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阮时予这样思考的时候,没注意到楚湛已经愣住了。
    “……”楚湛诧异的停滞了片刻,那双眼睛竟也显得有那么几分像呆滞的大狗狗。
    阮时予趁机从他怀里跳下来,逃走。
    他跑到卧室,想把门关上,但是他跑得太慢了,门还没反锁上,就又被楚湛强行打开了门。
    楚湛飞快地从卧室门口挤进来,把阮时予一把抱上了床,压上去摁住他的手腕,质问道:“别的都无所谓,但你还是头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说要离婚!在此之前,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肯松口提离婚,岑墨却做到了……他竟然让你这个直男恋爱脑,动了跟孟晴离婚的念头,他竟然让你弯了?!”
    阮时予心脏慌乱的跳着,因为撒谎而心虚,眼珠子转了一圈,敷衍着“嗯”了一声,“那又怎么了?”
    “哈……凭什么?”楚湛怒极反笑。
    阮时予解释不出来,只能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感情的确是不讲道理,不分先来后到的。
    楚湛却仍然怒火中烧,眉眼间的神色显出一种狠厉,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反反复复的追问,“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岑墨了?明明你们才认识几天而已,他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垃圾货色,他凭什么?”
    可悲哀的是,楚湛真的得承认,他从前不敢直接对孟晴下手,因为怕阮时予彻底记恨他。如今也是同样,如果他伤害了阮时予在意的人,他们之间就是真的再无可能。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阮时予像念剧本台词似的,没多少感情,推着他的肩膀,“别伤害他,不然……你以后都别想见到我了!”
    闻言,楚湛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老血,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很,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煎熬和绝望,他扣紧了阮时予的后颈,呼吸沉沉的附在他那小巧的喉结上,随时要张大嘴咬破喉咙似的,“宝贝,你是在玩弄我吗?”
    “好玩吗?”
    “为什么你总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能左右我?”
    “……”阮时予垂着脸没吭声,他只是下意识按照系统的要求做了,在完成任务而已。在感情方面,他还是有些迟钝,无法理解楚湛这大起大落的情绪。
    他不明白楚湛的意思,所以暂时懵圈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直到楚湛的虎牙狠狠咬在他喉结处,刺痛感唤回了他的神智,“因为不想让我伤害岑墨,所以你暗示我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你打算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跟我上床?”
    太可笑了。他所珍视的,守护的,不想让阮时予被沈灿他们夺走的第一次,也不光是第一次,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的纯真、无邪,他的心甘情愿。但这些,却被阮时予弃之敝履,甚至当做保护另一个男人的筹码交了出来。
    他宁可引颈受戮,也要保护岑墨。
    而此刻看起来像是罪大恶极侩子手的楚湛,却并没有得偿所愿的欣喜,正相反,他眸光沉沉,愤怒到好似快要被黑暗吞没了一般,胸口堵得厉害。
    “好啊,既然是你想要的,那我满足你。”楚湛又把他的衣服扒光了,凌厉的五官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让人心颤。
    “……不是,”阮时予诧异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刚想开口,又咳了几声出来,“我没这么说吧。”
    他不咳还好,一咳就显得像是被吓到了,眼尾泛红湿润,咳得有些喘不过来气,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楚湛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还是不行,这么瘦弱的身体,不能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情了。
    他有些无奈的帮阮时予拍着后背顺气。
    谁让阮时予偏偏是个可怜的小瞎子呢,招惹那么多情人,却又因为病弱的身体,叫人不忍心折腾他。那也只能纵着他了,顺着他才好,别吓他,然后再暗地里去解决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敌。
    咳了一阵后,阮时予终于停下。
    他看不见楚湛的动作,只觉自己的脸再次被强硬的抬起,不知怎么,他听见楚湛用隐忍的、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非要我跪下来爬向你才行吗?”
    “只要那样你才会相信我,是不是?”
    “阮时予,你可真是……可恶。”
    像是被他的浓烈情绪所感染了似的,阮时予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有片刻的凝滞。整个人都呆了呆。
    楚湛先前似是而非的表明过许多次他的心意,可能是出于骄傲和自尊,他总是高高在上的,很怕让人看出来似的。
    这还是第一次,楚湛对他说了“喜欢”。
    但却并没有普通人之间表白的那种欣喜、期待,只有晦涩和复杂,像是在面对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以为抛出去的暗示和情愫,可以和他拉扯,过上几招,可他的心思,在阮时予那双灰暗失明、但澄澈纯真的瞳孔里,变得像是透明的,无所遁形。似乎正因他看不见,所以就毫不在意。
    完全忽略他的感受。
    完全不在乎。
    就像他看不见他一样,他也屏蔽了他向他散发过去的所有信号。
    这就算了,偏偏阮时予只对他这么残忍,他甚至能被别的男人掰弯,可见他对岑墨究竟有多么不一般。
    “……这不公平。”楚湛的声音一下子虚弱了。
    “一点都不公平。”
    “就因为我没谈过恋爱,没做好追求的事,你就要把我一杆子打死吗?为什么只能看到我的缺点,我只不过是之前没做好,为什么就要被否定所有?”
    楚湛终于尝到了后悔的滋味,他头一次厌憎自己行事冲动,让阮时予不愿意再信他一次。
    或者,阮时予从来没有信过他。
    他控诉阮时予:“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阮时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到自己被楚湛慢慢松开了,方才还咄咄逼人、检查他身体、甚至想跟他霸王硬上弓的楚湛,忽然节节败退,变得软弱不已,甚至砰的一下滑倒下去,跪坐在地上。
    让阮时予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道:“你这是干什么……”本来性格就阴晴不定,别把脑子又磕坏了。
    问完他就后悔了,还关心楚湛干嘛,逃跑才是正事。他连忙从床的另一边爬下去,往门外跑。
    楚湛死死的盯着他看,心情在绝望的地狱里徘徊。
    最后,阮时予在另一个卧室里躲了一阵后,正打算出去找手机打电话,就听见楚湛一句话都没说的离开了。
    *
    阮时予吃了点东西给自己压压惊,等到半夜,沈灿也没给他发个信息什么的,他觉得挺奇怪的,沈灿这人如果出门时间长了,会跟他说的呀,这次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楚湛今天居然就那么走了,是真的放弃了他,还是因为心软暂时放过他了?如果是后者,那还挺让人震惊的,楚湛好像真的挺喜欢他。
    系统:[天呐,你才知道吗?]
    阮时予:[……这很难判断的好吧!楚湛之前对我总是那么凶,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喜欢我?]
    系统:[你不会以为,他一个豪门少爷,闲的没事干跑到这种小县城来吃苦,就是专门来给你添堵的?]
    阮时予:[……什么就吃苦了……我不也活的好好的吗?]
    系统:[亲爱的,你不能这样想呀,设身处地一下,假如是你,从小就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过最大的苦头就是被父母催婚逼相亲,养成一个混世魔王的暴躁臭脾气,你会轻易地为一个人妥协,甚至像这么跪下恳求吗?]
    阮时予想了想说:[很难设身处地。我想象不出来他过的什么好日子。]
    [但如果是我,我不会这样对待我喜欢的人。]
    系统一想也是,阮时予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这种正常人的恋爱思维,就是比楚湛这种变态的思维好的多!
    阮时予又担心起了岑墨,[我这样说,会不会害了他啊?都怪你,还说要帮我,结果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系统:[你上次逃跑的时候就应该这么说了,说不定岑墨还不用挨那一顿揍。他们要是知道你真的“喜欢”他,肯定不敢对他下手。]
    系统:[而且这怎么能怪我呢,还不是因为楚湛一来就脱你衣服裤子,太流氓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屏蔽了呀!]
    确实是事出突然,所以阮时予也没为难系统,得知岑墨不会有事后,总算放心。
    第二天,阮时予担心昨天楚湛把门锁弄坏了,一早就联系开门师傅换锁,结果正换着锁呢,他要防着的贼人楚湛就出现了。
    他又是一副男主人姿态,把师傅应付走了,然后把阮时予捉进客厅,“别乱动,我跟你谈谈。”
    听声音还有些疲惫。
    阮时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不谈?那我现在就把你上了。”楚湛的手握着他,威胁道。
    他在楼下想了一晚上,现在只能抓紧最后那一丁点足以死灰复燃的希望——毕竟阮时予很容易心软,对任何人都这样,吃软不吃硬。虽然他知道这点子希望虚无缥缈,也许就算他用苦肉计阮时予也不会相信他,但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