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过两位当事人并不知道雀可成的所思所想。
    两人此刻所思考的事情都很正经。
    这里只有雀可成一位自己人,鹤素湍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和越青屏探讨道:“你觉得,库西真的死了吗?”
    “我不觉得。”越青屏向后靠在椅子上,看似随性地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你见过哪个大型联网游戏,关卡里的npc是一次性的?更何况,她是规则的一部分,可不仅仅是npc。”
    在游戏中,越青屏问过库西,她是谁。
    是文明存续决议会的成员?是规则?是“四灵”之一?还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的普通人类?
    库西说,他说中了一部分。
    可越青屏说中的是哪一部分?
    已经排除了“四灵”这个答案,那么库西是剩下三个身份里的哪一个?又或者是,哪几个?
    无论是哪种身份,都实在是令人细思极恐。
    越青屏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算了,先不想了。”
    鹤素湍点了点头:“嗯。”
    他换了个话题:“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么?”
    或许是越青屏当着一众指挥官的面把凯恩打得一脸血,让这群傲慢自大却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意识到惹怒他们也是有后果的,泰伊转述了文森总指挥的话,表示接下来一段时间,除非天幕点名,不然不会再安排他们进入比赛。
    于是他们又可以暂且放松一下了。
    “我准备和爸妈联系一下。”越青屏道,“有段时间没和他们说话了,怪想的。虽然知道他们的小日子肯定过得有声有色,但我还是表示下关心比较好。”
    和鹤素湍家里的微妙与压抑不同,越青屏的家庭状况简直是洒满阳光,堪称幸福家庭之楷模。
    鹤素湍微微弯了弯唇角:“那届时就劳你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了。”
    “这是当然的,毕竟我们可是一家人。”越青屏抬起手,揽过鹤素湍的肩膀,在他的面颊上吻了一下,低笑,“而且,我也想告诉爸妈我们的事。”
    鹤素湍:“……好。”
    他的面容沉静依旧,只是耳尖已然红了。
    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了些,但哪怕只是谈论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却好像营造出了一种他人难以加入的,颇有些暧昧的氛围。
    替两人包扎伤口的雀可成沉默地做完了手上的工作,他关上医疗箱,狗狗祟祟地出去了……是的,相比较“鬼鬼祟祟”,他觉得“狗狗祟祟”的形容词更适合他这条单身狗。
    他出了医疗室,关上了门,这才挺直腰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然而,他一转头,却看见一男一女正站在不远处说这话。
    两人他都认识,一人是四队的队长杰里逊,另一人是他们队长的姐姐,鹤小漪。
    此刻,杰里逊同鹤小漪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他们的面容贴得很近,像是随时都可能吻上。
    雀可成:?
    他刚刚挺直的腰杆又再次弯了下去。
    鹤素湍并不知道雀可成遭遇了什么。刚刚从副本里出来,他总觉得有些恍惚。
    每次刚从战场上下来时,他都会有这种感受——紧绷的神经难以立刻完全放松,身体里炽热翻涌的血液也没有降温平复。浑身上下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杀气与战意,这种感觉像是剥离了人性,令他自己都有些嫌恶。
    他需要一个释放的缺口,要么是一次充足的睡眠,要么是一场几乎压迫到生理极限的加练。
    这次鹤素湍准备选择前者。
    他谢绝了想来探望他一下的其他同事,径自回了宿舍,好好洗了一把热水澡,而后准备消息一个不回,就这么睡上一觉。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临睡前受到了越青屏的骚扰。
    越青屏给他发来一个消息——
    【在吗?】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带一个问号。
    鹤素湍其实不太喜欢别人给他发“在吗”,他希望发信的人直接说有什么事,然后他再考虑自己“在不在”。
    但是面对越青屏的废话骚扰,原本打定主意不再回任何消息的鹤素湍没怎么犹豫,很自然地回复道:【我在,怎么了?】
    【我想过来找你。】
    【做什么?】
    【我想睡你。】
    看见这条消息的鹤素湍:“……”
    这不是简单的骚扰,这是直白且粗暴的x骚扰。
    于是鹤素湍表示拒绝:【我不要,我要睡觉。】
    越青屏心疼他,理解自家爱人需要休息。但是自从吃了一次“热乎的团子”,他就想吃第二次。于是他又厚着脸皮调戏鹤素湍:【那好吧,团团,你身上的印子消了么?拍个照片给哥看看。】
    是的,他就是想耍流氓。
    越青屏甚至还暗戳戳地想象着,鹤素湍看见自己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那副清朗淡然的面孔,会不会为自己的几句话所动摇,然后引人遐思的绯色就这么浮满他的面庞。
    鹤素湍过了好久才回复一句:【照片?】
    【嗯,】越青屏的荷尔蒙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你不让我上,我只能跟以前一样,靠你的照片自给自足一下了。】
    鹤素湍面色从容淡定地将手机直接锁了屏。
    但他想了想,手机即将放下,却又再次拿了起来。
    他给自己自拍了一张,发给了越青屏——
    照片里,青年一脸平淡而自然的神态,像是在拍证件照似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旖旎。
    然而,他拿着手机的手压低到了小腹下方,这样他的上半身都拍进了照片里。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撩起了自己的睡衣。
    整齐好看的腹肌一览无余,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浅淡的痕迹。
    睡衣撩起的位置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居然刚好撩到了胸前。
    那两点露出些许,若隐若现,是好看的淡色。
    鹤素湍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到底拍出了多么足以令人气血翻涌的照片,就这么把手机锁了屏往床头一扔,他就准备这么睡觉了。
    房间里灯没有全关,还留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小灯。
    意外又不意外的,半梦半醒间,鹤素湍听见了些许响动,他微微掀开眼帘,就看见越青屏拎着个纸袋子从窗棂上跃下。
    男人迅速关好窗户,将冰岛的寒风关在窗外,而后,他蹑手蹑脚,但很迅速地接近自己的床。
    一张照片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大,让一向行事谨慎冷静的越青屏甘愿冒着寒风,爬墙翻窗来睡他。
    鹤素湍忍不住笑了声。
    “鹤素湍!”越青屏听见了,咬牙切齿地低喊爱人的名字,而后几乎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袋子往地上一扔,紧接着就迅速脱了外衣,压上爱人的身躯,“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什么?”鹤素湍放松身体,任对方扯开自己的睡衣,在自己的胸腹上落下一串吻,“是你让我发照片的,发了你又不高兴?”
    他今天并没有穿那件扣子密密麻麻的衣服,越青屏很快就得偿所愿。
    男人刚在外面走了一遭,还带着点寒气,但是很快,那炽热而熟悉的体温便消融了那一点寒意,伴随着无可抵挡的爱意传递给身下的人,同时暖了两人的心。
    鹤素湍低低笑了声。或许是知道自己此刻处在隔音不算太好的基地宿舍中,而非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他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几乎只是在用气声说话。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越青屏依旧可以听得轻易:“越队,你这是特意为我爬了墙啊?”
    “那可不,荣幸吧鹤队,我也就只会为了你做这种事了。”男人嘴上念的是诗歌,但是却流里流气地像个地皮流氓,“听过那首诗么?《我穿过大半座城来睡你》。人家可以为了爱人穿越大半座城甚至大半个国家,我为了你爬半堵墙也算不得什么。”
    鹤素湍微微扬眉:“你这读的诗歌,是正经的么?”
    他怎么觉得越青屏的知识储备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那当然是。”男人低头叼住爱人颈项上的一小寸皮肉,在齿间不轻不重地磨了磨,说出一句暧昧至极的情话,“如果是为了睡你,让我飞越整片大西洋都可以。”
    鹤素湍微微仰起头配合,将自己的脖颈凑到对方唇边:“那你已经这么做了。只是可惜了——”
    他刻意拖长音调,吊越青屏的胃口。
    对方果然被吊住了:“可惜什么?”
    “可惜,”鹤素湍轻轻笑了声,声音还是那般清朗中带着点清冷的,“你这次又不能听我叫了。”
    “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下次再说。”越青屏的呼吸已经有些粗重了,黑沉沉的眼瞳被鹤素湍面容的映像所占满。
    但是他刚准备做些什么,鹤素湍却抬起手,撑住了他的肩膀。
    青年顶着一张清冷的面容:“哥,容我最后提醒你一下,我们前两天晚上才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