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宁渊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遮掩了脖子上的伤痕,一直盯着公主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语气淡淡的,“无事。”
    “永宁公主疯症发作已经识不得人了,此事不许传扬出去,”皇帝厉声道,又转头看向宁渊,目光都柔和了几分,“不朽无事吧?”
    “没事,多谢陛下关怀。”宁渊的面色波澜不惊。
    一场闹剧扰得中秋夜宴不欢而散,谢昀随父母一同回府,路上一直在想永宁公主的事情,不禁问道:“永宁公主不是还未嫁吗?为什么会心心念念着她的孩子?”
    莫湘灵曾在先皇后身边做女官,还未随谢崇玉戍守边关时对宫中的事情算是了解一二,“这是皇室秘辛,永宁公主退婚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与身边的侍卫日久生情且有了身孕,直到孩子生下来才被人发现,陛下视此事为丑闻,便下令将孩子处死,自此之后公主就疯魔了,”她叹了一声气,拍了拍谢昀的手,“此事到这儿便止了,也不要同任何人说起,防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我知道的。”谢昀点了点头。
    尽管如此,谢昀心里还是有一团迷雾,永宁公主的容貌和宁渊太过相似了,虽说世上相似之人千千万,但也不得不让人引起一丝疑虑。
    谢昀沐浴完爬上了床,盖上被子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忽然,窗户轻轻动了一下,谢昀瞬间警觉起来,手悄悄地伸进枕头下面紧紧地握住了一把短刃,紧接着一个白花花的身影跳了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宁渊。
    “二哥哥?”谢昀坐起身,又惊又喜,“你……你怎么来了啊?”
    “我睡不着,想你了。”宁渊坐在床边捧着谢昀的脸蛋轻轻地啄了啄他的嘴唇,温柔又缱眷。
    谢昀笑眯眯地望着他,“二哥哥也变成小贼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凉!”他掀开被子让宁渊也躺了进来,然后钻进了他的怀抱。
    “不是说晚上的时候视力不好吗?你就这样跑出来多不安全啊。”谢昀埋在宁渊的胸膛,温热的手指触碰着他的眼皮。
    “服了药就会好的,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宁渊握着宁渊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晚上喝了不少酒,胃里有不舒服吗?”
    “没有,我现在的酒量越来越好了,而且还吃了酒解丸呢。”谢昀笑了笑,然后又说起来永宁公主的事情,觉得世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宁渊的手紧了紧,看不出神情,“世上相似之人很多,怀泽不要想太多了。”
    “嗯。”谢昀闷闷地应了两声,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有宁渊陪着他会很安心。
    第二天天不亮宁渊就起床了,他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得又轻又缓,但还是吵醒了谢昀,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揪着宁渊的衣袖黏糊糊道:“怎么啦,还没有天亮呢。”
    “乖,我得早些回去,还要去翰林院呢。”宁渊亲了亲谢昀的额头柔声道。
    谢昀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巴,雾蒙蒙的眸子掠了他一眼,“我们这样好像是在偷欢哦,趁夜而来天未亮而去。”
    宁渊忍俊不禁地点了点谢昀的脑袋,道:“小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可瞧着他臊眉耷眼又刚刚睡醒时软乎乎的模样,心里又痒又舍不得,抱着好好地腻歪了一阵才终于放开。
    宁渊走了之后,谢昀感觉屋子里又冷了下来,忍不住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可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于是穿戴起来跑到院子里习武。
    半个时辰后莫湘灵端着粥推开了小院的门,“昨儿醉了一场,怎么不好好地休息啊,一大早就起来习武,身子哪里受得了。”莫湘灵心疼道。
    谢昀是最小的孩子,不像对待另外两个儿子一般严厉,莫湘灵总是会多疼爱几分,况且又久不在自己的身边长大,愧疚之心油然而生,更是疼惜得不行。
    “无妨的阿娘,我身体可好啦!”谢昀的脸红红的,伸出手臂给阿娘展示一下自己坚实的肱二头肌。
    莫湘灵笑了笑,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去收拾一下,阿娘给你做了早饭。”
    谢昀回屋洗漱一番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坐在桌子上,“是豆沙糖包啊,阿娘还记得我的喜好呢。”
    “你阿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阿娘怎么会不惦记着你,阿娘在边境时时常念起你,只好看看你的书信。”提及此事,莫湘灵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可又不能在谢昀面前表露出来,还扯出了笑容,“还好怀泽长得很好,又健健康康的,阿娘不求你有多大的本事,只要平安喜乐就好了。”
    谢昀的眼眶湿润了,他何况不止母亲心中的思念,却做不到与家人日日在一起,皇帝甚至让他搬进了将军府,与家人再次别离。
    莫湘灵伸手为谢昀擦了擦眼泪,倏地注意到了他敞开领口的脖颈上有一抹红痕,但很快就被谢昀遮掩了过去,不自然的神情让莫湘灵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回京的第三日,谢崇玉就要离开了,谢昀明明说好要忍住泪水的,可是还是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和两位兄长相拥而泣一一话别。
    谢崇玉揉着谢昀的脑袋,“怀泽在京中一定要循规蹈矩,庸庸碌碌都没有关系,只要平安健康就好,这样我与你母亲在外才能安心。”
    “我知道的,阿爹。”
    莫湘灵摸着谢昀的脸颊,笑意温柔着,“怀泽若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阿娘,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只要怀泽喜欢的阿娘都会很高兴的。”
    第45章 第45章
    四季更迭, 一晃又是快到了春节,除夕夜前一日陛下要在万国寺参加祭祀,此次事项由太子殿下全权操办, 如今太子殿下的身子在长期调理下已然大好, 东宫甚至传来了喜讯,徐侧妃有身孕了,皇帝大悦, 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
    此次祭祀大典由国师主持, 宁渊那段时间亦是忙到脚不沾地, 他们翰林院要赶在大典仪式开始之前将典籍修复完成,谢昀已经好几日不曾见到他了, 不过锦衣卫的事情也不少, 忙着忙着倒也没有那么的想念。
    年关将至事情多到不行,北方传出来贩卖私盐之事, 皇帝下令彻查, 到现在还没有结果,陛下因有皇孙的好心情被此事冲淡了不少,无人敢去触霉头, 但此事被宁渊揽了下来。
    祭奠大典圆满结束之后又过了半个月, 从北方传来消息,说是查清楚了私盐贩卖一事,牵扯到了四皇子身上, 贩卖私盐的钱财全用来豢养私兵了, 此事事关皇子,事件重大, 皇帝盛怒,立即将四皇子关进了宗人府。
    按理事情了结之后宁渊就要返回京城, 但在追击途中遇到埋伏受了伤,又碰到大雪封城阻碍了行程,才迟迟未归。
    谢昀听得胆战心惊焦急万分,心脏突突突地疼,一场雪雨过后就病倒了。
    天气依旧恶劣,北风呼啸银装素裹,满眼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谢昀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整个将军府都急到不行,大夫请了好几轮了,汤药喂进去不少,可情况就是没有好转,一天一夜地烧下去人都糊涂了,于是连忙拿着牌子去宫中请了太医过来。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会回忆起最痛苦的记忆,谢昀想起了谢家被灭门,想起了自己饮下毒酒含恨黄泉,想起了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回到了年少时期,可以拥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可是画面一转他就又回到了地狱,仿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种种皆是一场梦境,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
    同一时间,宁渊急赶慢赶终于抵达了京城,一听到谢昀病倒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此时的谢昀烧得迷迷糊糊的,小脸儿红到不行,微微张着嘴巴,连呼出的热气都是灼热滚烫的。
    “怀泽,怀泽?”宁渊轻轻地唤着谢昀,可谢昀就是醒不过来,深陷于梦魇之中无法脱身。
    宁渊心急如焚,幸得太医也赶了过来,瞧见侯府世子在这儿还愣怔了一下,随即又压下了心思赶忙来查看谢小公子的情况。
    太医细细地把脉,禀报道:“谢大人是寒气入体又突发惊厥才导致的高热不退,待下官开些退热的汤药给大人喂下去,再用温水擦拭身体,若是今夜能退热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宁渊松了一口气,让下头的人去准备,一瞬间屋子里乌泱泱的人都散了。
    舒烨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就要伺候着自己主子擦洗身子,被宁渊快一步抢走了帕子,沉声道:“下去吧。”
    室内的火炉烧得旺盛了一些,宁渊脱了谢昀的衣裳,赤条条的一个人就呈现在自己面前,宁渊无心顾及其他,拧干了帕子就为他擦洗,动作十分轻柔,生怕磨破了细腻的皮肤。
    谢昀的身体很烫,像个火炉一样,干燥的嘴唇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饶是宁渊凑近了听都听不大清楚,只好轻声地哄着他。
    舒烨端了汤药进来时宁渊已经给谢昀换了一身衣服了,宁渊直接接过了药碗用勺子舀起吹凉了才送到谢昀的嘴边,还好他还可以喝得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