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是白述舟第一次主动找祝余。
    没想到,看见的却是这个画面。
    嗨、呃酒醒了一半,南宫本来也就没有真喝,伏在怀中的alpha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这个反应她可太熟悉了,南宫暗叫不好,迅速扶住她的脸。
    两人深情对视,场面异常刺眼。
    啪。全息通讯挂了。
    灯光熄灭,浑身僵硬的南宫终于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别吐我身上!!!
    第63章 吻痕陷阱
    祝余猛地弯下腰,胃裏的翻涌让她连身形都难以维持,鼻尖泛红,指尖死死攥着南宫的袖口。
    她们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可以坦然接受对方呕吐的样子。南宫最讨厌酒品差的人,惊得头皮发麻,却又不得不扶着祝余的肩膀,免得事情变得更糟。
    不要、吐到这裏
    这一瞬间,她绝望的想了很多。
    她想到自己在旗帜下的宣誓,想起星盗拍卖场上回荡的自由宣言,想来她也是一代天之骄子,怎么每次碰到祝余就会出现不可控的突发情况?
    星盗那次她们通过祝余身上的云监控获取了确凿的证据,任务勉强完成。彼时南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观看祝余被囚禁拍卖的片段时心中一阵五味陈杂。
    有些愧疚,也有些烦躁,那日如果不是白述舟突然出现,祝余必定凶多吉少。
    可转念一想,这家伙也给她们添了不少麻烦,那点愧疚便烟消云散。光是那一场的风头都够祝余吃一辈子的了。她们都猜测祝余这家伙真是因祸得福,不但与前妻复合,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按照正常情况发展,再次见面,她和祝余,应该是敌人。
    挑拨,争取,实在不行,就只能杀了她。
    没人会想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祸患。
    南宫眼底闪过晦涩。周围的美人们也不敢贸然拉开祝余,都焦急的拍打着她的背,略有些宽松的衬衫勾勒出蝴蝶骨,镜头下意气风发的平民alpha此刻显得异常清瘦。
    想必从贫民窟到帝星,她的来时路必定遍满荆棘,即使这段日子祝余勉强养出了一些肉,衬衫下还是有些空空荡荡。
    出淤泥而不染,芯也该黑了,南宫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对人性洞悉于心,像祝余这样的,却还是头一个。
    南宫从不后悔。
    除了请祝余喝酒这件事。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十万分想把人提起来从楼上扔下去,反正以alpha的体质大概也摔不死。
    可是祝余却忽然顿住动作,抬起一双蒙着水雾、却异常澄澈的黑眸盯着她,仿佛将全宇宙的星光都凝聚于此。她炽热的手心无意识地擦过南宫的皮肤,克制而收敛,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邀请。
    南宫的心蓦然软了一点。如果能把她收为己用,当然再好不过,这也是必要的投资。
    祝余盯着她看了半响,委屈地攥住衣角: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是哑巴吗,还不如是哑巴,哑巴也会用手势比心的,你呢
    我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对别人比对我更好,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感情吗?
    不能标记就算了,难道只有在床上你才会表达喜欢,明明你也
    不能标记、床上?周围的人表情,微妙的变了,在两位alpha身上游走。
    南宫眼皮一跳,急忙捂住祝余的嘴,压低声音呵斥,快闭嘴吧,看清楚了,我不是白述舟!
    你不是她祝余喃喃道。
    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变得软绵绵的,揪着南宫衣角的手无力的滑下去,看起来可怜极了。
    南宫刚要松一口气,撤开手,确认了面前确实不是白述舟的祝余却不再克制,放心的大吐特吐,像是要把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连同灵魂深处的阴郁一并倾泻而出。
    不是白述舟,也不是垃圾桶啊!
    南宫良好的素质终于抵达极限,眼前一黑,咬牙切齿: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幸好会所上面就是总统套房,不算太远。南宫认命地把人扛上去,把祝余胡乱安顿好后直奔浴室,开到最烫,搓得皮肤发红才肯罢休。
    哪怕是之前在混沌区当卧底她都没怎么伺候过人,进了房间还不是一弹指迷药的事。
    现在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给祝余换了衣服、擦洗,南宫痛苦念了一百遍入职宣言,面容扭曲,自我催眠,这都是为了联邦大业必不可少的一环!
    面对毫无防备的祝余,南宫扬起手,在她的脸上比划了一下,又冷笑着收回来,取出试剂盒,将细而长的针头在祝余脆弱的颈侧贴了贴。
    总得讨些报酬,不然都对不起她的英勇奉献。
    祝余睡得很乖,黑发软软的垂下,蜷缩成一团,像只温顺无害的小动物,和她清醒时简直判若两人,又像是疲倦的兽人终于变回本体,虽然只有脑袋毛茸茸。
    南宫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余光落在祝余身上,看了又看。
    此时的祝余已经任人宰割,她身上附属的名和势任谁都想咬一口下来,稚子抱金从来不是件好事。
    南宫把做恶劣、迅速的方法全部想了一遍,只要达成目的,向来可以不择手段,历史从来都只在乎结果。
    感谢上帝吧,你遇到的是我南宫询。南宫撩了撩红发,将发梢上沾到的薄凉露水弹走,轻嗤。
    最终,她只是拎起给祝余准备好的白衬衫,在领口不易察觉的内侧,拧开口红,在接触腺体的位置用指尖轻轻蹭上一点暧昧的嫣红色泽。
    这会儿祝余的光脑反而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一条消息进入。
    酒店中的岁月静好,外界却已经因为祝余的突然失踪炸开了锅。
    大家都知道祝余和祝昭发生了冲突,随即便消失在无人的小巷,多方势力竟然没有一个能抓到蛛丝马迹。
    完了,我们的职业生涯,完蛋了!
    当祝余安然酣睡时,机场戒严,军部戒严,之前和祝余有关的人统统被隔离起来重点排查,唯恐祝余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对于架空祝余的实权,上面多多少少有些心虚,毕竟后继无人,祝余确实是相当好用的一把刀。
    以前有白述舟安抚着祝余,她也没什么表示,才能够高枕无忧。可祝余突然失踪,无疑拉响了所有人心中的警铃。
    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一点?
    祝昭的臭脾气人尽皆知,又因为重启实验和上面闹得很不愉快,白千泽不在,众人便惴惴不安先上报给白述舟,再怎么说她也是她的妻子。
    从那一夜开始,祝余就有些反常。白述舟已经习惯了她的热情,早安吻、晚饭后的游戏时间,偶尔还有睡前故事,只要是四目相对,祝余漆黑的眼眸便只会闪烁着她的身影。
    祝余从不吝于表达爱意,给予得太多,就像长廊边那些装饰用的花卉,成了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唯有当它骤然凋零,那份因消逝而生的怅惘,才愈发凸显出曾经的珍贵。
    白述舟,生来便承载万千期待,仿佛全宇宙的星辰都围绕她闪烁。在清晰感知到失落之前,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先一步攫住了她。
    当祝余的脊背抵在粗糙墙壁一点点滑落,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也令科学院中的白述舟微微皱起眉,端着瓷白茶杯的手一抖,一滴淡茶溅上暗红桌布,晕染开,像极了某种不详的征兆。
    在这双浅蓝色眼眸凝神的片刻,下人已经揣摩着她的表情,利落更换上新的桌布,金盏花开得热烈,手工纹路仿佛也透着香。
    我说换了么?长长的银白色睫毛遮掩住眼底思绪,清冷嗓音如冰珠滴落。
    下人立刻惊恐地躬身请罪,那支修长无瑕的指节抵上眉心,捏了捏,神色复又变得波澜不惊,仿佛刚才流露出的冷意只是幻觉,轻抬起手,算了。
    就连懵懂的白鸟都能够察觉到白述舟的低气压,乖乖的摆弄着游戏机,不敢靠近。
    白述舟打开光脑,空荡荡的聊天框只保留了一个联系人,日期还停留在数天之前。
    祝余穿着军装的自拍映入眼帘,最初她还有些放不开,眼神不知道在看哪裏,抿着青涩的笑,白述舟的脑海裏也随之浮现一句清脆的姐姐。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点笑意,就连白述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祝余白日裏太忙,她很久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她整齐穿着衣服的样子。
    少女的脸太素净,胸口有些空,白述舟总觉得这裏应该别着些什么,艳丽的、璀璨夺目的祝余怎么不戴她送给她的珠宝?
    这么想起来,祝余好像从未佩戴过什么值钱的东西。
    指尖滑了滑,抵达最下面,后面祝余没有再发过消息。白述舟漂亮的眉梢轻轻皱起来。