,尾巴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