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能这么体贴且照顾的人,只能是越青屏无疑。
    鹤素湍微微勾了勾唇角,他翻了个身,想要将自己搁进越青屏怀里,同自己的男朋友相拥……或者,现在应该叫未婚夫了。而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人还会成为他法律与情感意义上的丈夫。
    然而,他一转身,却微微一愣。
    自己身旁的位置空着,越青屏并不在。
    刚睡醒的头脑还有些茫然,鹤素湍缓缓坐起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铺。床单被子已经有些凉了,看得出来,越青屏起床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而他并不知道。
    鹤素湍在卧室里环顾一圈,也没有看见自己的爱人。
    越青屏出去了?怎么也没告诉他一声。
    鹤素湍的心中浮现出些许异样。冥冥之中的,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诉说着,即将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不准备在床上再耽搁了,他迅速掀开被子,想要翻身下床去穿衣服。
    然而,他的双脚刚刚踩进床旁摆好的绒拖鞋里,身后突然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鹤素湍闻声,面上顿时一松,哪怕来人只有一两声脚步声落进他的耳中,他也已经准确地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越青屏,他的爱人回来了。
    鹤素湍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回头时那微小但明显的雀跃,甚至头顶一缕因为睡眠而翘起的凌乱头发,都随着他回身的动作跳了一下。
    但当鹤素湍看清越青屏此刻的情状时,他顿时怔住了。
    他有些呆愣地望着面前的人,轻声唤道:“……哥哥?”
    越青屏没有应这一声。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修身的服饰衬得他挺拔而优雅。他的头发明显经过了精心的打理,还抹了些发胶,正式到仿佛即将出席一场重要无比的晚宴。
    他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绅士贵族,举手投足间,一举一动都无比矜贵。
    他的脸上难得没有了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甚至带着点痞气的笑,神情郑重地像是要在某个国际大会上发言。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鹤素湍面上时,那正经到甚至有些严肃的眼神又瞬间变得柔和了。
    他稍稍快走了几步,走到了鹤素湍的面前。
    而后,他凝望着眼前青年的眼瞳,单膝跪下:
    “团团宝贝,鹤素湍。我知道我们的感情与世俗的眼光相悖。或许在一些人眼中,爱上你的我是罪人,但我毕生所愿,就是为了与你达成共谋。”
    “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不可避免地喜欢你。你带给我的美好、幸福、感动乃至是痛苦,都让我过去以及未来的一切际遇相形见绌。”
    与鹤素湍昨日求婚时的磕绊与战栗截然相反,越青屏说出这些句子的声音无比流畅,仿佛早已在心中排演了千百遍,才能如此自信且笃定。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银戒。那枚戒指明显是找专人设计订做的,戒圈部分如缠绕的枝枝蔓蔓,最后在上方纠缠环绕,变成如鸟巢一般的形状。而在那象征着归属的爱巢中,静静地躺着一颗如鹤顶一般的弧面红宝石。
    他望着呆呆坐在床边的鹤素湍,有些无奈地笑了:“其实我很早就在准备了。我一直想着,等你大学毕业了,我就向你求婚,然后我们去美国登记结婚,让法律也认可我们的爱情。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顿了顿,略去了他们分手的这一年多,续道:“不过好在结果是不错的。你回到我身边了,就是没想到我还是慢了一拍,居然让你先求婚了。虽然昨天我已经同意了,但是我还是想郑重地也向你求一次,至少我这戒指有点用武之地。”
    昨晚将鹤素湍抱上床,让他安安稳稳睡下后,越青屏就在打电话安排这些事。
    之前看鹤素湍的态度,他还以为对方还需要时间再去犹豫纠结,所以就算两人复合了,他也没立刻将戒指拿出来。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清冷淡漠的一个人,求婚却跟在副本里行动一样迅疾且出人意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越青屏不想再等了。他的戒指原本摆在了美国他之前住的公寓里,昨晚打了好几个电话,安排人直接空运将这枚戒指送来了冰岛。
    好在航程所需要的时间不算太长,一晚过去,数个小时,这枚戒指终于在鹤素湍醒来前,送到了他的手上。
    越青屏将戒指盒又往鹤素湍面前托了托,些许晨光落在弧面宝石上,变成一点莹润的亮红色。
    而后,他凝望着面前的人,不需要任何稿子,便轻而易举地念出了他早已在想象中排演过无数次的词句:“鹤素湍,这枚戒指就是我想说的——我想给你一个家,我想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也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往后的人生,无论你想飞往哪里,飞多高,多远,我都会支持你,陪着你,而当你疲倦时,这就是让你栖息休憩的所在。”
    “我想借用加缪的词句——感谢你那颗爱我,同时我也爱着的灵魂。我们如拒绝向命运低头的囚徒,而我想,这就是我们镣铐的钥匙。”
    越青屏的手指上戴着鹤素湍送的那枚戒指,而他的手心里,则捧着即将送给鹤素湍的那枚:“鹤素湍,你愿意成为我的同党,与我共谋余生么?”
    他的声音太温柔,语气太郑重。
    鹤素湍在听见他提问的那一刻,便已不可避免又理所当然地落下泪来。
    这是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流眼泪。鹤素湍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擦。不知是不是压抑太久的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泄洪口,眼泪一颗颗往下落,他竟然怎么擦都擦不完。
    “诶,怎么哭了。”越青屏也意外,他一手仍然端着戒指,另一手探来轻轻擦鹤素湍的脸。他温声地哄:“别哭啊,团团,别哭,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其实越青屏不需要特意一问,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都早已心知肚明。
    但鹤素湍还是用微哑的嗓音回答:“我愿意。”
    他用了十二万分的认真与虔诚。
    越青屏笑了。
    他将戒指从戒指盒中取出,又握住鹤素湍的手,将这枚戒指缓缓推到了爱人的指根。
    而后,他这才站起身,一把抱住了鹤素湍。
    鹤素湍一手揽住他的肩,戴着戒指的手微微抬起,让晨光漏进指缝,照亮那枚红宝石。
    他轻声道:“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刻面宝石。”
    孔雀石这种不透明的宝石做刻面没有意义,但是红宝石雕琢出刻面,会更好地展现火彩,熠熠生辉,光彩照人。这种耀眼的光芒,应该是越青屏这只孔雀一贯的爱好。
    “毕竟是给你戴的。弧面的更加温润雅致些,更适合你,”越青屏低声道,“你喜欢么?”
    “喜欢,哥,我喜欢。”鹤素湍微微仰起头,有些急切地想要索一个吻。
    越青屏立时会意,低头,用唇轻轻拭去了爱人眼角的泪,而后才攫住了他的唇舌。
    许久之后,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越青屏坐鹤素湍的身边,将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而后,越青屏抬起手,稍稍调整了些角度,让那枚孔雀石戒指的映衬下更美丽了几分。
    鹤素湍立时会意,也抬起带了戒指的手,摆在他的手旁边。
    越青屏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手拍了一张特写。
    而后,编辑了一个帖子,发在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
    配文——
    【我们相爱,
    如两个拒绝向命运低头的囚徒,
    用亲吻交换着镣铐的钥匙。
    对你的爱是我的罪行,我的答案,我的秩序,我的终点。】
    鹤素湍看着他打完这几行字,选了发布,睫羽颤了颤。
    越青屏的父母会看到自己儿子写的这些内容,而他的母亲和姐姐,都加过越青屏的好友,也同样能看得到。
    他将两人的爱“归罪”于自己,其实是用不算含蓄的方式表明:如果有世俗的批判,都冲着他来。
    越青屏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睛亮亮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转发,就点个赞,怎么样?”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他哪怕不明说,别人也能看得出这是求婚了。
    但是鹤素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一人这么做。
    于是他也拿出手机,转发了越青屏的帖子,并且配上了一段话——
    【越青屏,我判你无罪。
    如果仍有不知所谓的存在要对你处刑,那我便与你同担。】
    他想了想,又补上两句:
    【活着的我们,毫无遗憾地相爱吧。
    我爱你,以所有的方式。】
    第130章 xx博物馆
    鹤素湍发完这段话,越青屏揽着他,搓了搓他的肩膀,将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窃笑了许久:“团团,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个调调了?感觉还挺中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